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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呼晴没法不恨谢父谢母。
……
善慈医院,谢枝雪的病房内。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先做各项术前检查,然后进入手术室开始手术,所以吃过晚饭后没多久,谢枝雪就在护士提醒下睡下了。
裴珩玉也照旧躺在他身边。
谢枝雪入睡得很快。
他的心情真的很放松,因为当前的情况比他所知的原书剧情要好太多,所以他不想再去想那些消极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再睁眼时就迎接手术。
发现谢枝雪安稳睡着了,裴珩玉心下悄然松了口气。他心里紧张,还焦虑不安,所以怕谢枝雪也同样焦虑睡不着。
虽然在谢枝雪面前,对于明天的手术,裴珩玉半分质疑都没有表现出来,除了高兴就是放松。但实际上,裴珩玉很担忧害怕。
虽然应长亭肯定不会拿谢枝雪的生命开玩笑,她说如今可以做手术了那必然是慎重衡量过的,而且也不只是应长亭一个人,整个医疗专家团队都在一起研究确认手术排期。
但毕竟是那么大一场手术,还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手术。之前因为手术难度太大,所以耗了几个月才确认下来手术方案。确认手术方案后,又因为谢枝雪身体情况怕承受不住,所以继续观察到了如今……这么命运多舛的一场手术,决定谢枝雪生死的手术,裴珩玉没法当真放松。
裴珩玉一夜未眠,脑子里想想这个风险,想想那个意外,就熬到了天将明的时候。
一夜未眠有些累,又想到今天还要陪谢枝雪手术……虽然他只能在手术室外等着,但等待也需要一定的精力,而且谢枝雪从手术室出来后他还要照顾他……所以裴珩玉强迫自己不要再瞎想,赶紧睡会儿。
强行放空了思绪后,裴珩玉当真睡着了一会儿。
但这一会儿里,他做了个兆头很不好的噩梦。
他梦到谢枝雪好好的被推进手术室,结果手术室里一个医生也没有,就只有谢枝雪一个人躺在手术床上,身上盖着绿色的手术布。头顶的手术灯很亮,谢枝雪很痛苦地在哭,他张嘴似乎想要喊什么,但喊不出来。然后突然谢枝雪身上的手术布染了血,血色蔓延开来,谢枝雪的生命力好似也随之四散、越来越薄弱……突然,裴珩玉又听到谢枝雪叫了他一声。
“裴珩玉?”
声音近在咫尺,裴珩玉突然睁开了眼,也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他还在病房里,谢枝雪也还在病房里,还没有进手术室,刚刚的那些画面都是他臆想出来自己吓自己的。
谢枝雪是在五分钟前醒过来的。发现一般都比他先起床的裴珩玉今天还没有醒,还躺在同一张床的另外半边,谢枝雪有点意外。
但他本来没想把裴珩玉叫醒。
可没过一会儿,谢枝雪突然发现裴珩玉睡得不太安稳,他在睡梦中摇头,还在特别轻地呓语。谢枝雪听不太清裴珩玉在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把他叫醒。
醒过来的裴珩玉一脸恍如隔世,过了十多秒才转过头来定定看着谢枝雪。
谢枝雪轻轻眨了下眼。
然后裴珩玉突然撑起身,挪过来小心抱住了他:“吱吱。”
“今天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的。”裴珩玉又说。
听着裴珩玉语气里难掩的后怕,谢枝雪明白过来,轻笑了声:“你刚刚做了我手术不顺利的噩梦?”
裴珩玉摇了摇头,说:“科学一点讲,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骗你说,我确实有一点怕手术出问题,但那只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又不是医生。玄学一点讲,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那个梦反倒是你手术会特别顺利的好兆头。”
谢枝雪莞尔,故意反问:“所以,你梦里特别不顺利?”
“吱吱……”裴珩玉无奈,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心情随之放松了点。
他想,梦里何止是不顺利,没有医生护士、只有病人的手术室……太可怕了。
这会儿,谢枝雪又轻声说:“放心,我不会死的……”
“你不许死,不然我追到阎王面前也要把你抢回来!”裴珩玉马上反驳。
因为正抱着谢枝雪,怕声音太大会吵到他,所以裴珩玉说这话时声音其实还有些轻,但谢枝雪还是从中听出来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枝雪不禁又笑了下,心想这虽然是篇生子文,但大概不是玄幻文的,阎王什么的裴珩玉应该追不过去……
“好了,醒醒神,该起床了。”谢枝雪淡定道。
裴珩玉又抱了抱谢枝雪,然后才松开,扶他坐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没过一会儿,方瑜和虞与周就先后来了,紧跟着应长亭也带着其他医护人员过来了,其中包括谢枝雪待会儿手术的主刀医生。
应长亭并不主攻这方面,所以一直以来虽然参与研讨、负责和谢枝雪这边直接交流,但今天的主刀还是交由更专攻的医生大拿来做。
谢枝雪的病房“热闹”起来。
先是术前检查,确认仍然可以进行手术后,谢枝雪便在裴珩玉的帮忙下换上了手术衣,然后躺到了手术推床上,由医护人员直接推到手术室里。
起床后不到一个半小时,谢枝雪已经来到了手术室,身边都是医生护士。
麻药推入体内,谢枝雪渐渐昏睡过去。
监测谢枝雪身体活动情况的仪器稳定运作当中。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裴珩玉几人神情凝重地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红得刺眼的灯牌——【手术中】。
第61章
裴珩玉手里攥着一块怀表和玉观音吊坠, 都是谢枝雪进手术室前给他的,让他帮忙拿好。
怀表是谢家奶奶送给谢枝雪的六岁生日礼物,玉观音是裴珩玉送给谢枝雪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裴珩玉坐在手术室外面, 攥着这两样东西,目光落在手术室门上,既祈求谢家奶奶在天之灵保佑谢枝雪手术顺利,又求神拜佛愿谢枝雪平安出来。
方瑜也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神色焦灼。
虞与周本来也是坐着的, 但坐着坐着就有些坐不住,他起身走了几步,一垂眼又看到被裴珩玉攥在手里的、属于谢枝雪的那块意义特殊的怀表……虞与周别过眼, 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本来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这一看,距离谢枝雪进入手术室、手术室门上那个【手术中】的灯亮起, 竟也不过才过了十五分钟。
手术室外,裴珩玉三人等得度秒如年。
手术室内,谢枝雪安静地沉睡着。
主刀医生冷静地对助理医生下达指令,又对护士道:“止血钳。”
而在医院大楼下, 其实谢闻笛也在。
谢闻笛是被虞与周叫过来的, 因为谢枝雪血型特殊,而在出生时和他抱错的谢闻笛正好也是这个特殊血型。
虞与周不知道能为谢枝雪的手术做点什么, 焦灼之余就想到了叫谢闻笛过来……毕竟那么特殊的血型,万一手术期间血液供给不足呢?虽然之前听应长亭说过, 血液方面不成问题, 但虞与周总想做点什么。
可今天一早到了医院之后, 虞与周才知道当真不用他操心这方面。
一来血库中谢枝雪血型的血量较足。从四月初查出谢枝雪怀孕起, 应长亭医院这边就在想办法调血、同时各个渠道招募这个血型的志愿者前来献血, 所以虽然血型特殊,但将近四个月下来攒足一场手术的必需和备用血量,还是能做到的。
二来就是应长亭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提前联系了几个志愿者前来。
虽然只要手术中不出过分的意外,应该就用不上谢闻笛来献血了,但虞与周忘记了告诉他、让他回去。
所以谢闻笛这会儿还等在楼下停车场里。
谢闻笛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如今仍然住在连雨知和沈露桥合租的农家小院里。而今天一早接到虞与周的电话后,郊区交通不便,打车都不怎么好打,所以谢闻笛求助了沈露桥。
沈露桥也没车,但沈露桥有驾照,而且他和附近人家大多关系好,借一辆车赶过来倒是能做到。
不过,沈露桥本来并不想送谢闻笛过来。
好不容易到了,又一直被晾在楼下停车场里没个消息,沈露桥就打了个哈欠,然后数落谢闻笛说:“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生日那次那个虞与周打电话过来,结果是你爸妈借他电话打的,你忘了教训了?这次居然还接电话……”
“接电话就算了,当你有礼貌看到电话就想接好了,但人家一个电话就把你从床上扒拉起来,让你到医院就到医院,让你来当移动充电宝你就来当,让你等在停车场里你就等……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谢闻笛抿了抿唇,想要解释:“不是……”
“什么不是!你就是!你能不能把你自己当个人,别当他姓虞的舔狗啊?让你来帮忙,还把你晾在这儿,连那个谢枝雪到底是什么手术都不让你知道,既然这么防着你那干嘛又盯着你的血?谢闻笛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得了白内障,喜欢这么个玩意儿?”
“之前我稍微帮着你点你就要死要活,今天倒好,为了个虞与周来找我帮忙,倒不觉得不好意思了,敢情你上次说什么要放下了要寻找新生活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沈露桥!”谢闻笛大声打断了沈露桥的话,不高兴道,“我都说了不是!”
沈露桥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平时这个时间还在睡觉,今天把你叫起来,还让你开车送我到这边麻烦你了,但是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毛病就真的不能改吗?明明做了好事都讨不着一句好,你图什么啊?”谢闻笛又说。
“就图我高兴!我说得痛快我就乐意!你管我讨不讨得着好,反正我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露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谢闻笛跟他较了会儿劲儿,然后还是好声好气跟他解释起来:“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不是因为与周哥打电话叫我我就过来的……”
“与周哥~”沈露桥阴阳怪气地跟了一声。
“你……”谢闻笛皱着眉,想了想还是不跟他继续纠缠这个,接着说道,“虽然是与周哥打的电话,但我过来是因为他说吱吱要做手术,担心万一手术过程中出问题血液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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