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这是答应了?”冯舒冲微微一征,大概是没有想到谢安澜如此好说话,好半天才问道。 “本王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谢安澜拇指摩挲着云纹袖口,淡然一笑。 冯舒冲刚站起来的身子,又跪了下去,“那下官就替沂城县百姓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说着还跪着把手中银票呈在头顶,请谢安澜收下。 谢安澜淡淡撇了眼那薄薄一层银票,摇头道,“本王不收你的钱。” 冯舒冲傻了傻了眼,王爷不收这钱,是嫌少? 心里腹诽着却不敢说出来。 “本王不是嫌少。”谢安澜将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直接戳破道。 被王爷点破心思,冯舒冲脸皮不禁烧烫起来,厚颜无耻地问了一句,“那王爷可有何指示。” 谢安澜垂下眼,看了眼在屋里蹦跶得欢乐的金子,想了想,笑道,“本王不仅不收你钱,还要到给你钱。” “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王爷愿意把马鞍的代理权交于下官,已经是对沂城百姓感恩戴德了,下官怎可再收王爷的钱。”冯舒冲一时没明白谢安澜的意思,还以为是谢安澜要给他钱,不敢收。 “这钱……不是白给的。”谢安澜被他给逗笑了,还真当他是菩萨心肠呐,到处撒钱。 “还请王爷明说。”冯舒冲不知谢安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也不猜了。 谢安澜双手背起,站在他身旁,看着门外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出城逛了逛,觉得你这沂城人杰地灵,想在你们沂城承包点土地,不知你这知县答不答应。” “承包土地?”冯舒冲知道谢安澜前些日子出了城,还收购了乡下的不少红糖,大大地替他缓解了一部分压力,不过这承包土地四个字,他怎么也听不明白。 “就是租赁土地。”谢安澜也同样简单化解释了一遍。 冯舒冲皱了皱眉,“不知王爷要租赁什么土地,租赁多久。” 租赁土地冯舒冲同意,可是在沂城租赁土地他就有些为难了。 沂城水源少,能耕种的土地也就少,如果谢安澜租赁得多,老白姓们没有地种,只有去喝西北风了。 “就租沂城外的荒地一百顷,一百年,租金随你开。”谢安澜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百顷?”冯舒冲听到这个数字,眉头猛地一跳,最后反应过来是荒地后,气息才有所平稳。 要知道一顷地可是五十亩地,一百顷那可就整整五千亩地,若谢安澜要赁五千亩耕地,沂城的百姓就不要活了。 “王爷有所不知,沂城常年干旱缺水,城外的荒地没有水源,根本就不能种植,若王爷想赁土地来开荒的话,还请王爷三思。” 冯舒冲考虑到谢安澜养尊处清楚,免得赁了土地后,发现不能耕种而恼羞成怒。 “这些本王都清楚,毕竟本王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谢安澜垂眸看着他,幽幽道。 冯舒冲对上谢安澜那双幽深的眼眸,蓦地后脊背一凉,全身发起冷汗来,是他把王爷想得太简单了,“是,下官清楚。” “嗯。”谢安澜应了一声,“那你就与本王算算这租金吧。” “王爷租的是荒地,下官也不敢要高价,每顷地算王爷五两银子,一百顷就是五百两,一百年也就是五万两。”冯舒冲越算越心惊,这价钱与买也没什么区别了。 “五万两就五万两吧,还请冯知县写下租契。” 谢安澜让下人去陆乘舲处拿了钱,又端来了笔墨纸砚。 冯舒冲看到桌上厚厚地一踏银票,写字的手都在抖,好在都是荒地,不然这契约他还真不敢写。 写好了契约,吹干墨汁,冯舒冲这才敢把契约递给谢安澜。 谢安澜轻轻扫了一眼,就把自己的印章盖下了。 冯舒冲也紧跟着盖上自己的印章和沂城县县衙的印章。 谢安澜把钱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点点吧。” “不了,不了,下官相信王爷。”总共就五十张银票,不用点冯舒冲也知道王爷既然都大大方方把钱拿出来了,就定然不会少他的。 谢安澜也不管他,又嘱咐了一句,“开年后,马上就开春了,我希望冯知县你能够帮本王上上心,找些农户来与本王开荒,莫要误了耕种。” “王爷明年一开春就要下种?”这是冯舒冲没有预料到的事。 五千亩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荒出来,那几乎就得动员全县的人了。 “本王工钱照开。”谢安澜又给冯舒冲下了一剂猛药。 冯舒冲脑袋转得很快,立马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谢安澜。 王爷花了这么多银子,废了如此大的功夫,不会是在帮他重建沂城吧。 有了手里的银子,他以后想在沂城做什么做不成,农户们替王爷开荒,有活做,有钱拿,人心就不会涣散,这一切的一切,怎么看都是王爷花钱在为他排忧解难啊。 王爷还怕他不同意,才想出了个如此迂回的法子,他真是太感动了! 被冯舒冲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谢安澜心里一阵恶寒。 这黑老头心里想什么呢? 原本想留这黑老头吃饭的心思也没了,不耐烦地把他打发走了。 被谢安澜赶出王府,冯舒冲不仅没有感到羞辱,反而觉得全身充满了力气。 邕朝能够拥有这样一位王爷是邕朝的福气啊,他能够得到王爷的青睐,也算是一种福气。 所以他一定不会辜负王爷对他的期待,誓要把沂城建设得更好。 不提冯知县心里怎么想,谢安澜在陆乘舲哪里拿了五万两银银票,到底还是要解释的。 前些天才好不容易把腰杆子挺直的谢安澜,对上陆乘舲又泄了气。 真的是花钱容易挣钱难。 他投出去的本钱都还没挣回来,花的钱是越来越多了。 “没事,我信任殿下。”陆乘舲对上谢安澜那双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笑了笑。 “你就不好奇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干了什么?”谢安澜见陆乘舲不在意,心态一松,坐在他对面轻声道。 “听下人说王爷赁了一百顷荒地。”谢安澜谈生意的时候又没有背着下人,陆乘舲自然清楚。 “那你给钱还给得那么爽快。”谢安澜看着陆乘舲握笔的手,征愣出神。 “殿下要,乘舲就给。”陆乘舲没想那么多,快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交给陆初一。 这是他们处理生意上的方式,与谢安澜在现代处理公事一样,只不过由合同、策划书演变成了一张张的纸条。 甚至有些还画着圈圈叉叉,陆乘舲回的也是圈圈叉叉。 想来是下面的人不识字,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信息。 轻飘飘的七个字,可谓是说到谢安澜心里去了,心窝子处一阵阵的酥麻,越看面前的人,越可心。 陆乘舲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桌上的纸张,看着谢安澜,又想了想道,“不过乘舲倒是好奇殿下开荒来种什么?众所周知,荒地周围没有水源,这西北地区都少雨多旱,种什么怕也是活不成的。” 谢安澜装傻充愣,“我前些日子不是让陈桂收集了些种子嘛,觉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就找些地给他种上,没准有意外的收获呢?” 还在一旁帮陆乘舲整理笔墨纸砚的陆初一,被谢安澜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得差点打翻了砚台。 五万两银子啊,厚厚地一沓就让王爷给霍霍出去了? 陆初一不敢埋怨王爷,直把目光恶狠狠地看向陈桂。 陆乘舲也没有怪谢安澜,也拿目光瞧着陈桂。 陈桂,“……”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背这口锅,早知道他收集的这些种子,让王爷坑了王妃五万两,打死他他也不接这个活。 真的! 可惜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叫嚣,半点都不敢吐露出来,只能默默地替王爷背下这口大黑锅。 眼见陈桂都梗红了脖子,陆乘舲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对谢安澜微微一笑,“一百顷土地怕是种不下殿下那点种子,不如我与各个商队打个招呼,让他们帮殿下收集种子如何?” “你太好了。”谢安澜握着陆乘舲的手,感动得无意复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殿下喜欢就好。”被谢安澜握住双手,陆乘舲心尖颤了颤,对刚花出去的银子一点都不心疼了。 没办法,自己选的相公,含着泪也要宠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8 23:48:18~2020-06-19 23:5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chelleli ,:
第39章 尽管陆乘舲很用心地在准备了, 年三十这天,谢安澜下榻的宅邸还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气。 “没事, 安静点也好。”谢安澜站在廊下,伸手接了片雪花, 吹落,一点都不在意。 没有谁规定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现在这样也好。 “委屈殿下了。”陆乘舲看着那被吹落出去的雪花,垂了垂眼。 说到底, 还是因为他是男子的缘故,不太会操持家务, 若是换个女子来,王爷这个年或许就不会过成这般光景了。 谢安澜拉起他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该是我委屈了你才是, 跟了我没享一天福, 第一个年就过成这样。” 陆乘舲摇了摇头,“乘舲是男子不在乎那些繁冗缛节。” 谢安澜笑了,“那不就是了,你也是男子我也是男子, 我两谁也不讲究, 与其在这儿自艾自怨,不如……” 陆乘舲挑了挑眼尾,“不如什么?” “不如趁初一他们都在忙,我带你去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陆乘舲声音轻了轻,像雪花一样撩着人心。 谢安澜伸出一只手来, 勾了勾他的鼻梁,笑道,“想不想去?” “想。”陆乘舲那双如贮满了清泉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旋即点下头来。 得到答复,谢安澜拉着陆乘舲到了后厨,指使开厨房里的下人手,放开他的手,主动替他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他乖乖坐好。 自己挽起宽厚的袖子,准备开干。 “殿下……这是准备做什么?”陆乘舲坐在椅子上,看着谢安澜挽起衣袖,像个厨人一样站在案板前,拿着菜刀在比划着什么。 谢安澜笑了下,“我想亲手给你做道年夜菜,你乖乖坐好,等着我做给你吃就行。” 陆乘舲坐在椅子上,摊开手,自顾自的用食指在手心画了两个相依相偎的小人,“原来王爷所说的二人世界是这样的世界啊。” 谢安澜对着案板上的肉比划好一阵子,听到陆乘舲如此一说,笑着解释道,“是啊,你看这厨房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像不像个小世界。” “嗯。”陆乘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你若是喜欢,我们就经常背着初一他们出来偷偷过,怎样?”谢安澜乱七八糟的切了几块肉,洗好锅,来到灶台下,准备生火。 可谢安澜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用过土灶,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生起火来。 堂堂亲王,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别说下厨,连后厨都不曾踏进过几次的人,如今伏在灶台下,笨拙地为他洗手做羹。 陆乘舲不知怎么得,突然就觉得这样的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待谢安澜从灶台下,再抬起头来时,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锅灰,顺便还带起一股浓浓的烟味。 “咳咳咳,可算是生起了。”谢安澜被浓烟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用手背揉了揉,这一揉到好,眼皮也黑了。 陆乘舲没忍出轻笑了声,“王爷还好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谢安澜摆摆手,打了盆重新清洁干净手和脸,又回到灶台上,开始他艰难的做菜之旅。 好在一阵手忙脚乱后,锅里总算是飘出了肉香味。 谢安澜满意地笑了笑,找了个瓷白的碟子,将锅里焖煮得色泽鲜亮的红烧肉给盛了起来,端在了陆乘舲面前。 满是期盼道,“你尝尝。” “辛苦殿下了。”陆乘舲用洁白的衣袖替谢安澜擦拭干净他脸上的污渍后,这才执筷,尝了尝。 “怎么样。”谢安澜见陆乘舲试了试后,愣住久久不说话,有些急了。 “不行,你就吐出来,别咽下去,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重要的。”谢安澜有些慌了,他两辈子也被怎么做过饭,好不容易心血来潮一回,不会吓到陆乘舲吧。 就在谢安澜急得都要去拍陆乘舲后背时,陆乘舲这才缓缓道,“好吃。” 谢安澜哭笑不得,倒了一杯清水与他漱口,“都这样了,你就别勉强自己违心夸我了。” “没有违心,是真的好吃,方才我只是被殿下的手艺给惊到了。”陆乘舲不接谢安澜手中的茶杯,而是亲手给他夹了一块肉,送他嘴边,“殿下若是不相信,自己尝尝便是。” 谢安澜将信将疑的吞下。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入口微甜,轻轻一抿即化,口感浓郁,肥而不腻。 谢安澜眼前一亮,“果真不错。” 竟然没有失败。 不得不说运气使然。 “殿下这道菜很不错,混合了糖霜,老少皆宜,乘舲很好奇,还有什么是殿下不会的。”陆乘舲承认他方才感到有些挫败了。 殿下好像无论什么都比旁人要做得好,心思缜密,能想旁人所不想,出其不意又往往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能与殿下为之对比的好像只有钱这一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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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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