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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燚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在院中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还往卧房看了看。
白沐痕回到王府的时候，柳泉的叫声已经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
濮阳燚站在屋外，听到他的叫声，心如刀割。
若不是小喜子一直拦着，濮阳燚早就冲进房门了。所以当他见到白沐痕之时，慌乱地交代。
“一定要保住泉儿。若是有个万一，本王不要孩子，只要他！”
白沐痕深深地看了此刻这个面带慌乱，语带沉重的男人一眼，郑重承诺，“放心。泉儿和孩子我都会好好保住。”
说完，他就大步地走进了卧房。
一进房内，迎面而来的热气和血腥气冲的白沐痕眼前发晕，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期，他哪有时间再去顾虑这些。
柳泉见到白沐痕到来，原本吊着心算是落了地，他紧抓着白沐痕的手，艰难地说着：“师……兄，无论如何……保……保住孩子！”
白沐痕轻斥一声：“胡说什么。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别忘了，濮阳燚还在外面等着看你和孩子。”
柳泉扯着嘴角，虚弱一笑，“我……这不……这不是为了……为了保险起见。”
“行了，你有这会儿子说话的工夫倒不如省点力气，一会儿有你受罪。”白沐痕安慰完柳泉，便专心致志去应对即将出世的孩子。
看了看产道，已经有三指宽，可这羊水还是没有破。白沐痕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自己前几天弄好的催产药。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催产药的药效发作，让羊水尽快破。可等待的过程无疑让柳泉难受。
约莫过了一刻钟，下人匆匆忙忙地端上了煮好的催产药。白沐痕给柳泉灌了催产药。一炷香时间后，柳泉的羊水总算是破了。
产道也差不多有十指之宽。可是没等白沐痕松口气，产婆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好了。王妃的胎位不正，孩子下不来！”
柳泉自然是听到了产婆的话，拉着白沐痕的衣袖，脸上带着恳切，“师兄……孩子……”
白沐痕朝他点点头，双手放到了柳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忍着点。”
给柳泉打了声招呼，白沐痕摸了摸柳泉的肚子，大致弄清楚了胎位，而后狠了狠心，用力地揉搓起柳泉的肚子。
柳泉骤然惨叫，但很快他紧咬着枕头，将痛呼声咽了回去。
可这声惨叫，还是让守在门外的濮阳燚差点夺门而入。
不过也还好小喜子眼疾手快，拦住了他。濮阳燚只能咬牙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别说濮阳燚忍不住，就连亲自动手给柳泉揉压肚子的白沐痕也差点就下不去了手。
以往他诊断的病患，就算叫的再痛，也没有让他放轻一丝。可面对柳泉，他差一点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白沐痕就这么一直给柳泉按压这，直到产婆叫了声：“孩子的头出来了！”
白沐痕才算是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柳泉的痛呼声不断，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地痛苦。
很快，一声啼哭响彻了整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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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了！（二）
稳婆抱着浑身带血的孩子，笑道：“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柳泉虚弱一笑，笑容未尽，腹中又传来一阵阵的抽痛，很快他又开始低低地痛呼。
不过还好，白沐痕并没有松懈，他用着适当的力挤压着柳泉的腹部，这样可以让第二个孩子顺利出来。
可这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舍不得出来的缘故，白沐痕越压，孩子在柳泉的肚子里只会闹腾，就是迟迟不肯往下去。
而被这个孩子折腾的柳泉痛吟声愈来愈低。
白沐痕一边顾着柳泉腹中的孩子，一边还要叫着柳泉的名字，就是不能让他昏过去。
可柳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低到快要听不到的地步，晕过去之间他口中依旧呢喃着“孩子”两字。
白沐痕顿时大惊失色，可自己手上的事不能中断，只得吩咐稳婆拿着准备好的人参片在柳泉的舌根处压着，掐着柳泉的人中，硬是把人从昏迷中弄清醒了回来。
柳泉此刻浑身无力，只能低声痛呼，使不上一点力气。
孩子迟迟下不去，羊水流尽前，若是孩子还没有出来，无论是对柳泉还是孩子都是危险至极。
白沐痕焦急着开口，“泉儿，再使点劲，孩子若是下不来，很有可能会窒息而死。”
孩子……柳泉听到这两字，拼着全身的力气，使劲痛呼一声。
而柳泉这么一用劲，孩子也总算是配合，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调皮折腾到了父亲，乖乖地往下坠去。
白沐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是松了口气。
柳泉用完这个劲，全身已是无力，只能断断续续地痛吟着。而这个孩子也算是聪明，自己慢慢地爬出了柳泉体内。
又是一阵哭声。门外的濮阳燚本就在第一声哭声响起时，就已经按捺不住，这次哭声一响，他直接推门而入，就连小喜子都没拦住。
濮阳燚进入内室，入眼不是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而是柳泉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白沐痕见到濮阳燚，也没阻拦，默默地抱着已经被稳婆洗净，包在襁褓中的婴儿，退到了一边。
“泉儿……”濮阳燚抓着袖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柳泉虚弱一笑，哑着嗓子道了声疼。
一个字，让濮阳燚心疼地想要将柳泉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可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濮阳燚也只能作罢。只能执着他的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柳泉接着道：“怎么不先去看看孩子？”
濮阳燚摇头道：“他们无碍，倒是你，被他们两个折腾成这副模样。”
柳泉扯着嘴角一笑，闭上了双眼：“我好累……”
濮阳燚柔声道：“那就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
柳泉不再说话，握着濮阳燚的手，沉沉睡去。
白沐痕看着两人这副相互依偎的模样，再看看手中和身边被这对夫夫遗忘的孩子，摇头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带着稳婆出了卧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夫。
柳泉这么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而他昏睡的这一天一夜里，除了下人给他换了个被褥的空档，濮阳燚就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守在了他的床边一天一夜。下人端来食物，他也没动一口。
所以当柳泉从昏睡中苏醒，入眼的是男人紧闭着双眼，熟睡的模样。男人的下巴上布满了细密的青色胡渣，眼睛下方还带着浓浓的黑色。
柳泉拿出被子里的手，抬手抚上男人的脸。
濮阳燚本就也没睡熟，几乎是柳泉的手一落在他的脸上，他就睁开了双眼。
濮阳燚也没有阻止，大掌覆上他的手，任由柳泉抚摸着自己眼下的那片阴影。
半晌，柳泉才住了手，嘴角噙着一丝淡笑，哑声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濮阳燚没有说话，感受着柳泉指尖传来的温度。
柳泉又问：“我睡了多久？”
濮阳燚答道：“一天一夜。”
柳泉带着歉意，对着男人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濮阳燚摇头，眼中有着深沉的忧伤，“你昏睡的这一天一夜，我很怕你就这么一睡不醒。”
柳泉又是一笑：“我怎么舍得不醒过来呢。我还没有看到我们的孩子呢。我也还没有活够，我还想和你走完这辈子。”
说到孩子，柳泉看了眼卧房四周，并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孩子呢？”
“被奶娘抱到西厢去了。你要是想看，我让她们给你抱过来。”
柳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晚点再看也无妨。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濮阳燚道：“我去让人拿着清粥小菜。你刚生产完，吃点清淡的对你身体好。”
其实膳房的粥从柳泉一生产完，濮阳燚就命人煮上了，就等着柳泉醒来喝。
柳泉没有什么异议，点点头。目送男人出了房门。柳泉躺回被窝，闭目养了会儿神。
房门又再次被人推开，凌乱的脚步声传到了他的耳中。
一睁眼，白沐痕和小喜子各抱着一个婴儿走到了房内。
白沐痕抱着孩子走到眼巴巴看着自己怀里孩子的柳泉身边，笑道：“濮阳燚说你一醒来就急着看孩子。我就和喜子抱着孩子来给你看看。”
柳泉闻言，心中一暖。他虽说不急着见孩子，可心里还是想的。
只是看男人一脸的疲倦，他不愿意让男人受累。没想到，男人却是知道他心里所想。
从白沐痕手中接过孩子，孩子的双眼还紧紧闭着，似乎还没有睁眼看这个世界的打算。
孩子的皮肤也还是皱皱的，不过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倒是好多了。只是柳泉看着，心头还是添了丝担忧。
白沐痕也看出来他的忧虑，出声道：“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柳泉点点头，再看看喜子手里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倒是没有白沐痕手中的那个这么安静，他的手一直抓着喜子胸口的衣服。
柳泉的手指刚伸过去，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蛋，就被他用两只小小的手抓住，贴在脸边，紧紧不放。
柳泉被他这个举动逗得笑眯了眼，就这么任由他抓着，也不抽开。
白沐痕见状，道：“这是小的那个，比他哥啊，爱闹腾多了。饿了就哭，吃饱了就欺负他哥。也亏得他哥哥好脾气。”
柳泉一笑，对着弟弟出声道：“你怎么这么调皮？连哥哥都要欺负。”
似乎是听懂了柳泉的话，弟弟咿呀了一声，抱着柳泉手指的手又紧了紧。
柳泉就这么逗着孩子玩了会儿。
濮阳燚拿着粥回来的时候，柳泉逗着孩子笑的正开心。
濮阳燚放下粥，劝道：“先吃点东西。吃完再和孩子玩。”
柳泉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孩子递给小喜子抱着，哪知弟弟一离开柳泉的怀里，就开始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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