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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隐患便是扶渊的‘心魔’。”
“……” 顾清仑眼底变幻莫测。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可能!”几位长老都义愤填膺,难以相信这番诽谤言论。
“诸位不是很好奇,我这张脸……到底与扶渊有何渊源?”殷于野不紧不慢地说道,“两百年前,扶渊冒险将心魔分离本体,丢到一座荒山自生自灭,可是心魔与本体意念相通、寿命共有,便渐渐觉醒灵智。”
“后来那座山便成了如今的无妄山。”
那群长老和弟子面如菜色,手中捏着武器嘎嘎作响。
殷于野挑了挑眉,看向顾清仑道:“扶渊,我可有说半句假话?”
“……”顾清仑默然不语。
他的表现相当于变相默认,这无异于等同一颗巨石砸进湖里,激起了千层波浪。
“如若不信,你们大可动手杀了我,否则……我定会回来杀了你。”
顾清仑抬了抬手,“不必杀他,将协议拿来。”
殷于野当然没去签什么劳什子协议,柳莲羽却是相当利落接过去,落下大名,灵宗也紧随其后。
他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轻轻摇了摇头:“你飞升不成,真是可惜!”
“你此番与飞升无缘,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并非我的过错,也许是另一个‘心魔’所为。”
“‘它’到底怎么活下来的呢?”
在众人未发觉之际,忽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僧人,正是随行玄悟的慧知,他提着一盏燃着微弱光芒的灯,朝着他轻轻点头。
玄悟便暗中避开附近的人,径自悄然离去。
……
他们还在僵持,谁都不愿放虎归山。
殷于野正要孤注一掷,堵上性命将他带走,忽然袖口被轻轻扯了扯,低头却映入少年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心口当即被猛地揪住。
“师尊,抱一抱我好吗?”
殷于野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他忙伸出手去搂住他,只是那身子像是浸泡在血泊中,越来越冷,怎么都捂不热。
“好,我抱着你。”
“我……”沈韶棠眼前模糊不清,已经无法聚焦某一点,他觉着胸腔沉闷,好像只凭一口气撑着。
“你想告诉我什么?”殷于野俯身在他唇边。
他翕动着嘴唇,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眼里闪过一抹痛楚,“我……想回无妄山,回宗门。”
沈韶棠躺在殷于野的怀里,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去,目光遥遥落在一座山头的方向。
可惜,后山的夕阳还未看。
……
无妄山上。
殷于野抱着少年回到了寝宫,那烛光依旧,连地上案几的样式都没变,甚至还摆放了许多佳肴和果酒。
这一切的准备,似乎是为了等候谁的归来。
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殷于野将少年抱在怀里,手臂放松地环在他的腰上,仿佛是第一次与人抵足而眠,动作间显得有些局促。
他很少用这样的心情,观察面前的少年。
静静地凝望半晌,他目光忽然落在少年的颈侧,那一截白净柔软的肌肤。
殷于野小心翼翼地凑近,仿佛触碰即将到手的珍宝,害怕失去一般,虔诚又隐忍地轻轻落下一吻。
“其实,很早之前我便……”
动了心。
只是他的“珍宝”却反感似的,连睫羽都不愿动一下。
甚至连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也是冰冷无情的,他的双唇微不可见地轻颤,那一瞬间心脏也随之失去了活力。
第24章 聚魂灯
扶渊仙君,没有飞升。
在无妄宗下山不久后,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大小门派,也并非是天雪宗故意抖出的,而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实。
因为每当修真界有大能渡劫时,各地都会看到天空异象,轻则乌云蔽日、冰雹风雪,重则雷霆万钧连下几日暴雨。
而天雪宗早年便有预言,剑修天才顾清仑将会在今日渡劫成功,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一天,这也是无妄宗打算提前几日攻下天雪宗的原因。
但是,一日一夜过去了,天上连毛毛雨都没下,这……岂不是预示着无人渡劫,或是渡劫失败?
在外界热烈非议下,当事人却泰然独坐于冰洞中,表现出不问世事的态度。
周围的寒气有强化根骨的作用,有助于体质修炼,因此顾清仑平时遇到瓶颈便常常来,有时一坐便是十天半个月。
这日,有一位灵宗的贵客拜访。
来者素色衣袍宽松散漫,身量很高,通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白雾,除了顾清仑之外,没有人看清他的真容。 -
此人正是灵宗师祖彼子姝,与顾清仑曾是旧友,他常年行踪不定,这几年与天雪宗交集甚少。
顾清仑负身而立,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
“贵宗弟子误入我设下的神识海,好在只是困了一夜,并无死伤。”
他稍稍侧过身,门下弟子“押”着十几名天雪弟子,先后排着队步入大殿。
那天,听闻各大门派围攻天雪,彼子姝便“顺便”经过这附近,打算瞧一瞧热闹。
谁知热闹猝不及防找上了自己,那些门派只顾逞凶斗勇,竟然误闯了他设下的神识海。
仙盟的人是死是活跟他无关,随便打发了便是,只是事情既已平定,这天雪宗弟子不能死,以免落人口实再起事端。
“多谢。”顾清仑微微颔首,又朝那些鼻青脸肿的弟子招了招手,“你们惊扰了灵宗师祖清修,得网开一面,还不道谢?”
年轻弟子之间面面相觑,他们有的羞愧地低着头,有的捂着发肿的脸,但是表情都有点奇怪。
他们异口同声道:“谢彼师祖宽宏大量,饶命之恩。”
彼子姝抬起手,不甚在意地开口:“不过是举手之劳,幻境美好不错,但是不可沉溺其中荒废了大业。”
幻境美好??天雪宗弟子见他轻飘飘说出这个词,差点集体惊掉下巴。他们从里面死里逃生,深知神识海里究竟有多么“凶险”。
“终归是我宗弟子有错在先,他日在下必亲自送上赔礼。”
顾清仑微微躬身作了个揖,丝毫没有一宗之主的架子,态度谦逊客气极了。
“赔礼倒是不必……”彼子姝打量着他的神色,突然想起来那个人,不禁心生好奇,那只“心魔”没有说谎的话,岂不是无人敢动他?
两人本该互相牵制,顾清仑作为本体,不会动手杀殷于野,而后者是否还会继续打天雪宗的“主意”?
“那赤霄仙君生性多变狡猾,此番撤军难保今后太平。”他话锋一转,试探性地询问道:“扶渊,你有何打算?”
“他没工夫来了。”
彼子姝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不通便略过,道出了心间的另一个疑问。
“此事有意思得很,一只小魅魔竟有这般本事,让诸位仙派对天雪同仇敌忾。可惜我当时尚在沉睡,被几个后辈吵醒后,便听说小魅魔死了。”
“他当真与那闻舟长得一样?”
“闻舟是为了达成目的,借助了尹澈的身体。”
“可真不简单呐。”彼子姝摸着下巴,忽然眼底精光一闪,道:“听说,小魅魔死时,赤霄对一手养大的弟子悲痛欲绝,传闻不知真假。”
“此事不假。”顾清仑平静地启唇说道。
彼子姝惊讶他的态度,坦然处之,一派置身事外的冷静模样,若是不知情者定然会误会。
“你可曾动过半分恻隐之心?”他压低声音问道,不知自己越了界。
顾清仑不知被刺激到哪里,脸色骤然变冷,连呼吸都渐渐急促,像是……刚从梦魇中醒来的人。
从前的顾清仑,绝不会露出这种神色。
彼子姝不由得撇开那些猜想,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仔细地观察其周身灵气的细微变化,空气中灵气稀薄且气压极低。
“不曾。”
顾清仑薄唇微白,像是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
那句话,让他想起了那日尹澈之死。当时心口绞痛的感觉记忆犹新,可见殷于野心情之悲恸。
只是他说出的答案,却自动换成了动心与否,那毋庸置疑是不可能的。
“……”彼子姝愣了一下。
见他神色这般,自己反应再慢也知道些什么了。
有些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讲。他刚刚便犯了这个大忌,一不小心将对方隐藏好的伤疤,揭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待顾清仑控制好紊乱的灵气后,彼子姝已经悄然离开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走到剑架面前,蓝色剑穗在空中掠过,剑柄握在手中。
顾清仑踏出门外,披着漫天风雪来到了一处冰洞。
每日这个时间,他都会提剑来此参悟剑道,今日因为彼子姝到访而推迟了些罢了。
冰霜结成钟乳石,遍布整个洞口,里面明明无风无雨,却比外面还要冷上许多。
顾清仑将剑身放在面前,盘膝坐了下来。耳边的呼呼风声渐渐消失,接下来却没有使他如往常般进入境界,而是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鬼哭神嚎,兵刃交加……
他皱起眉头,然后掀起了眼皮。
面前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各大门派手持利器法宝,斗志激昂地杀进魔界,他们这一次偷袭打得魔军措手不及,对方节节溃败。
在他们即将冲上王座之际,滚滚黄沙散去,四个身影缓缓走出来,无形中将闻舟包围。
“这招真高,兵不血刃便将魔尊骗了出来。”
“等扶渊来了,让他光明正大‘镇压’魔尊,你们可要把事情做干净了。”
“魔界这般无聊,有何可惦记的?”
一开始那道戏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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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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