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玉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亲兄弟哪能跟他们比。” . 57. 陈默和程律并不是亲兄弟,往上追溯个几百年他们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程律十一岁的时候随父母去西南旅游,途中一场事故害得一整个大巴上的人都丧了命,只有程律被陈默救下来,自此成了孤儿。 陈默比程律年长四岁半,那时候十五岁,离了陈家无处可去也无所事事,一直被程律跟在屁股后面,便专心致志养孩子。 从堪堪及腰高的萝卜头,到比陈默还高,一养就是十几年,从没分开过。 程律一口一个“哥”也不是叫着玩儿的,对外他们就是兄弟,唯一的兄弟、唯一的亲人。 至于后来亲情部分变质,于他们而言也是彼此关系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陈默是出了名的宠弟弟,只要程律想要、只要他能给,从未吝啬过分毫,包括感情、包括身体。 程律过去从没接触过鬼怪与恶意,小时候怕黑也怕鬼,没有亮光就不敢睡觉,硬是要趴到陈默怀里哭。 等到后来长大,各种□□奖项证件塞满了柜子,他放着普通人眼里大好的前程不要,滚了一身伤也咬着牙说要跟着陈默,去学怎么应付那些曾经闻所未闻的怪物和险恶的人心。 旁人真心而诚恳的建议全都充耳不闻,程律坚持,陈默也随他。 等程律长得跟陈默差不多高的时候,已经是让很多人头疼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混世小魔王了。 不同于沉默寡言但武力值却高到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陈默,程律更擅长于头脑和言语,一张嘴能说得尸体气到死而复生,也能轻易叫仇敌点头结成同盟。 旁人说他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不屑地称他为“陈默的挂件”,程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被人提起来,光是一句反问“你有吗”就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也是,除了一个程律,谁还有那个本事去做陈默的“挂件”? 以前旁人不大记得程律的名字,说起来是“陈默的弟弟”,后来想不起名字时,提起来就是“陈默那个搭档”,都是唯一指代。 只是因为陈默过于突出的强,相较之下程律的存在感便弱上许多,很多人真心以为他的实力也同样的弱。 陈默寡言,程律也从不辩解。 除非出于谈判的目的作为筹码,他们之间到底如何也并不需要跟外人澄清解释。 陈默不是善于直白表达感情的人,跟程律一起的十几年里,一句“我爱你”都没有说过,不论是作为兄弟还是作为恋人。 那些情感全都藏在日常的纵容与弯起的唇角眉眼之中。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陈默过去没想过会跟程律分开,陡然间被搞进了莫名其妙的世界不足以让他生气,但被迫失忆且那么长时间看不到搭档,陈默现在的心情有点糟糕。 或许应该说是,“很糟糕”。 . 58. 姜家某栋郊区别墅内。 姜云彦刚刚去公司处理完最近的事务,一结束就立刻驱车赶往此处,看守的保镖和家庭医生都说药效重,起码再过一天人才会醒,但他有点等不及了。 想到一向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漂亮男人此刻正被锁在自己的地下室,他又兴奋又忐忑,唯独没想过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的身份。 进了屋,他脱下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往地下室走去。 心腹保镖跟在后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认无人注意到,才小心谨慎地将车开进车库,清理掉所有来往的痕迹,关上别墅大门。 别墅内部的灯光随着姜云彦的脚步渐次亮起,逐渐向地下室靠近。 姜云彦想过很多陈默会有的反应,或许会愤怒、挣扎、惊慌失措,甚至也许会惶恐地跪在地上求他放过自己。 当然,也有可能他同样冷漠,强作镇定,意识清晰地警告他去报警,又或是封闭自我,假装这是一场噩梦,绝不给他想要的反应。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姜云彦有自信能够彻底驯服他。 平心而论,姜云彦这时候倒也未必有多么爱陈默,只是有好感、有喜欢,这对一般人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施恩”,可偏偏这么一个没背景没权势的下等人就敢漠视他的示好。 姜云彦不能容忍自己看中的东西落入别人的手中。 那样一个人不能、也不配不去将他看做世界的中心。 但过去不看不要紧,将一个高傲冷漠的人逐渐逼进绝望,彻底掌控在手中衍生出的那种痛苦脆弱的东西着实叫人兴奋。 姜云彦加快了脚步。 关着陈默的地方在地下二层,出入口被修成了隐蔽的旋转楼梯,窄得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正常上下,照明是墙壁上模拟烛火的壁灯,高高悬起,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啪嗒。 姜云彦停在了地下室门口,嘴角已经扬得很好。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想好了一会儿的开场词,一边想象着陈默被唤醒后的模样,一边抬手打开了那扇门。 “吱呀。” 故意做成老式木门样式的房门轻响一声,壁灯昏黄的光透进屋子,照出里面的景象。 推门进去就是两室的厅,靠近门的外一侧窄小,堆放着杂物,从正中间穿过,里面就是开放的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桌子,没有柜子,只有一张大床和几张凳子,大床之上影影绰绰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姜云彦按下墙壁间隐蔽的开关,藏于两侧的钢铁大门缓缓闭合,除了顶部一小扇换气口,整个房间密不透风,一直苍蝇都逃不出去。 天花板正中央的灯陡然亮起来,姜云彦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 床上的人早就被绑好四肢,脖子都被牢牢地扣住,他一点都不用担心对方能够逃跑。 姜云彦缓步走到床边,针尖还没有碰上陈默的皮肤,他就先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陈默冷漠的模样与他的想象重合了。 这没让他觉得惊慌,反倒莫名兴奋,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促使着他去做这件事,他将膝盖跪到床边,抬手掐住了陈默的脖子。 手上力道慢慢收紧,那张冷淡而苍白的脸上渐渐浮上红晕。 姜云彦像是被蛊|惑了,慢慢俯身。 “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我相信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预计落在嘴唇上的吻撞上了滚烫的手背。 姜云彦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敛去,就感觉腹部迎来一阵重击。 在痛楚蔓延开来之前,他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砰”一声撞上墙,又缓缓滑落在地。 然后又是“蹡”的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刀刃擦着他的耳尖没入墙壁,锃亮的寒刃映出他僵住的侧脸。 几根切断的发丝被气流吹到他面前,飘飘扬扬地落地。 本该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时便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束缚,脸上淡漠神情一如往常。 很少有人能在他那张脸上看出鲜明的喜怒,但这一刻,陈默的心情确实是不太好。 “说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堪称温柔的语调却说出了杀气,“你想怎么死?”
第22章 59-60 ◎虚假世界◎ 59.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姜云彦用余光扫见那张床,号称比钢铁更坚韧的皮带从中间断裂,全都短了一截,断裂处烧焦的痕迹格外明显。 而眼前这个人,照例是黑发黑眸黑衣黑裤,光着脚,挽起袖口的手腕上系着一根黑绳,衬衫最上面两根纽扣是被姜云彦解开的,露出下面白皙的锁骨,还有两道浅红的指痕。 耳尖沾了些血,藏匿在黑发里,只剩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缓缓没入黑衣,便不见踪影。 黑与白,最简单而又最激烈的碰撞,最容易催生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眼荡魂。 姜云彦恍惚了一瞬,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再漂亮的景,也不如自己的小命要紧。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漂亮是漂亮,却不是如同表面上那样脆弱易折,能叫人随意摆弄。 只要陈默想,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姜云彦已经没命了。 “我……”姜云彦声音干涩,仅一个字就意识到自己正在颤抖。 “对、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 陈默侧过头盯着斜顶上的通风口看,像是没在听姜云彦的话。 ——机会。 姜云彦打量着陈默偏瘦的身形,觉得自己还有一拼之力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就感觉颈间一凉。 没入墙壁少说二三十公分的刀刃如同切进的豆腐,轻轻一碰刀柄,锋锐的刃口便对准了动脉。 寒凉的刀刃与空气中的热气并未相互抵消,姜云彦只觉得同时身处在了极地和岩溶之间,他不敢再动。 “我、我错了。”姜云彦咽了咽口水,“这次真的是我无心之举,冒犯到你的话我向你道歉,不管你要什么、就算要、要公司我也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还有一个妹妹,她是无辜的,如果我不在了,其他人一定会把她活撕了的……” 陈默神情未动。 姜云彦脑子转得飞快,灵光一闪,大喊道:“你不想见你的弟弟了吗?!” “他不是我弟弟。”陈默从通风口处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今天算你运气好。” 姜云彦心下一喜,正想着出去就叫保镖,还没来得及动,就见陈默反手抽出刀,同时一转刀身。 刀背敲在姜云彦后颈。 姜云彦只觉得后颈一阵钝痛,像是被人当头敲了好几棍子,闷哼一声瞬间倒下去。 昏迷之前他听到一声金属相撞的铮鸣声。 陈默提刀挡下飞过来的金属管,一边抬脚将姜云彦随意地踢到对角,稍微收了点力气,也就不至于把人一脚踢死。 被一刀截断的金属管反弹回去,一根“铛”一下砸到昏迷的姜云彦脑袋上。 姜云彦没醒,陈默没在意,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移动的影子。 黑气随着影子的移动蔓延开来,慢慢在空气中成型,最后凝聚成了承载影子的器具,一只将近两米长的黑色蜘蛛趴在屋顶上,巨大的身形瞬间让不算宽敞的房间变得越发逼仄起来。 纯黑色的原型眼球往外凸起,往四周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陈默身上。 陈默一早就收敛了气息,蜘蛛觉得他无害,虎视眈眈许久,猛地一抬脚,飞快地沿着墙壁朝他爬了过去。 陈默轻描淡写地提刀,一米多的刀刃顺着墙划过,蜘蛛脚步一顿,然后开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越挣扎越痛苦,巨大的蜘蛛连着半面墙壁一同被切成两半。 一大一小两半边身子随着坍塌下滑的墙壁分开,各自挣扎着往反方向奔逃,一边重新溃散凝型,想要变成更小的蜘蛛逃跑。 然而切口处缓慢燃烧的蓝色火焰随着变形的过程一点点蔓延,小一点的蜘蛛在墙壁、地面、杂物上疯狂地翻滚,它不会说话,但能看出痛苦的意味。 即将被彻底燃烧殆尽时,才有一道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卡了碟似的断断续续,最后湮灭于无形。 只剩下一点渐渐变弱的蓝色小火苗小幅度地摇曳着。 就这片刻,大蜘蛛飞快地爬上通风口,借着金属风扇猛地将带着火焰的那一部分截断。 一小块黑色腐肉一般的东西坠落下来,在变成更小的蜘蛛落地前,已经伴随着一阵短促的尖叫在火焰中化为烟尘。 陈默看了眼刀刃,刀身上附着一层浅浅的蓝色火焰,然而刀身中段处已经出现了裂痕,蛛网似的又往四周蔓延了一截,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再抬头看看摇摇欲坠的墙壁,顶上的吊灯在震动之中坠落在地,砸成碎片。 也许只要再多一点外力,这个地下室就会瞬间掩埋。 “啧。”陈默收起刀。 他看了眼倒在角落昏迷不醒的姜云彦,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拎起他的后衣领,拖沙袋似的拖向门口,慢慢上楼。 楼上守着的保镖听到下面动静都有些担忧,对视一眼之后赶紧往楼梯口跑去。 还没等他们走到尽头,就见迎面飞来一个长条物体。 保镖们下意识避让开来,长条物体毫无阻碍地从他们中间飞过去,形成一条抛物线落到地上,翻滚几圈,“砰”的一声撞上了装饰用的花瓶展台。 “啪嗒。” 花瓶砸到了长条的脑袋上,鲜血直流。 保镖们终于看清他的脸,不由一惊:“姜总!” 他们想起什么,又赶紧扭头朝楼梯口看,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他们分神的刹那,花瓶碎片里钻出两个手掌大的黑蜘蛛,飞快地爬向昏迷的姜云彦,在他脸上趴了一会儿,黑气扩散,一点点融入了他的身体。 随后更多细小的碎片里爬出更多的小蜘蛛,最大只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全身。 保镖们回过头的时候,只剩下淡淡的黑气。 “赶紧先去叫救护车!”保镖们冲上去将姜云彦扶起来,匆匆忙忙赶大门口。 . 60. 救护车呼啸而去。 牧迟雨连忙踩下刹车,看看前面不远处的别墅,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地址。 是这里没错。 沈嘉玉趴在车窗上看救护车,脸色变了变:“默哥不会真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谁能动得了他?”封清洋嘴上这么说着,但心底还是生出了几分紧张。 要是陈默也出事,他回去的希望可就彻底破灭了。 “先去那边看看。”牧迟雨还保持着理智,转动钥匙的手微微颤抖,重新发动了车往别墅门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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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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