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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对这些事情的适应能力特别好,好到贺峥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傍晚时,磕磕绊绊的洗了澡,出来后第一次用吹风机,他还是不习惯短头发,也没敢碰,所以头发吹的乱糟糟的,这会儿还有一小撮在后脑勺翘着。
但贺峥什么都没说,他也拿出了纸笔,在笔记本里另起一页,干净的页面上写了漂亮的三个字:盛如期。
许闻意不太识字,对自己的名字倒是很熟悉,从贺峥拿出纸笔开始,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这会儿看到自己的名字,立马凑过去:“你在写我的名字。”
贺峥这次没反驳他的话,但只写了三个字就放下了笔,他没写盛初,写的是古人关系很好才可以念的字。
“我只能写这个。”贺峥看着纸上的字,很认真地说,“毕竟我们现在什么资料都没有。”
许闻意终于有机会抱怨了,瞪他:“我说要告诉你,你又不肯,还凶我。”
贺峥笑了笑,另起一页,开始写昨天和今天的实习日记,这些步骤他倒是从来没省,要交到老师面前的东西,他的态度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就这样,两人一个在认真练字,一个在敷衍地写实习日记,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场面一度很和谐。
贺峥的实习日记写的很随便,和大三那年第一次写时不一样,他们那年什么都写,一开始为了丰富日记内容,恨不得把一天三餐都写进去。
这会儿写的随意很多,毕竟他一天到晚也没干什么,就带六百年前的病号玩了。
没过太久,许闻意又倒回桌上去了,看着贺峥在所谓的电子产品点来点去,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突然觉得水笔也不错,偷懒墨也不会蹭脸上去。
“画的什么?”许闻意问。
“剖视图。”贺峥回答,“要把土质层的变化画出来。”
许闻意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紧接着,贺峥又说了他能听懂的东西:“到时候出土的陪葬品也会画出来,墓主人的尸骨,一根根摆放的位置都会画出来。”
许闻意觉得贺峥是个变态,结果贺峥还继续说:“骨头长一截短一截,都能直观展现出来。”
“其实也可以拍照,我们现在摄影技术很发达。”这一点贺峥倒是解释了,他拿出手机给给许闻意随手拍了张照片。
贺峥:“......”
很直观的表达了什么叫摄像变形,生硬地解释:“这就是为什么不用手机拍照记录的原因。”
用现代摄影工具拍照,会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出现偏差,这算是较轻的情况,严重一点的,就是贺峥刚刚那样,把一支一厘米粗的笔拍成三厘米,严重带坏古人对现代科技的良好印象。
许闻意的表情丰富多彩,一面抓狂在想他竟然还要画我在地里埋了六百年的骨头,一面疯狂在想说了半天我的手机到底在哪里?!
“想什么呢?”贺峥用笔敲了敲他的手背,“聊个天还能走神。”
许闻意嫌弃道:“你和我先生真像。”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同样一个词语,用很多种不同的解说。
此时贺峥要给许闻意解释,在现代社会中,先生指的不仅仅是老师的意思,还有那个那个意思,这个这个意思。
最重要的是,最直白的意思是,这玩意还指代对象,而且是结了婚的那种。
“以后喊老师。”贺峥提醒他。
许闻意不是很愿意,“杨老师是你的老师,周先生是我的老师,我们得区分开。”
贺峥幽幽道:“你叫我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许闻意有双很大的眼睛,眼珠子对着贺峥转啊转,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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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的意思呗~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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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意当天晚上做了个梦,这是他来到现代社会的第二个晚上,因为事情太多,他甚至忘了找贺峥睡前聊天。
他梦到的仍然是六百年前的事,在梦里许闻意还好好活着,他穿过符里长长的院子,和小厮抱怨他的小电驴去哪里了,看见爹又忍不住和爹撒娇,和他爹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手机。
现代混合着古代,事情和人来回纠缠,醒来前一刻,许闻意终于在想,贺峥在哪里,他想找贺峥要吹风机,吹他满头飘逸的长发。
然后许闻意就挣扎着醒了,睁开眼,看见贺峥居高临下望着他,表情多少有点奇怪。
“你干吗?”许闻意觉得头疼,他本来就感冒,还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稀里糊涂从床上爬起来,把贺峥当成自家服侍的小厮就靠了上去:“给我换个衣服。”
贺峥:“?”
贺峥也才刚起床,男生讲究效率,也没那么多要求,眯着眼也能刷牙洗脸,也不用擦水乳。
所以就算贺峥站在许闻意床边准备喊他起床,人也不是很清醒,而这位比他还不清醒的“历史文明”把他当小厮,这让他更不清醒了一点。
问就是很想揍人。
贺峥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把他丢出去的冲动:“起床。”
许闻意很不情愿地睁眼,埋怨地看向贺峥,和爹撒娇时的语气还没收:“干吗啊?”
贺峥心软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玩意是个病号,顶着他曾经室友的脸,用赖赖唧唧的姿势黏着他。
“你睡着的时候在叫我的名字。”贺峥冷冰冰地说。
许闻意还贴着他,语气如常:“我在找吹风机。”
贺峥无语了,手一伸把他拉起来:“起床,早餐吃完把药吃了,人就舒服了。”
“好忙。”许闻意把吃饭都当做一项重大任务,“每天都这么忙。”
在地里来回穿的就这么两套衣服,贺峥把衣服递给许闻意,让他自己穿。
“这个套头的有点麻烦。”许闻意来回倒腾着衣服找方向,“但好像又没我以前穿的麻烦。”
他想了想,主要是以前有人帮他穿,所以古时候那些繁琐的服侍也没那么麻烦,他这会儿只用穿两件,一件套头一件拉链,麻烦的主要原因是贺峥不帮他穿。
贺峥忽然想起一些很无关紧要的东西,他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说:“这里叫南京,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贺峥就后悔了,如果许闻意告诉他知道,他就能根据这个名字推断出他生活的年代,那么他昨天和许闻意放的狠话就没有意义了。
好在小少爷的注意力都被衣服转移走了,脑袋又困在了衣服了,根本没听见贺峥在说什么。
贺峥松了一口气,又看着许闻意在衣服里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把他解救出来,嫌弃说:“你真有点傻。”
许闻意脸都憋红了,不屑道:“你不要说这种话,把我们那时候的衣服给你穿,你会吗?”
“会顶嘴了。”贺峥笑了起来。
许闻意哼唧了两声,说了句“瞧不起谁”,起来去洗漱了。
他在这所有的事都是贺峥教的,似乎能把这个科技时代说的千般万般好,许闻意刷着牙,气鼓鼓地想,到头来还不是在挖古时候的墓,研究古人的东西。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许闻意再跟着贺峥去地里,就没那么别扭了,他接受了被人挖坟的事实,也接受了身边围绕着一群把他当大人的小孩。
许闻意跟着贺峥上了大巴,在车上见到一堆人的时候也没有很惊讶,他一直在习惯世界的不一样,就算有诧异和惊觉,也只表现给贺峥一个人看。
许闻意从小就很少和同龄人一块玩,家里小厮倒是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但身份地位摆在那,就算他不介意和他们平起平坐,他们也不敢。
只是没多久,许闻意就发现,这群人其实也没把他当同龄人看。
他们一口一个学长,开玩笑也适可而止,很明显没把他和贺峥归结为自己人。
两人坐在大巴最后头,轻声咬耳朵,就是说的不是一回事:“我有点想吐。”
他前一句是说“他们都喊我学长诶”,两句话连在一起,贺峥不禁问:“他们把你喊吐了吗?”
要怎么形容他是晕车呢,许闻意苦恼地想,这也不是马车,他不知道怎么为什么会被晃晕。
贺峥总是不留余力地嘲笑他,许闻意太明白这种乐趣在哪里了,所以不想回应他。
贺峥笑着给他解释:“你就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这几年车子越做越好,电车一大把,油车也没有味道了,老旧的大巴带着浓浓的汽油味,纵使贺峥闻了这么多年都觉得受不了。
贺峥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晕的车,换成许闻意可能就不一样了。但如果要解释,贺峥又觉得麻烦,归总起来就是:“刚刚要是坐最前面,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又是我的错?”许闻意难以置信地问。
贺峥觉得他真有点好笑。
好在路程很短,虽然车子在颠簸的乡间路上开得慢,十分钟也到了。
贺峥想到他们两年多前第一回 实习时的日子,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辛苦的多,住的甚至不是招待所,是村里废弃的建筑里,他们在里头搭帐篷,洗澡都只能在临时浴室里。
那会儿时间很多,每天来回也是多个小时的路,都靠一双腿走,住所里没有网,那两个多月的日子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突然想,许闻意也算聪明,挑了个好时候过来,小少爷要是住在当年的破房子里,估计得自闭。
往后几天,他们的日子过得顺遂了起来,上午下午都待在地里干活,许闻意学东西快,渐渐也开始学着贺峥刮面,一开始他下手没有度,也可能是因为好玩,一铲子下去五六厘米。
贺峥被吓的当场没收了他的铲子,改用刷子,怎么刷都随他。
中午吃完饭,他们会午睡,许闻意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日子过得太无聊了,他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少了曾经在大院子里的许多乐趣。
许闻意每晚都会练字,他学东西确实快,渐渐掌握到了窍门,字写的端端正正的,也挺好看。
贺峥在无意间发现,许闻意找到了不用重抄实习日记的方法,他把字写的端正,就算和原来的笔迹不一样,也能够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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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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