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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棠神色忧伤,低声喃喃道:“阿赫,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殷于野默了片刻,眼眸映出冷冷月色。
“从今往后,不要唤这个字。”
沈韶棠隐约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地回话:“那唤你什么……”
“楚洵。”
“楚洵……”
殷于野轻轻应了一声,温柔的笑意几乎从眼底溢出。
“那天你在瑶山上,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沈韶棠保留着一丝神志,想到夫君不喜怪力乱神,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殷于野望着他的侧脸,就这么看着也不觉得厌倦,直到感觉到屋中呼吸绵延稳定,才揽着枕边人的腰,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
三日后的一个中午,阳光透过藤架的缝隙,落下点点光斑,院子前那棵高大的榕树,葱郁繁茂。
在老夫人的传召下,全家人在院子里齐聚一桌。
沈韶棠和殷于野刚穿过藤架,便看到裘宴先到了,并坐在老夫人左边。
老夫人朝他们招手,满面笑容:“好孩子,过来。”
殷于野在右边落座,让沈韶棠挨着自己坐,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沈韶棠眼尖的发现,许多还是裘赫爱吃的。
这时候,素雪将一盘梨膏糖端了上来,放在沈韶棠面前。
“听说你爱吃甜食,我便叫人做了些,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沈韶棠受宠若惊,在老夫人带着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一块梨膏糖,低头咬了一口。
“很好吃!谢谢娘。”他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说道。
老夫人见状,笑容愈发慈祥了。
一盏茶后,她看了眼他们来的路,问道。
“赫儿,路上可有看见你三妹?”
“三妹去换身衣裳,片刻后便来。”
始终保持沉默的裘宴,握着竹筷的手指紧了紧,因为手背干瘦,显得狰狞的青筋明显,他突然开口:
“娘,不必担心……”
殷于野看向对面的裘宴,见他憔悴的脸色透着些许红润,身形却还是清瘦,相较上次见面,眉宇间多了几分内敛深沉。
老夫人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
见此,他佯装关切道:“二弟,身体已经大好了?”
“大致痊愈……好在不用再吃药了。”裘宴神情冷静,态度不咸不淡,“多谢大哥关心。”
“宴儿啊,你身体既然痊愈,将来可要专心念书。”老夫人语气平缓,继续说道:“回去将那些圣贤书,道德经好好看看,你爹走之前说过,不论是行医还是念书,切记刻苦,不能半途而废。”
“……”裘宴微微愣了一下,“娘,我知道。”
沈韶棠咬着梨膏糖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往嘴里送,他一边咀嚼一边纳闷,老夫人到底在想什么?
气氛又停滞了片刻,期间素雪准备去寻人之际,裘紫姗姗来迟,她换了一身淡雅的紫色长裙,在裘宴身旁坐下来。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因为我迟来了?”她茫然地看了眼桌上几位。
“知道迟来了,还不自罚一杯。”老夫人笑吟吟道。
“罚便罚!”裘紫被转移了注意,于是叫来素雪,为自己斟满酒,仰头喝了下去。
她喝得脸颊发红,神态间倒是和平常不太相符,却更加真实,这一幕都叫几人看得发笑。
“我们……我们已经有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裘紫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大哥回来了,可是……”
她扭头看向裘宴,眼里满是不舍:“二哥,你将来若是考上了状元,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说什么傻话。”老夫人刻意摆出严厉脸色,“你二哥真要考上了,那也算是光耀门楣,你爹在天有灵也感到欣慰。”
“是啊,三妹。”裘宴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声音很轻:“济心堂有大哥,将裘家医术发扬光大的人,势必也是大哥,我在不在……也并不重要。”
“……”
这语气着实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科举中状元,乃是天下读书人至高理想,阿宴不必妄自菲薄。”沈韶棠见他神色颓丧,便带着点长辈的规劝意味说道。
裘宴眼底乍现一点光亮,他慢慢地抬起眼睛,在饭桌上第一次真正看向沈韶棠。
“你嫂子说的对,要对自己有信心。”殷于野也跟着鼓励他,手从后面搭在沈韶棠的肩膀上。
“一个月后,便是进京赶考之日,二哥心里有几成把握?”裘紫觑了觑他们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现在并无……完全的把握。”裘宴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碗沿。
“你如今大病一场,功课落后许多是难免的,但是科考日期将近,京城若是有贵人拉你一把,将来也不会太艰难。”老夫人叹了口气,喝了口红豆汤便放下了。
继续说道:“那位袁家的表亲贾家女儿,父亲在朝廷当官,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若是钟意……”
裘宴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娘会同意这种事。
“二弟年纪也不小了,也应当成家立业,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殷于野略作思索后,觉得很是赞同。
“我……”裘宴想拒绝。
但是没多久,他的意见已经无人听取,老夫人心里对贾家女儿颇有好感,于是打算让他俩见上一面,再定下婚姻。
第40章 三年之约
送别裘宴那天,萧瑟的风阵阵刮过,泛起丝丝冷意,从家门口到城门的道路,格外冷清寂静。
车夫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神情,马儿的旁边站着书童,他背一筐书在原地等待。
分离之际,颇为伤感。
老夫人掩面哭泣,难以恢复,裘紫在旁边搀扶,连声劝阻宽慰,但是效果并不佳。
“大哥,你快来劝一劝!”裘紫无奈地喊道。
殷于野看了看沈韶棠,便转身朝老夫人走去,他的话语倒是分散了些许老夫人伤感的情绪。
裘宴收回目光,笑道:“大家今日来送我,怎像是生离死别?”
他身体差不多恢复,言行间也和之前无二,仿佛那段消沉的时日是一段插曲般,没有给他留下半点痕迹。
对此,沈韶棠也放下了心。
“路上一切小心。”他道。
裘宴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走,而是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沈韶棠疑惑道。
“自从大哥回来后,发生了太多变化,所以我时常会想一个奇怪的问题。”裘宴苦涩地笑了笑。
“什么问题?”
“他……真的是我大哥吗?”
沈韶棠微愣,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裘宴的背影远去,随着冷冽的风和满地枯叶,逐渐消失。
他莫名其妙又想起了被困在瑶山上的那一夜,裘宴冒雨出去寻找食物,回来时衣衫褴褛浑身伤痕,却将满满当当的一袋红色果子捧到他面前。
那双在黑夜里真挚灿亮的眼睛,他始终印象深刻。
“宿主,时间不多了,请尽快完成‘觉醒修仙体质’任务。”
随着系统的声音,脑海中红色进度条闪烁了一下,正是相泽寺历劫任务完成了一半。
沈韶棠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任务是‘觉醒魔修体质’,那么直接跟殷于野开口就行,或者是对方不在他身边,那样事情便好办的多了。
偏偏殷于野就盯着他不放。
……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夜幕降临。
晚饭闲谈时,沈韶棠旁敲侧击说起袁烁近况,他和裘宴是好友亦是同窗,据说因为找不到求仙之法,袁烁便与其一同进京。
美名参加科考,实际上是游山玩水。
说着,便谈起了三人在瑶山上的趣事,话语间表现出想再去一次的愿望。而老夫人听闻他想再去瑶山,却没有立刻应和,而是神色略微犹豫,欲言又止。
“哎,说来可惜,瑶山经历了洪灾之后,村民尽数搬迁,上山的路又被乱石堵塞,据说山神庙也已成一片废墟……”
沈韶棠听得手指禁不住颤抖,险些拿不住碗,好在有殷于野帮他托住。
他难以置信事实,喃喃道:“可是,我听说洪灾时期瑶山庙附近,无一人伤亡。”
老夫人叹了口气,放下碗筷,继续道:“后来无人再去供奉香火……这天底下便没有了瑶山庙。”
她看向沈韶棠,眼里多了几分正色,说道:“言儿,有心是好事,但切莫执迷。”
“……”
怎会如此……
沈韶棠感觉自己被无形的牢笼困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出名为命运的安排。他神情倏然黯淡,满眼虚无,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殷于野心里一空,那一瞬间他觉得要失去面前的人。
他攥住沈韶棠的手腕,逼迫他看自己,说道:“人生短暂如蚍蜉,应当及时行乐。”
沈韶棠有些麻木地抬起头,他看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但是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使自己不安地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沈韶棠垂眸茫然出神,忽然他忘记自己为何这般不安,为何对瑶山如此执着,难道一定要见到神像不可?凡人碌碌一生,对他们来说不过须臾,也许早就把他忘了……
“宿主请注意!您正在被精神控制,重申一遍,您正在被精神控制。”
沈韶棠心神立刻回拢,眼底迷雾散去,恢复清明。
“小言,你还执迷不悟吗?”殷于野轻声询问。
只见沈韶棠微微皱起眉头,眸光中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我……”沈韶棠神色像是在回忆,却显得很是困惑艰难,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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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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