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眠玉呼吸微滞,心中得到一个摇摇欲坠的答案,却还是低声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除遇死人白骨无法寻其因果之外,改良回溯阵法无往而不利。”盛长宁轻声道,“因为我死过一回。” “我死在了盛元初年,身躯陨落,唯余一点神魂力量。” “我与这世间的因果无缘,因为死过一回,所以被斩断了一切联系,再无任何因果。” “所以……回溯阵法才找不到我的身影。” “不是的。”齐眠玉否认道,“你还有我在。” 齐眠玉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却清楚至极,自己与她之间的因果早就断在了千年之前。 当她斩断与他的命定契约之时,他与她之间的因果联系便已经没有了。 盛长宁并未出声,静静地看着她宝贝。 半晌后,她抬起手来,指腹轻轻触及到齐眠玉眼尾处,碰到了一点点湿润。 齐眠玉有些茫然,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从他眼睛里面滑落出来的。 “是一滴泪。” 盛长宁慢慢收回指尖,看着自己指腹上带着血色的点点湿润,低声道:“宝贝,你哭了。” 齐眠玉低声道:“为什么我会哭?” “因为太痛了。”盛长宁答道。 “痛,就会哭吗?” “痛,不是只要忍过去就好了吗?” 齐眠玉茫然出声。 就像从前那样,只要忍一忍,总会好的。 “很痛的话,是可以用哭来表达的。” 盛长宁说罢,抬手接住了自齐眠玉面容间滑落下来的那滴血泪,将其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盈盈光泽,似如血泣诉般。 这是一滴因痛到极致、难忍而落下的血泪。 作者有话说: 回溯阵法的记载,在第 五十章 。 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比心~
第一百零九章 盛长宁轻轻捧着那滴血泪, 视若珍宝般,将其以一缕神魂力量封印,存于她的识海世界之中。 齐眠玉忽地抬手握住盛长宁的手腕, 固执且认真地出声道:“所以,我们才要来天机殿,是天机殿里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们去见那个叫天机老人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你有了因果, 就绝对不会再离开了。” 时至今日, 齐眠玉终于知晓为何她明明已经回来看他了,却依旧不肯现身于他眼前,宁愿瞒着他,也不肯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都是这个原因。 盛长宁坦然道:“我没有见过那位天机老人,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决我的难题。” 齐眠玉肯定道:“一定会有的。” 其实, 最坏的可能是……那位天机老人正是苍澜神殿四祭司。 这一切,在见到天机老人之前,一切都属于未知。 此时,盛长宁抬眸看向齐眠玉, 伸手抹去她宝贝面颊上的泪痕,轻声道:“今日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好累啊。” “我们睡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长宁将齐眠玉的神魂给带回至他自己的识海世界,旋即又睁开眼, 盯着眼前人, 凑过去轻吻了下, 低声道:“宝贝。” “晚安。” 齐眠玉眸仍如泣血, 他轻眨了下眼,抬手将人抱在怀中,出声说:“今夜一定好梦。” 盛长宁闭上眼,轻应了一声,很快陷入一场梦境之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盛长宁所坠入的新梦,是她上一次来北州天机城,恰逢祈愿节之时。 她在城中央的广场上,买了一块祈愿牌,刻上自己的心愿,踏入青石小路中。 周遭柔和明华浮现,将神树枝丫上的祈愿牌照亮。 梦境之中,盛长宁踏入原来的那条青石小路,找到那根最漂亮的枝叶,飞身而起,将手中的祈愿牌挂在枝头上。 那时候,因有任务在身,她并未多留,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现下的梦境里,盛长宁安安静静看着茫茫夜色深处的神树被微风吹动,发出“沙沙”的轻细声响。 她缓步走入深处,来到神树主干前,抬手轻覆于神树之上。 “嗡!” 梦境之中,再遇幻象。 幻象深处,是那棵神树所见到之景。 周遭到处是兵戈相交的声响,刺耳繁杂。 此处像是一方战场般,随处可见鲜血与白骨。 隐隐约约的声音之间,盛长宁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是在喊“苍澜”。 “刺啦!”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鲜血溅洒如雨注,血幕铺天盖地而至。 天地间这一场血雨,是为泣众神陨落! 遥遥天地之外,盛长宁还听见了一声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 “是谁唤吾真名?” 幻象破碎的时候,盛长宁的梦境也一同破碎开来。 她睁眼醒来之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睫微微发颤。 齐眠玉很快有所察觉,将人抱紧了些,轻声安抚着。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出声道:“看来今日夜里的梦,又是一个噩梦了。” 盛长宁好半晌回过神来,轻声说:“倒也不算是噩梦,只是有人借助梦境,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她闭上眼,平静道:“我知道天机老人是谁了,他不是苍澜神殿四祭司。” “明日,我们可去拜访他。” …… 翌日。 夜里一场惊梦过后,盛长宁缓了许久才入睡。她再次醒来时,外界已是天光大亮。 盛长宁慢慢坐起身来,等了一会儿。 时至齐眠玉结束修行回来时,她才慢吞吞起身穿衣,梳妆打扮。 两人走出房门之时,在客栈内便率先经历了一场来自于邪魔的刺杀。 盛长宁站在齐眠玉身侧,仔细感受了一下周遭隐匿的邪魔气息,出声道:“看来……是有人不想我们去见那位天机老人。” 昨日夜里的一场梦境,为她揭示部分真相的同时,也引来了不少邪魔的窥探。 邪魔一波一波而来,像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死一般,也已经全然豁出去了。 一切邪魔皆是被齐眠玉阻绝在外,他不让她出手。 盛长宁思索片刻,便放弃了出手之势。 她怕她宝贝今日夜里看到她的神魂,又疼得无知无觉,泣出血泪来。 两人出了客栈,走出一条长街。 来往路人虽少,却大都被此情此景所震撼到了。 “铮!” 齐眠玉手中长剑率先斩灭迎头而上的邪魔群,剑意清寒如霜,降临于此地的剑域却灿若春景。 长街上,很快被鲜血所覆盖。 不过短短一刻钟,墨色石板间便已经浸透了血迹,全是前来刺杀的邪魔鲜血。 有的邪魔未化作人形,犹如一蓬黑雾,被剑意斩绝,便是烟消云散。 有的邪魔早已经附着于修士之身,有了血肉躯体,被长剑所刺,鲜血溅洒开来,于今日颇好的天色中,尤为刺眼。 长街两旁有修士从客栈之中冲了出来,手中法器击中化作黑雾的邪魔,顿时令其化为湮尘。 那人出声喊道:“齐道友,我来帮你!” 一条长街间,自两侧店铺中亦有修士倾身掠出,击杀来袭的邪魔,迅速朝着长街中央的两人靠近。 “这些邪魔简直是……” 有人飞快掠近,面容间带着激愤的神情,喃喃出声说着。与此同时,他手中法器高高举起。 齐眠玉并未应声,只执手中长剑,不断向如潮涌般的邪魔挥去。 “这些邪魔简直是罪无可恕!” 那人倾身走近,手中法器已然蓄势,朝着一个扑向盛长宁的邪魔而去,瞬间将其击溃。 然而,那件法器未曾停下运转轨迹,继续前行,直指盛长宁而去! “铮铮!” 当法器近身之时,剑意未绝,突兀袭来,转瞬荡平盛长宁周遭一切危急。 齐眠玉神色中带着冷漠,抬手之间,以一式寒光奉还,长剑刺入那人身体,又很快抽离,毫不犹疑朝下一人出手。 被长剑刺中那人的身形一僵,顿时倒向血泊之间。 周遭人见了,纷纷出声道:“齐道友,你怎么能击杀同道道友?” 齐眠玉依旧未发一言。 他不辩解,自是有人出声。 盛长宁转眸,望了一眼那人的身形,淡然道:“既是道友,还请诸位替他收尸。毕竟,收好了同伴道友的尸身,自己的尸身才有别人来收。” 此言一出,周遭静默。 倒在血泊中的那人身形于瞬息之间,化为一阵黑雾湮灭。 那些面带激愤神色的修士们也索性不再多言,径直掀去了自己的伪装,朝盛长宁袭来! 于是,寒光一掠,将众人顿时收割殆尽。 无论是再近的距离,盛长宁周身却依旧不染半分血污。 就这样沿着长街而行,从天机城去往天机殿的路上,齐眠玉手中长剑沾染了浓厚沉郁的血污。 长剑轻轻垂地,缓慢滴落下一滴又一滴的血。 到天机殿山脚处时,天机殿上下一众修士,皆是显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邪魔气息。 浩瀚明亮的天机殿,俨然已经沦为了人间炼狱。昨日祈愿节上的美好与祥和,仿若如同一个极为梦幻的假象般。 或者说,当祈愿节开始之后,天机城已然与外界隔绝! 正如祁燃所言,北州星宿阁尚且只是半数沦陷而已,东州天机殿沦陷,远比星宿阁要早很多年……甚至是上千年之久。 盛长宁看向天机殿大长老,出声道:“大长老,数日之前,我们才见过,那时候你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天机殿大长老闻言,神色愤懑。冷哼道:“你是说我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 盛长宁无辜应声:“你看起来不正常极了。” “大长老,我不过是想去一趟天机主殿而已,为什么要阻我?” 天机殿大长老平静问道:“你想见谁?” “我想见天机老人,意欲请他测算一段因果。” 天机殿大长老道:“昨日夜里,自中州道宫传出消息,有人称我天机殿上下与邪魔为伍,五州俱震,你们二人没有收到灵讯吗?” “没有。”盛长宁道。 “这倒是了,天机城昨日夜里启用屏障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灵讯。里面传不出去灵讯,外面也传不进来灵讯。” “仙玉门之祸。” 盛长宁肯定出声:“还有……星宿阁大劫。” “所以,大长老准备让天机殿成为下一个星宿阁?” “胡说八道。” 他天机殿怎会是下一个星宿阁? 天机殿大长老冷冷道,“昨日你们二人进了天机城,就意味再也走不出去了。” 盛长宁问道:“天机殿是什么时候与邪魔为伍的?” “呸!” 似乎是预想到今日盛长宁与齐眠玉两人绝对不可能走出天机城,天机殿大长老终于撕破了伪装,呵斥道:“什么邪魔?那是神祇赐予我等的无上力量。” “什么神祇?”盛长宁像是真的不知道一般,应声询问道,“是邪神吗?” “吾神真名为苍澜。” 盛长宁应了一声,出声说:“所以,苍澜神殿,与你们天机殿一般无二。” 天机殿大长老再“呸”一声,冷声道:“那大祭司以下犯上,混淆神意,意欲独掌神祇权柄,异位换主,我天机殿岂能如他所愿?” “你是祭司一脉的四祭司。” 盛长宁一边说着,一边心说真是一个祭司拿着一个剧本啊。 二祭司温卿言,单打独斗,谋划多年,仍旧未成大事。 三祭司一位双人,双子之争,上演自我感动似的“兄弟情深”。 四祭司手握拨乱反正剧本,意欲“清君侧”,是吧? 天机殿大长老道:“无论如何,你们二人今日是走不出天机殿的。” 盛长宁又问了一遍:“你是祭司一脉的四祭司吗?” 天机殿大长老闻言,神情冷漠下来,蓦然出手,自虚空探来,转瞬便来到了盛长宁身侧。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树枝叶席卷而至,数片凌厉翠叶齐出,逼退天机殿大长老! 是天机城中那棵神树出手。 天机殿大长老神色微变,收手之余,又被旁侧齐眠玉斩来的一剑所伤,鲜血溅洒于虚空之中。 “咻!” 虚空力量席卷,数十片苍翠叶片划破虚空而至,掷出即成盈盈灵光,将盛长宁与齐眠玉两人很快带离了此地。 周遭环境变幻过后,两人则是置身于明亮主殿之中。 盛长宁转眸看向齐眠玉手中长剑,轻声喊道:“师兄。” 齐眠玉闻言,紧抿着唇,轻应了一声,周身散发的冷意随之而消散。 盛长宁抬手拿过齐眠玉手中长剑,还是悄悄用了一道灵力,将长剑剑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 旋即,她略一垂眸,又取了一方雪帕,仔细擦拭着手中长剑。 “现在好了,师兄。” 盛长宁递回长剑,开口道,“我将其擦拭干净了,现在还是很漂亮的。” 齐眠玉紧抿的唇角略微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去,应了一声“嗯”,冷淡的眉心似冰雪渐消,透出点儿开心之意。 两人说话间,自殿中走来一人。 盛长宁眸光轻移,打量着来人。 此人修为不过元婴,容貌秀美,一瀑青丝被一根带有一片苍翠枝叶的木簪挽起。 来人着一袭青绿长裙,衣摆间有花纹相绣,以作压边之用。她拱手行礼,又出声道:“两位道友,此地不受结界影响,可随意传送灵讯。” “此殿受神树庇佑,一日之内,不会被外界所攻破,两位道友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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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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