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不过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公,与自己半分夫妻情分也没有,能来找她不过是处于道义和爷爷的威严,她想什么呢? 万一这一刻被陈文诗看在眼里,那还得了? 罪过罪过。 “回家。” 苏瑾瑜脱下雨衣,给沈傲之披上,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沈傲之麻利的穿上雨衣,乖巧的紧随其后。 宽大的雨衣帽沿下,一双微红的眼睛缓缓弯成月牙。 冰冷的雨夜,前面身形高大的黑影似乎温和了几分,就连接连而至的电闪雷鸣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两人很快走出办公大楼。 “诶,等等,我去拿拖车。” 沈傲之一把将苏瑾瑜拽回到屋檐廊下,自己朝下午放小拖车的地方走去。 风雨很大,苏瑾瑜眯缝着狭长眸子努力跟上不远处黑影的移动,就不见她回来,上前几步,拖住她的雨衣袖子凑近雨衣帽子提高音量:“先回家,明天再来找。” “怎么会没有了呢?奇了怪了,这么个小破拖车也有人惦记?” 沈傲之讷讷嘀咕。 苏瑾瑜没有听见她的话,扯着她的衣袖往家走。 甭说现在这个天气条件了,下午下班的时候他也没在门口看着她的小拖车,否则,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了。 苏瑾瑜的眸子不由加深几分。 两人回到家,时间已是后半夜,没有疑问、没有说明,各自回房睡觉。 ** 天光大亮时,大地如洗,风和日丽。 苏瑾瑜记得爷爷交代他要带上沈傲之去参加满月酒,晨跑回来却没见着沈傲之出来。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沈傲之的房门还是紧闭。 苏瑾瑜微微皱眉注视那扇门片刻,恢复冰山表情,端起馄饨碗自顾自吃饭。 吃完小馄饨,又把卫生搞了一遍,时间已经指向八点。 沈傲之那边居然毫无动静,苏瑾瑜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笃笃。” 敲她的房门。 没有应答。 再敲。 加重了力度和频次。 “进……” 门里隐约传来沙哑的声音。 苏瑾瑜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一推,余光瞥见女人蒙住被子躺在床上。 他微微侧身,没有正眼去看,也没有迈进房间,而是侧身站在门口,淡淡道:“爷爷让我们今天代他参加朱家重孙的满月酒。” 站在门口等了十几秒,不见被子里的人有动静,苏瑾瑜微微蹙眉,朝鼓起的被子瞥了一眼,马上收回视线,再次启口:“让爷爷来请?” 趴在被窝里正难受的沈傲之连白眼都无力翻一个,只能在心底腹诽:这家伙还真是深谙蛇打七寸的道理啊,他根本就不多废话,直接搬出爷爷他老人家,她沈傲之还有一点儿磨蹭的余地么? 可是她此刻真的难受啊。 被子动了动,露出半个后脑勺,那后脑勺转了小半圈,露出小半张脸,红扑扑的,可发出的声音却如同一个八旬老妪:“我发烧了。” 苏瑾瑜一怔,停顿几秒:“严重么?” 沈傲之再次无奈的想像自己翻了一个白眼,声音沙哑:“暂时死不了。” 沈傲之内心的小人儿几乎暴怒了,什么叫“严重么?” 没见她都起不来床了么? 这如果还不算严重,非得死了才叫严重? 好气! 苏瑾瑜被沈傲之的话噎了一瞬,停了几秒,关门离开。 此刻的沈傲之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她有种垂死的小动物被遗弃的绝望感觉。 她病的下不了床,他居然一句话不说就关门走人! 嗬!可真是八十年代优秀室友典范! 躺在床上自己替自己悲哀,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生病了没人管,好不可怜。 看来她得把交个好朋友提上日程,至少得有个人替自己收尸吧…… 胡思乱想之际,门被再次敲响。 “进。” 这一声比前几声要清晰的多,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没有被遗弃,心底升起了一丝丝希望。 苏瑾瑜走进来,一手拿了体温计和药片,一手端个水杯。 沈傲之转过头半睁一只眼,瞥见人影,无力的闭上眼。 苏瑾瑜仍不言不语,连表情也没有一个,先是将体温计插进沈傲之手里,又把药片和水杯往床头柜一放,转身走出房间。 沈傲之:“……” 沈傲之:好吧,酷盖就是酷盖,就当他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好了。 把体温计插进腋下,要不是想知道自己究竟烧到多少度,有没有会被烧坏脑子的可能,她真懒得量体温,浑身都疼啊,动一下都是煎熬。 至于放在床头的药片和水杯,呵,此刻她感觉自己会成为那个脖子上套个烧饼也能被活活饿死的懒人,唯一不同的是她多了一个浑身疼痛无力的借口。 “体温量好了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穿门而过。 沈傲之无奈叹气:那个家伙搞什么啊,他躲出去难道是为了给她空间插个体温计? 男女授受不亲? 这家伙该不会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吧? 沈傲之实在无语,不想回答却还是应了一声:“好了。” 苏瑾瑜推门进来,接过体温计看了看。 “39度8,有点高。” 放□□温计,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片和水杯递到沈傲之跟前,也不说话。 一切全凭感觉和意会的沈傲之拼力撑坐起来,伸手拿药片才发现药片外面还有一层透明的塑料包装膜,这种包装她以前在姥姥家的抽屉里见过,后世的药房里读少见的包装,上面蓝色的字体写着“扑热息痛片”。 咦?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这在后世好像是被禁止使用的药,这…… 算了,有副作用就有吧,总比烧坏脑子强。 沈傲之吃完药,再次躺下,接下来全看药片搏命了。 苏瑾瑜不知道沈某人吃个药还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再次出门,这次没关门,很快就端着小馄饨走了进来。 沈傲之闻着小馄饨的香味才意识到,她从昨天下午就没吃饭。 她就说嘛,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对抗病毒! 浑身无力没有胃口也硬逼着自己吃进去半碗小馄饨,生存法则第二条:绝对不跟自己的身体健康过不去。 “不吃了。” 沈傲之把勺子放回苏瑾瑜端着的馄饨碗里,她咬咬牙也只攒出了拿勺子的力气,馄饨碗只能由苏瑾瑜端在她面前,这待遇已经超过合住室友的界限,沈傲之吐出“谢谢”两个字。 看着床上的女人缩回被子里双眸紧闭,苏瑾瑜停顿几秒,转身往外走,刚迈出步子便顿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淡淡道:“我去趟爷爷那儿。” 说完也不等女人回应,大步离开房间。 “突突突突……” 楼下的摩托声响起,沈傲之隐约记起他刚才好像提过爷爷让他俩去谁的满月酒,她现在去不了只能他自己去了,家里又剩她一个人了,嗯,好的很。 ** 苏瑾瑜去到大院的时候,苏老爷子正坐在院中的凉亭里哼着沈傲之上次教他的《梨花颂》,看见孙子进门,心下一喜,赶紧往他身后瞧,结果空无一人。 “怎么就你自己?”笑容马上减弱几分。 “她病了。”苏瑾瑜淡淡回答。 “什么?之之怎么了?重不重?你怎么不在家照顾她?你居然留她一个人在家?你!”苏老爷子眼睛圆瞪,要不是孙子离得远,他的拐杖一准儿得招呼到他身上。 “爷爷,小心血压又飙高!” “还不是被你气的!” 苏瑾瑜一副无辜样:“您不是给我指派了重要任务?我不得过来完成?” “什么任务?还有什么任务能比照顾之之更重要!回去!你赶紧回去!不把之之照顾好了,你别出门!” “是!” 苏瑾瑜立正朝苏老爷子行了个标准军礼,不用去参加满月酒求之不得。 至于回去照顾沈傲之?反正回家了,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照顾”的。 苏瑾瑜转身就往院外走,生怕多留一分钟爷爷会改变指令。 结果,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 “站住!” 苏老爷子沉声喝令。 苏瑾瑜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闭了闭眼,平复一下情绪,向后转。 “请首长指示!” 苏老爷子看也没看孙子一眼往屋里走,腿脚麻利的根本不像是八旬老人。 片刻后从屋里出来,朝大院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我跟你回去。” “爷爷!” “没得商量,我不去看看不放心。” “爷爷!”苏瑾瑜加重了语气。 “你别气我,降压药刚刚下肚,得一会儿才能起效。” 苏瑾瑜:“……” 他除了执行命令,还能怎么办?
第21章 爷孙俩到家的时候,沈傲之还在睡着,爷爷的手背贴上沈傲之的额头,片刻后,抬手朝苏瑾瑜比划了个出去的手势,孙爷俩走出卧室关上房门。 苏老爷子皱着眉头问:“小四,家里有没有酒精或是白酒?” 苏瑾瑜马上就明白爷爷的意图,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上次手伤时带回来的酒精和棉花球,递到爷爷面前。 苏老爷子瞄一眼眼前的酒精和棉花球,狠狠回瞪孙子,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你让我去?” 苏瑾瑜一怔,像根木头杵着。 忽然,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倏然睁大的眸瞳里,苏老爷子直直朝苏瑾瑜的卧室而去。 完了! 苏瑾瑜当时的念头只有这一个。 卧室门口,苏老爷子怒气冲冲,擎起拐杖朝孙子狠狠虚点几下,缓了好几口气,才道:“你先去给之之擦酒精降温,等体温降下来,你再来好好跟我解释解释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瑾瑜面无表情,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老爷子,不情不愿的讷讷转身,缓缓走进沈傲之的卧室。 沈傲之睡的并不安稳,发烧引起浑身酸痛,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靠近,却又没有立刻清醒过来,直到感觉额头冰冰凉凉,才悠悠恢复意识。 强撑精神,睁开半只眼,确认眼前人影的身份后,便又迷迷糊糊起来,不是入室抢劫的劫匪就好。 苏瑾瑜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似乎比他离家之前烧的更厉害了,之前就已经39度8,这下肯定超过40度,高烧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敢大意。 学着以前爷爷给自己擦酒精降温的方式,分别在沈傲之的额头、耳根、手心、脚心反复擦拭酒精,其实还应该在腋下也一并擦拭,可以他跟她的关系,暂且算了吧。 此时更令苏瑾瑜头疼的是,一会儿该如何跟爷爷解释他的全部东西都在另一个房间? 实在太明显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和她根本就是分房而居。 都怪自己大意了,想想就心烦气躁。 体温升的太高,原本还嫌热的沈傲之变的怕冷,下意识把手脚都缩进被窝里,苏瑾瑜不得不扯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出来擦拭。 迷迷糊糊间,沈傲之感觉到手背好像碰到一团火,下意识反手过去握住那团火往自己身上贴。 “给我暖暖……冷……” 苏瑾瑜试图抽回手臂,却听到沈傲之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低沉,全身缩成一团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活像一只乞怜的小动物。 试图抽开两次未果,苏瑾瑜便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也许这样会让爷爷的怒气多少消一些吧。 用剩下的一只手不间断的替她擦拭酒精,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感受到身边的小火炉在慢慢降温。 开始退烧的沈傲之渐渐开始嫌热,不再稀罕怀里抱着的火团,像丢垃圾一般嫌弃的甩开苏瑾瑜的手臂,翻个身,挪到凉快的床铺去。 被丢开的苏瑾瑜微微愣神:这变脸的速度,果然很沈傲之。 不放心沈傲之的体温,又想到门外的爷爷肯定会问他具体的温度,苏瑾瑜不得不撇开脸,将体温计塞进沈傲之腋下,测得了温度38度1,总算是退到可控范围。 沈傲之睡的比先前都要沉,苏瑾瑜默默收起酒精和棉花,退出卧室。 ** 苏瑾瑜的卧室里,苏老爷子坐在床沿上,苏瑾瑜笔挺的靠墙立正,平视前方,目不斜视。 “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窗外做什么?” 苏老爷子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怒气分毫不弱。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分明是借机逃避他的眼神威慑! 跟他耍小聪明?这小子还嫩着呢,孙子和他就像如来佛和他手掌心的孙猴子,量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苏瑾瑜视线下移,乖乖的与爷爷对视。 要是换成别人,苏瑾瑜完全能够保持坚毅真诚的眼神,可在爷爷面前,他不敢,也不能,对爷爷,他一直是敬畏的。 “老实交代,谁的主意?”老爷子质问的语气。 苏瑾瑜明白爷爷问的是分房住是谁的主意。 “我。” 当初的确是他先开的口。 苏老爷子双眸一蹬,胡子气的一抖一抖:“你就是这样努力让我早日抱上重孙子的?” 苏瑾瑜:“……” “你可真行!” 依着苏老爷子的脾气,本应该火炮攻击,考虑到对门还有个病号,苏老爷子忍的胡子一抽一抽。 思量片刻,苏老爷子再次发话:“你一会儿回趟大院,让警卫处傍晚派辆车过来……” “爷爷,您要回去我骑摩托送您,您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要占用国家资……源。” 苏老爷子一个眼刀子射过来:“我能坐摩托车,之之病成这样你也让她坐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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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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