谢安澜也觉得谢云渊的话在理,想起雪翎初入帝都时谢华容那兴奋的劲,不由得笑了,“这下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婚期定在何时,我到时候给他送份贺礼去。” 三王妃听到得偿所愿这几个字,噗呲笑出了声,差点打翻茶盏,伏在谢云渊身上颤颤地笑,“他算什么得偿所愿,若是没有春蒐一事,这会恐怕还有两分真心,可惜自从出了春蒐一事后,他接到这消息,当场脸色大变,在府里闹呢。” 三王爷的府邸离着谢华容的府邸不远,两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三王妃怀孕这段日子没少站在墙根下,听两府下人说闲话解闷。 谢安澜咂咂舌,“怎么就不愿意了,当初可就属他最为殷勤,现在给他一个抱美人归的机会还不好。” “哈哈哈,还美人,抱头猪回家呢。”三王妃一说起雪翎来,嘴上的笑容就没见少过。 春蒐的时候大半个勋贵都去了,不少人是眼睁睁看着雪翎被叮成那个熊壮样,即使是现在治好了,容貌恢复如初,可她当初的丑样早已深入人心,很难让人看到她不想起此事。 加上谢华容心气本就够高,他要娶了雪翎势必会惹来全帝都勋贵的耻笑,心里肯定不乐意。 “那不答应也没办法,人家雪国国君指名点姓了,他一个郡王还能跟一国国君叫板不成。”谢安澜摊了摊手。 “可不,最后还是得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他一天花花肠子多,总在外面勾三搭四,不肯取妻,这回遭报应了吧。”五王妃简直想拍手叫好了。 这两人一人喜欢勾三搭四,一人喜欢招蜂引蝶,简直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的一对。 谢安澜轻轻笑了笑,在心里想,还是得强国,若今天的邕朝不强大,捏着鼻子认栽的就是邕朝了。 介时,就算谢苍溟再怎么偏向他也没用,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事,就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轻易能解决的了。 送走了几位王爷王妃后,谢安澜让下人们在府中库房挑选了一堆华而不实的礼品出来,打上宸王府的名头,准备等到谢华容成婚那日,浩浩荡荡地给他送去。 好以此来感谢他,为国“捐躯”。 皇宫中,修养了大半年的雪翎此刻容貌身材已经恢复正常,但她依然不敢照镜子,也不敢踏出寝殿半步。 她害怕外面的阳光,更害怕外面说她的流言蜚语,整日把自己关在寝殿里,闭门不出。 也不让人出去打听消息。 想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形象从那日春蒐的糗事中摘除出去。 以至于她连她即将要出嫁的消息都不曾得知。 最后还是皇后见婚期将近,派了人过来告知,顺便给她送来了不少缝制嫁衣的布匹让她挑选。 “我要出嫁了,嫁给宸王?” 雪翎抱着双腿看着面前的一匹匹红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道。 “额……”侍女凝冬面泛难色,最后含糊其辞地说道,“公主要嫁之人,自然是国君亲自指定之人。” 雪翎听到指定之人心下放心了,除了宸王,父皇不会再指定其他人了,那她要嫁的自然就是宸王了。 她来邕朝也有一年了,邕朝的勋贵中,除了皇帝与宸王二人就再无可靠之人。 而皇帝已有皇后,来日也断不可能让她这个邻国公主怀有身孕,甚至去肖想那个权位。 那就只剩下宸王了,父皇说邕朝能够拥有今天都是宸王一手拉起来的。 而宸王府只有一个不可有孕的男王妃,只要她能获得宸王宠爱,为他诞下子嗣,来日宸王必定会将自己所有的奇思妙想传与这孩儿。 待孩子学成之后,再用这些所学的知识连同宸王府的财力一同带回雪国,那雪国的强大指日可待。 即使孩子不能令宸王心软,她在宸王府也更容易打探到宸王府的一些机密。 所以雪翎一直以来都不像草原部公主那般处心积虑地想要害人,而是想接近宸王。 奈何次次弄巧成拙,上次春蒐更是让她丢了个大脸。 好在这些都过去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嫁入宸王府了,至于宸王对她的冷淡,她不怎么担心,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人都进了宸王府,其他事情办起来岂不是比在外面更得心应手。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雪翎终于暂时将那些不好的记忆遗忘,强打起精神来筹备自己的婚事。 从嫁衣到嫁妆每一样她都亲力亲为,最终赶在婚事前一天,将所有的事情都完善完毕。 成婚这日,更是早早地就起了,与侍女两人折腾大半天,化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妆容,大红喜服一穿,盖头一盖安心等着待嫁。 邕朝的成婚规矩雪翎不是很懂,虽然成婚前礼部有特意派人过来教导,可雪翎还是学了个一知半解,只能跟着唱礼之人的声音行礼,最后稀里糊涂地被送入洞房。 洞房里寂静无声,除了自己带来的侍女外就没别人了。 她这时脑袋才慢慢琢磨过来,今日她与宸王的婚礼,那位男宸王妃居然没有出来闹事。 而是貌似今日的宸王好像配合得也十分顺遂。 难不成在她闭关的这半年里,父皇对邕朝施压了,让他们都接受了自己。 还是说那位宸王已经对宸王妃厌倦了。 消息闭塞了大半年,现在又在洞房,雪翎没有急着问询侍女,过了今晚一切都能揭晓了。 雪翎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新郎官姗姗来迟。 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透过盖头的缝隙,雪翎能看到新郎官喝得虚浮的脚步,慢慢靠近。 他没有太过于客气,上前来就直接扯掉了雪翎的盖头。 雪翎惊得一抬头,她记得礼官说过揭盖头的步骤,貌似不是这样的。 结果一抬头,她就傻了眼。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宸王谢安澜,而是她初来邕朝接待过她的河间郡王谢华容! “怎么会是你!”雪翎当时就惊得出了声。 谢华容打了一个酒嗝,涨红着一张脸,努力睁了睁眼,不屑道,“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我要嫁的人,不是你。”雪翎秀眉一蹙,隐隐约约已经觉得不对劲起来。 谢华容听到这话也不恼,不紧不慢道,“你当我想娶你啊,还不是你那个当皇帝的爹,非要把你指给我,我不娶还不行。” “不……不可能!”雪翎瞪大了眼,她从雪国出发的时候,父皇再三交代她的话还历历在目,这才过去多久,父皇怎么可能会改变心意。 谢华容见她不相信,撇了撇嘴,“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你爹把你指给了我的事,是人尽皆知的,现在礼也成了,盖头也揭了,我也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谢华容也难得与雪翎解释,纵使雪翎现在模样长得不错,可春蒐她那被叮得像个熊一样的模样,还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不管面前的这张脸有多倾国倾城,这会他都下不去口。 “小六子,扶我去如夫人哪儿去歇着。”谢华容豪不给雪翎面子,当着她的面就要去他先前占取的庶弟媳妇哪儿。 小六子看了眼还在震惊中的河间郡王妃,又看了看郡王,最后还是选择搀扶郡王去如夫人处。 雪翎坐在新房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好的状态,颤巍巍地看向一旁的凝冬,质问道,“怎么回事?” 凝冬无奈只好把实情道了出来了。 “所以说,父皇放弃了我?”雪翎听罢后,攥着血红的嫁衣,通红着一双眼看向凝冬。 凝冬咽了咽口水,“也不算是放弃吧,公主我们当初来邕朝为得不就是联姻吗,既然是联姻那嫁谁不是嫁。” “一个郡王一个亲王,你与我说嫁谁不是嫁。”雪翎双眸赤红着眼,想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宸王与河间郡王之间的差距怎么能一样。 况且当初如果不是父皇与她说得那番话,这联姻本就不该她来,如今她把自己搭进去了,就嫁了个什么都不是的郡王。 雪翎攥着嫁衣的手心都被她的指甲划破了,鲜血渗在了血红的嫁衣上,无人看得见。 谢华容成婚,谢安澜没有去吃酒,反而陪着陆乘舲面见楚国的商人。 楚地盛产粮食,有些作物能一年两季甚至三季,说为天下粮仓也不为过。 来邕朝的商人多为粮食商人,且他们的地理位置与邕朝差距不多,不像其他几国各有各的劣势,这买卖的事并不好谈。 “陆老板想收购我们楚地的蔗糖没有问题,只要陆老板给得起价钱。”楚国商人常年游走于几国之间做粮食生意,也不缺钱,面对陆乘舲刨出来的橄榄枝并不心动。 “几位看陆某像是个给不起价钱的人么。”陆乘舲已经猜到今天有场硬仗要打,气势也不居于人。 楚国的几位商人当然知晓陆乘舲不缺钱,只是在心中权衡要不要与他做生意罢了。 毕竟往返与两国之间费时又费力,别看蔗糖轻,可中间路途遥远,且楚国又常年处于夏日,极不容易储存,别他们折腾一通最后就赚几个歪瓜裂枣,得不偿失。 “陆老板想如何合作。” 屋里沉吟了会,有人还是决定想听听条件,反正决定权在他们手中,听过后答不答应再说。 “既然我都请了几位老板,这生意自然不是小打小闹,几位老板能收购多少蔗糖,我照单全收。”陆乘舲扬了扬眉梢,说得颇为大气。 “陆老板好大的口气,我们楚国别的不多,就是地多,你确定你吃得下如此大的量。”几位老板瞥了眼陆乘舲,觉得他在大放厥词。 甘蔗在他们楚国一年能种两季,分为秋冬二季,且糖又是人们生活中的必需品,种植的人并不在少数。 陆乘舲张口就照单全收,他收得起么。 “陆某说得出这话,自然就收得起,就看几位老板敢不敢接陆某这单了。”陆乘舲摇着谢安澜的扇子,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也捏了把汗。 在来之前他也打听过,楚国的甘蔗产量并不低,且糖一类的价格也不低,一时间要如此大的量,恐怕宸王府的钱还不够支付。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一次性让这些人吃到甜头,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种粮食而改为种甘蔗。 所以这钱必须花。 桌下,谢安澜的手握着陆乘舲的另外一只手,用指腹一点点揩去他手心的汗渍,让他安心。 几位老板相互间传递了一个眼神,给陆乘舲报出了一个惊天的数字,“如此大的量,陆老板也觉得没有问题吗?” 陆乘舲的手心一颤,这个数字比他之前预估的数字还多了五倍,根本就不是宸王府现在能够承担得起的。 微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在心中思索着对策。 谢安澜拍了拍他的手背,替他出声道,“当然没问题,就算是再多上十倍,我们宸王府也吃得下。” “你能做宸王府的主?”几人见谢安澜气度不凡,已经在心里猜测他的身份了。 “我当然不能做宸王府的主。”谢安澜当即否认,“不过这点生意的买卖我还是能做主的。” 几位商人眉心一蹙,现如今宸王府已经庞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怎么,几位老板怕吃不下。”谢安澜见几人皱眉,微微眯了眯眼。 “当然吃得下……”几位楚国商人再次眼神交换,如此大的量,里面的利润自然也是一个天价,这可比他们卖粮食挣得多多了。 剩下的就一个问题,运输。 楚国没有邕朝的水泥,道路崎岖,更要命的是楚国一年四季几乎都处于烈阳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把蔗糖完好无损的运送过来。 糖与粮食不同,受不得一点点潮,即使用瓦罐和油纸包裹得再严实,但只要长时间处在在高温下,一样会化为糖浆,而变成糖浆后,运输无疑变得更为困难。 在运输上耽搁太多成本,这钱挣得也没意思。 几位老板在窃窃私语,有些认为可以一试,有些认为运输成本太大不值得。 谢安澜悄悄听到了几个词,装模作样的与陆乘舲两人商量了一番,轻轻咳嗽一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来,淡声道,“既然成品的糖运输困难,何不如直接运输甘蔗。” “嗯……” 几位老板听罢后心中一振,正常甘蔗的保质期长达两至三月之久,这个时间足够他们把甘蔗从楚地运输到邕朝了。 “这也确实是个办法。”几位老板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 “但既然我们要的不是成品的糖,而是未加工过的甘蔗,那这价钱方面几位老板是不是也该让让步。”谢安澜不急不慢地又抛出一句话。 这半成品和成品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总不能用成品的价格去购买半成品,谁也不是那冤大头。 几位老板眉心皱了皱,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这从成品降为半成品中间的利润也要降好几个度,所挣的钱也要打不少折扣。 几位老板又在算了。 毕竟甘蔗运输也不容易,它又重又占地,只是相对比糖省些事罢了。 但陆乘舲要的数额巨大,即使里面的钱缩水了七八成,依旧有不少的钱赚。 几人商量过后,最终点了点头,愿意接下这笔巨额生意。 大半夜的河间郡王府在吃喜酒,谢安澜与陆乘舲两人陪着这几位老板敲了一夜的契约协议。 各方面都谈妥后,已到了深夜,此时已经入秋,酒楼外面吹起了阵阵凉风。 这次两人没选在东来酒楼,而是选在离宸王府不远的一处酒楼里,除了几个贴身侍卫,马车也没牵,谢安澜吃了酒脚步有些虚浮,一出门被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拉过陆乘舲的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要脱下自己的外衣与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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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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