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是电话会议，不用见面，否则她可真是要羞死了。
“刘升，你来说吧。”
娱凰的公关会议室里，乌泱泱坐了一大群人，容知凰身子往后一靠，把话丢给了刘升。
自己在一旁看好戏，小辫子都要翘起来了。
刘升斜眼睨了一下容知凰，明明是他提出来的方案，却要他开口。
这……怎么开口啊？
林子晗开着扩音，电话那头却是一片寂静，疑惑问，“我掉线了？”
“没有。”刘升终于开口回应她。
一晚上没睡觉，一直商讨到这个时候，刘升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传到林子晗耳朵里，放大了磁性。
林子晗有些不自然，手忙脚乱地找耳机。
刘升清楚地分析当下的情况，“目前为止转发量最大的营销号放出来的图片，都是陈木和你的同框图。”
“包括上一次你们去吃饭的照片，隔天早上陈木在你车里的照片，这一次的照片和剧组里你们两个的照片。”
“片场你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也很频繁，加上工作人员，演员众多，一时不好排查。有可能是剧组里的人，也有可能只是随手拍到，转而被有心人买走，所以这一条，我们先不看。”
林子晗边听着，边找到了耳机，戴上之后，发现那股磁性更明显了，又慌张地扯下来，随口应了一声“嗯”。
“而吃饭照、车上同框照，和这一次酒吧的照片，显然是有人一直在跟踪你们，找机会下手。刚好凑到了这些照片，就在这个时候发出来了。至于他的目的——我们还得从另一方面看。”
“昨天凌晨这条博文爆了之后，我们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其他营销号紧接着的动作，不是火上添油，而是另起炉灶。”
刘升话音刚落，林子晗联系到之前看到的几个热搜，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其他营销号没有继续下场批评控诉，而是转而深扒我和陈木？”
“没错。林编在业内出名，在小说界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普罗大众却并不熟悉你，有几个营销号从你担任编剧的几部大热IP剧出发，简单粗暴地普及，让搜索的路人更容易相信包养传闻。”
“肯定还没完，接着呢？”林子晗心想不会这么简单，继续问道。
刘升简直无缝衔接，马上接过话头，“接着就是普及陈木，他刚成年，没背景，一出演电视剧，就是金牌编剧的大热IP，更是坐实了包养传闻。”
“从放出来的消息，引导的手段，和买的热搜上看，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陷害，背后肯定是有团队下场的，针对的目标现在还不确定，有可能是陈木，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
“更有可能是现在拍的这部剧，或者娱凰。”林子晗自然地接过话头，说完了刘升的话。
“没错，就是这样。”
刘升把一晚上公关团队搜索，整合，分析的消息简要概括说了一遍，嗓子更沙哑了，单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原本坐在一边懒散的容知凰，却不知何时拧起了眉。
不对劲，这两个人说话的感觉不对劲。
容知凰瞥了眼还在喝水的刘升，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为什么刘升和林子晗两个人的交流这么自然？
自然到一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就明白了，顺口把话接上，另一个人还能自然地接回去？
其他的人都没有插嘴的余地。这太奇怪了，明明在片场，林子晗和陈木的交流最多，据他所知，也没怎么和刘升接触啊……
容知凰想不通，还在拧着眉，刘升把水喝完，示意他说接下来的话。
容知凰只好先把脑海中的疑问放到一边，认真应对眼前的事情，“这次造谣，多半是冲着现在正在拍的剧《独家》来的，更明确的目标也就是娱凰，业内的人都知道，这是娱凰转型走影视制作的第一步，根基打不好，房子就会摇摇欲坠，眼红娱凰IP版权的对家不少，但要说最近有过矛盾和纠纷的……”
林子晗脑中灵光一现，“方晴夏！难道是皇天？”
“你是说这一次背后操纵的，是皇天？他要跟我们撕破脸了？”林子晗有些惊讶。
“可是皇天流量造星的路也走到了瓶颈，最近他们不是也在往各大综艺和影视剧里塞人吗？怎么会……”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可是从近期看，皇天有最大的嫌疑。”容知凰也想不通。
电话两端都静悄悄的，林子晗认真思考着——
娱凰的IP已经打出去了，就算影视制作这条路被堵死，回归老本行，靠版权吃饭也不是不行，而如果皇天得罪了娱凰，娱凰完全可以在以后的大热IP中给皇天所有艺人下禁令。
虽然他们还可以找其他的影视剧，但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的做法，娱乐圈最聪明的法则是双赢，皇天不会这么傻，何必呢？
方晴夏，独家暗恋，选角会，陈木……
“对了！”
“对了！”
寂静的电话两段，同时响起两道声音——林子晗和刘升。
“你说。”刘升让道。
“我猜，我猜测，有没有可能这件事不是皇天策划的，而是方晴夏一个人策划的呢？”
“之前陈导跟我说过，方晴夏在得知被拒绝之后，态度很恶劣。他的针对目标是陈木，因为陈木刚出道就可以拿到这么好的资源，而如果我包养陈木的谣言没有得到很好的澄清，那陈木的演艺生涯也算毁了。”
“可是只靠陈木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环环相扣的。”公关组的张蔷终于说上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呢？”林子晗语气阴恻恻的，“我去接陈木到片场的那天早上，如果没记错，是和韩娱的那两位艺人，还有经纪人同时到达的。”
一时没人说话，林子晗开口，“刘升，你觉得呢？”
“有这个可能，但是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这件事皇天脱不了干系，公司高层一定带着资本下场了。”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挽救呢？知凰，你不是说已经有方案了吗？”
林子晗话题转的太快，刘升怔在原地。
容知凰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
张蔷在一片寂静中战战兢兢地开口。
“呃……方案很简单，就是林编你和刘升刘经纪人，对外公布说是情侣。”
林子晗：……？？？！！！
假扮情侣？
你当这是写小说吗？
第14章
“不是……为什么呢？”林子晗有些懵，刚刚不是一直在分析幕后主使吗？明白是谁在捣乱，就对症下药就好了啊。
假扮情侣？
这是什么公关方案，当这是在写小说吗？
“刘升，你也同意？”林子晗灵魂发问。
“这是最省时省力，又省钱的方案。”刘升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非常公事公办。
“刚才我同意你说的这件事最要的牵线人其实是方晴夏，因为他把目光放在了你和陈木身上，因为他对你们两个不满。”
“你仔细想想，他既然能拍到或者说买到酒吧里的照片，除了有你和陈木的合影，一定也拍到了我和你的合影，可他为什么没有用呢？”
林子晗本来在认真听，可是当听到刘升沙哑磁性的声音说“我和你的合影”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昨天晚上的画面。
模模糊糊的，可是她还是有印象，她本来靠在陈木的肩膀上，后来是被刘升……公主抱抱走的……
顿时，脸唰的一下红了。
隔着屏幕，刘升没有看到林子晗的脸红，还在解释，“他在造谣爆料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我排除在外，集中火力对付你和陈木。”
“可是这也是他手法稚嫩的一个漏洞，他千不该万不该忽略了我。”
“如果是皇天亲自策划，下场，他不会写林子晗包养陈木，而会说林子晗、陈木、刘升私生活混乱，3P之类的，那我们的公关就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他忽略了我，只要我们对外宣称是情侣，一切就有了解释，为什么陈木一个新人可以得到金牌编剧的青睐？因为这个新人的经纪人是编剧的男朋友……”
林子晗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心又是一动。
“为什么金牌编剧会屈尊去接陈木一个新人？因为男朋友出差，女朋友代劳。”
“为什么金牌编剧约新人陈木去酒吧喝酒？因为编剧和男朋友吵架了，要用新人陈木做润滑剂，而且最后男朋友也去接她了。”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说辞，而且一环扣一环，都有了解释。完美洗白解决，真相不重要，让网友相信才最重要。”
林子晗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迟迟没有接话。
张蔷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林编，那你那边是同意了吗？我们后续的通稿都已经写完了，只要你们公开，一切就好办了，时间紧迫啊……”
林子晗能怎么办？只能同意假扮情侣了。
“好。”为她自己，为陈木的前途，也为娱凰的发展。
“好嘞，那你上微博大号澄清一下就行了，后续交给我们。对了不要那么正式的澄清，现在的网友喜欢自然的，有趣的，这点难不倒我们大小姐吧。”张蔷补充。
“……没问题。”林子晗硬着头皮挤出这三个字，挂了电话。
没想到写了这么多剧本，这么多类似的狗血剧情，有一天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真是……
自作孽不可活。
五分钟后，【写虐文的大小姐】上线，发了一条微博：
【写虐文的大小姐】一觉醒来我换男朋友了？@星光刘升解释解释呗！
营销号早就把金牌编剧林子晗和写虐文的大小姐都扒了个底朝天，这条微博一发，很快就被网友们发现了。
@虐死我吧：惊天大逆转，我就知道我粉的太太不会做这样的事，人家有男朋友！@星光刘升@大小姐不写甜文不改名：别欺负我家太太了，被虐狠了下一篇又是大虐文，人老了受不住虐啊！！！
@吃一口瓜：这年头几张照片就能造谣了，人家有男朋友好吗？介绍一下，星光刘升是陈木的经纪人，这下你们知道为什么陈木能接到男主角了吧，有个好演技不如有个好经纪人。
@summer最棒：怕不是公关，这么多年的微博，都没有看到男朋友的影子，突然就爆出来说有男朋友了？一张照片都没有？
@暗恋刘梓然：呜呜呜我家太太原来早就嫁了……
林子晗的微博一发，马上引起了各方猜测，刘升也立即转发回复——
【星光刘升】@写虐文的大小姐老婆我错了，搓衣板还是榴莲你尽管说，我让那小子跪[生气]
网友的注意力显然被带跑，下面的评论清一色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陈木也马上上线。
【新新新人陈木】@星光刘升@写虐文的大小姐哥哥嫂嫂床头吵架那个啥合，求放过弟弟，弟弟夹在中间，弟弟……弟弟去跪榴莲了……
这条微博下面也是一片哈哈哈
氛围一下子就被带偏了，许多书粉铁粉，和不明所以的路人，都已经相信两个人是情侣，转而开始骂营销号不做人，什么都要造谣。
当然也有部分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说这一波操作明显就是公关，陈木自己上赶着抱大腿，摆不平了就拖经纪人出来粉饰真相。
真真假假，但好在没有出现之前一杆子打死的情况了。
林子晗发完微博，就下了，不再去管这些评论，反而接到了张蔷的电话，要她接下来一段时间注意一下和刘升的相处，尽量装的像一点，后续公司会给相应的曝光，不出一个月，这件事就板上钉钉，掀不起风浪了。
林子晗应下来，心中默默想着：一个月啊……
该做的做了，剩下的事不用她操心，可林子晗歪在书房的小沙发上，面前的小桌摆着电脑，空白的文档上一个字也没有。
阿回，说好了只做你的女朋友，我爽约了，你不要生气哦，这不是真的，只是假扮的哦。
林子晗垂眸，双腿蜷缩起来，把自己埋进去。
她没有信心，究竟能不能分得清。
晚上，陈柯发消息给她，问她明天去不去跟组。
林子晗收拾好心情，回复说去。
既然就快要离开了，退圈之前的这两部戏，她是一定不能留遗憾的，戏不能停。
这边林子晗刚回复了陈柯。
微信上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显示是陈木推荐的名片，昵称只有一个字：刘，不用想就知道是刘升。
可是他的头像——看着那么眼熟呢？
林子晗点开大图查看，靛蓝色的背景，黑夜中的街道，两边有朦胧的路灯，地面上是散落的金币，金币中间站着一个背影。
林子晗心中一动，她见过这张图——
这是一幅图的半面，上面还有一半，她见过完整版的图片。
当年她和方桐回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微信，聊天都是小企鹅，那时候阿回的头像，就是上面半截——深蓝色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她好奇心很强，还特意问过阿回，方桐回便把完整的图片找出来给她看，这副插图表现的《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的内容：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林子晗当时还笑着问他，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月亮还是六便士。
阿回说当然选择月亮，月亮是理想。
林子晗于是打趣说，竟然还有人不爱钱的呀，那以后你的钱都归我保管了！
阿回宠溺地搂住她说，正好两全其美，你有了六便士，我也有了月亮。
惹得林子晗脸颊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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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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