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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白毛狐狸顿时闭嘴了。
空气寂静了一段时间,许久,狐脸上逐渐扭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是不是很痛?”
喻青崖:……
就在刚刚,他又发现了一件事,他的一身魔功消失了!
不仅如此,在他习惯性运转气息时,居然隐隐感受到了与天道的呼应。
大千世界,万种生灵,一旦堕魔,便为天道所弃,哪怕那个幻境做得再高明,也不能让一个魔头重新与天道建立联系。
看向尚且两尾的狐狸,以及完好无损的孤其山,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时光逆转,他回到过去了?
一时间,喻青崖竟不知作何感想,在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之前,一股异样的感觉先霸道的占领了所有感官。
孤其山上天堑崖,只生着一株梨树,是峰主人喻宵喻仙尊合道之后,自人间移植到上界,尔来五百余年矣。
虽是一株凡树,在仙界灵气滋养下,亦生的遮天蔽日,高耸入云,当失去修为的喻青崖自树顶自信一跃后,就算他面上还是一片平静,依然止不住从脚开始蔓延到整个下半身的震痛……
“嘎嘎嘎!咯咯咯!吱吱吱!”
白毛狐狸捧着肚子发出震天怪笑,它还以为臭小子有多少长进呢,结果还是听到宝贝师尊的消息就蠢态毕露,笑死它了!
做惯了魔头的喻青崖非常淡定,提起它的脖子,团吧团吧,一个压缩毛团就出现了,面无表情的举到眼前:“你刚刚说什么?”
白毛馒头:……
兔崽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上天了!
要是以往,狐大仙多少得挠这臭小子一脸花,但今天不行,喻仙尊回来了,这小崽子有了靠山,弄急眼了去仙尊那告他一状,它狐狸皮就不保了。
只能忍气吞声道:“喻仙尊斩十首蛟归来,长乐宫上下都去了山门为喻仙尊接风,青雍道祖差使我通知你一声,你快别在这磨磨唧唧了!”
十首蛟……原来是这天。
自他和这只蠢狐狸一起被带走后,便一直和自家师尊生活在太阴天长乐无极万寿宫,然而在他十三岁那年,人间有十首蛟为祸,喻宵便下凡除妖,一去十载。
一瞬间,喻青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十载花开花落,每天望眼欲穿,从懵懂少年变成成熟稳重的大人,他好像将一生的等待,都给了同一个人。
白毛狐狸还在不停聒噪,喻青崖咽下呼吸间的灼痛,一把将狐狸团成一团塞进怀里,目光阴郁——
既然上天让他重活一次,他当然不能白回来一遭!
长乐宫处于九重天的第一重太阴天,是离凡间最近的一重天,与凡俗界有许多稳定的重合点,风光景致也大抵相同。
在前世,听到师尊回来的消息,喻青崖自然是连跑带颠的一路神行过去,而这次喻青崖没了那种兴致,一边熟悉着沿路的一切,一边慢悠悠地晃过去。
等他穿过山门法阵时,登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长乐宫的创始人青雍道祖,正捻着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站在中央,身旁跟着几个亲传弟子。
别看青雍道祖一副普通矮胖老头的样子,实则已历九劫。
修仙者逆天而行,天道每五百年就会降下一大劫收割一次,渡的过去大道长生,渡不过去身死道消,如今仙界历九劫之数者屈指可数,普罗仙人见到他,都会尊称一声道祖或者老祖,他的师尊,便是青雍道祖的第七个徒弟。
喻青崖自来性子乖僻,眼中只一个师尊,哪怕他曾经在长乐宫待了许多年,对宫里的其他人也不甚留心,隔着十万八千里。
然而重生回来再看到这些故人,也难免心酸,上前一步,百感交集的施礼:“拜见师祖、师伯。”
青雍子的五弟子,长乐宫现任掌门松隐真人当场就笑了:“嘿呀,小青崖今天还真是有模有样,这有师尊在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
松隐真人一起哄,其他人自然跟着笑,青雍子嫌弃地瞪了这些人一眼,乐呵呵的招呼道:“别理这些没正形的,来师祖这,哎,真是可怜见的,你师父这一去就是十年,怪想他的吧?”
喻青崖脑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临死前那一幕,哪怕往前推一个时辰都确实如此,至于现在……
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句:“还好。”
“哈哈哈。”
青雍子只当他死鸭子嘴硬,不以为意,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捻着胡子远眺。
捋着捋着,手上的动作就停了,看向远方笑道:“来了——”
话音刚落,群山叠嶂的云海间,一只飞鸟舒展着漆黑的羽翼穿云而来,在众人追逐的目光中,双翅一拢,化作一长袍垂发,乌羽飞肩的仙人。
天界至速,乌鳞羽衣,是今日的正主喻宵喻仙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回来啦~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徒弟他进入叛逆期啦!
师尊:……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谢谢大家捧场!没想到拖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汪汪痛哭!
本章底下发红包,截止到第二天九点,大家积极留爪,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3章
长乐宫中对喻仙尊感兴趣的可不止喻青崖一个,许多新加入的弟子,也热切的等着见那位传说中的七长老一面。
毕竟赫赫有名的血戮仙尊,整个仙界谁不知道啊!
身披羽衣,手持长刀,刀锋之下,具为枯草。
以前说起来都是妖魔凶狠,闻之色变,但自从出了这位杀戮妖魔如割草的喻仙尊,生生让妖邪之物“谈仙色变”。
其实青雍道祖本是医道圣尊,按常理说,他建立的长乐宫是个讲医谈道的地方。
但不知为什么,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武德充沛,以至于长乐宫渐渐成了好战狂人的心中圣地,每年都有一大批好战分子慕名来投。
如今正主回来,血戮仙尊的追随者们自然兴高采烈地挤在登仙台旁一窥究竟,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杀戮狂人究竟是何模样。
然而看到本人后,原本还算热闹的登仙台突然寂静下来,追随者们大张着嘴巴,一脸痴呆地看着来人。
那位传说中的血戮仙尊,不仅不威武雄壮、凶神恶煞,甚至可以称得上单薄苍白。
两鬓各生着一簇坚硬的扇形乌羽,衬得双颊半丝血色也无,双目半阖,颔首自视,整张脸似乎都隐没在睫羽低垂的阴影里,一点唇色浅淡如雪,包裹在漆黑跳跃的飞羽间,越发没了颜色。
当他存在那里的时候,好像就是简简单单的存在那里,哪怕是一朵花、一棵树,也会给人一丝鲜活的存在感,而他却像一缕无根的烟、一块会行走的石头。
不管听多少次,故事中的“血戮仙尊”,都是一团汹涌的血焰,没有哪个版本是这种样子。
所以现实和传说,到底是哪个出错了?
但凡带着期盼来的人,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上首的青雍子却微微一笑:呵呵,当然都是真的,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想当年青雍子毕生所求,就是收个跟他学医的亲传弟子,结果一连收了六个,一个都没成!
他大弟子就颠儿颠儿地过来,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师尊,我掐指一算,你命中注定有七个徒弟,下次一定行!”
青雍子脑子一抽,又信了他的鬼话,斋戒沐浴、算好方位、乔装改扮来到凡间,准备再收最后一次。
结果刚下凡,就赶上降落的凡间国家动荡,被当成叛贼丢进了死牢。
青雍子:……
难道这就是命?
就在青雍子龇牙咧嘴的要认命时,一回头,就看见了他命中注定的第七个徒弟。
彼时他命中注定的徒弟,和他住在一间牢房,身上披了五六重枷,栓了七八条索,连粽子都不可能裹得那么严实,囚衣一整个被血染成暗色血块,整个地面都被浸润成黑色。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肯定会升起某种警醒,但青雍子是正常人吗?
牢里越来越挤后,青雍子就顺势挤到这个全牢最标准的囚犯身边。
整个牢中处处弥漫着哭喊、乞求、哀嚎,只有这个看起来最惨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分外安静。
相处久了,青雍子发现这个受刑最重的囚犯年纪其实不大,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在他眼瞅着快死的时候,青雍子终于没忍住帮他擦干净脸,整理整理头发。
和往常一样,少年对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沉默的好像在发呆,只在最后平静地道了声谢。
青雍子却因这个谢字心肝一颤,这样乖巧又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哪里会犯什么大错,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太可怜了!
就这样,青雍子在凡间坐了一通牢,捡了一个新弟子,脾气好,不惹事,就是有点不爱说话。
青雍子见他模样生的安静,性子恬淡,就取雅乐“漏夜石微寒,宵衣起静尘”之句,取名喻宵,取字静石,道号寒微。
一开始,这小徒弟哪哪都合心意,教他什么就听什么,让他去东就不往西,和前面几个糟心的徒弟,一点也不一样。
然而一次妖族来犯,为了让小徒弟长点见识,青雍子把他带到战场。
那时的仙妖之战频频爆发,医修一样要上前线帮兵士疗伤,这对他小徒弟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战鼓一响,他手下另几个徒弟就和疯狗一样窜出去,只有喻宵安静地跟在身边。
青雍子很欣慰,一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处理各种伤患,一边安慰他不要害怕。
喻宵也很听话地点头,老老实实地按照指导做事。
战况越来越激烈,两方都不再留手,妖兵阵中,九只怪鸟腾空而起,一长串尖锐的啼鸣呼啸而出划破战场,就连身处后方的人,也忍不住头痛欲裂、血气翻涌。
青雍子立刻命手下布置隔音结界,此鸟名为呖枭,拥有上古妖祖血脉,不仅凶猛异常,尖啸时还能挑动人心底戾气,境界不高的仙人甚至会血脉爆裂,发狂而亡。
结界铸成后,青雍子检视后方弟子状况,多数都被呖枭影响,神色恍惚,只有喻宵从始至终,只在开始时轻轻扇动了一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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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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