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他的脸瞬间就黑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颤着手,瞪着眼睛指着阮娇写得“字”,“你就是这么抄的?” 女儿三岁能握笔的时候,他便亲自教她读书习字,他虽然本身学问一般,也买不起大家的字帖供女儿练习,但是他已经为她提供了他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一切。 也从来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儿身,而忽视她,她与儿子的待遇是一样的。 这也是阮秀才为什么敢自信地厚着脸皮让裴止珩娶他女儿的原因,他自认为,虽然裴止珩学识不错,人也聪慧,但他的女儿也是配得的。 如今阮娇这摆烂一样的毛笔字,顿时将他给狠狠地刺激到了,捂着胸口,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阮秀才今年也到了不惑之年,古代人的寿命普遍不长,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当祖父的了。 阮娇没想到他的情绪竟然会这么激动,连忙丢掉毛笔,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裴止珩也在另外一边扶住了他。 阮娇怕他气坏了,连忙开口道:“爹你别生气,你听我给你狡……解释!” 阮秀才半天才缓过气儿,坐在椅子上,狠狠地瞪着她,“说!” 阮娇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立刻毫不迟疑地开口,“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我原本以为伤了头并没有什么大碍,哪曾想,刚才拿起书之后,不但一阵头晕,上面的字都不认得了不说,连写都写不出来了!我越是努力想认想写,结果就越是晕的厉害。” 裴止珩刚才也是亲眼看见她难受的,闻言跟着点了点头,“娇娘的脸色刚才就不太好看,郎中说她的伤得慢慢养着,不能伤神。” 阮娇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看了裴止珩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心里一阵欢快。 ——“没想到狗男人竟然还挺上道,也不枉费我刚才在他面前演了一番,哼!这次就原谅他了!” ——“哎,等会他们不会要我拆开伤口给他们看看吧?原主爹也就算了,裴止珩可是看到过我头上的伤口的,若是被他发现愈合的太快可怎么办?” ——“要是被发现了的话……大雪天赶山路,出个事儿也是正常的吧?” 裴止珩的身体一僵:“……” 作者有话说: 裴止珩:恐怖如斯!以前的老婆只想给我戴绿帽,这个老婆竟然总想要我命!
第15章 裴止珩深深地看了阮娇一眼,他几乎都被气笑了。 他还在帮她说话,她倒是厉害,竟然想要丧夫? 阮秀才心疼女儿受伤,本来就只是罚给作为女婿的裴止珩看的,怕他心生隔阂。 现在见女儿的伤竟然这么严重,更加舍不得了,虽然不肯舍下脸面说一点软和的话,但是却从袖口里又抠了半两碎银子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哼了一声。 “今儿白天还活蹦乱跳的,晚上让你抄书你就头疼了!明天起来,我就让你娘带你俩就去县里找医馆瞧瞧,若是真的伤了,那就给老夫好好的抓药治病,这半两银子就是药钱!若是没伤,呵,这女戒,你给我再抄二十遍!” 说完,阮秀才甩袖子就走了。 阮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半两银子上,一脸痛苦面具。 裴止珩只看一眼,就猜到了缘由。 毕竟刚才他已经听到了她的心声。 见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他没忍住勾了勾唇。 自作聪明,不值得同情。 两个人收拾书房,裴止珩将炭盆熄灭的时候,书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却不是阮秀才了,而是王氏。 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匆匆穿上的凌乱感,看两个人在收拾,连忙道:“我来,你们俩别管了!不然,你们爹肯定又要念叨我!” 王氏大字不识,从来没读过书,每次一听阮秀才念叨,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上了紧箍咒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娇看到她那个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在书房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要收拾,三个人稍加整理,便就拾掇好了。 一拉开门,外面的夹杂着鹅毛大雪的风猛地就吹了进来,哪怕是穿了棉袄,一瞬间身上的温度也都被带走了。 阮娇头上没包裹起来,那一吹,她觉得自己脑壳都要掀飞了。 原本不怎么疼了的伤口,瞬间麻木,也丝丝的刺痛了起来。 裴止珩的脚步一顿,猛地一皱眉,脱下身上的外袍,猛地罩在了她的头上。 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阮娇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顿在了原地。 裴止珩见她竟然还不走,眉心皱得更狠了,“你还站在原地干什么?你是想等头上的伤吹了风成傻子?” 王氏也反应过来了,非但没觉得裴止珩说的难听,甚至还很赞同,“是啊,还是三郎细心,娇娘你自己的身子竟然一点都不注意些。” 阮娇:“……” 原本被裴止珩的举动带来的那一丁点的好感瞬间就被大风刮没了。 拿她刷好感度,竟然还不会好好说话,真是狗。 她路过裴止珩旁边的时候,故意像是被风吹的身体一趔趄,猛地一歪,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狠狠地碾了一下,“啊,夫君,对不起,我没站稳,你没事吧?” 裴止珩疼得眉心猛地一抽,差点变了脸色,他咬了咬牙,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飞速道:“这风确实太大了,娇娘,我扶着你,免得你再站不稳!” 然后他就在王氏赞同的目光中,把阮娇揽入了怀里,放在了身前,他的动作很虚,一直注意着没有冒犯她。 然而,他却不知道,下一秒凛冽的大风就裹着鹅毛大的雪片,啪啪地扇在了阮娇的脸上。 阮娇:“……” 说好的,她的伤口吹不得风呢? 他就盼着她吹了风成傻子,没了自己的意识,然后好被他给收拾是不是? 阮娇气急了,心里一阵恼怒。 ——“我刚才就不应该留情,就应该一脚踩废他!” 想到这,她没忍住,抬脚又向后踩去。 然而这次,他却像是提前有所准备似的,竟然躲开了。 只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总归走路很难,又顶着大风,不知道是谁的脚下一滑,两个人的腿绊在一起,竟然就这么叠着摔在了一起。 摔下去的时候,裴止珩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她揽在胸前,让自己做了垫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在那么一瞬间,还顾及到了她后脑的伤的。 阮娇的身体被紧紧地揽入怀里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手上也不知道按在了哪里,软的像是陷入到棉花里似的。 他猛地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松开手,还没来及推开她,结果阮娇就自己一转身跪在他的身上爬了起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被掩盖在大风的呼号中,夜色太黑,走在前面的王氏根本没都察觉到。等她反应过来,后面两个人没跟上来的时候,这俩人已经爬起来了。 阮娇率先一步进了卧室,然后反手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裴止珩慢了半步,差点没被拍在脸上。 迎上王氏错愕的模样,他咳了一声,“娘,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外面实在是冷,听他这么说,王氏也不好再耽搁问什么,就匆忙地点了点头,然后进去了。 裴止珩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犹豫了片刻,伸手拉了一下。 结果发现房门竟然没有被反锁上,他眼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进门后,跺掉鞋上的雪,因为他刚才把外袍脱给阮娇,所以现在身上只剩下棉袄了,未免被雪打湿,明日穿不了,他连忙脱下来,将上面的雪弹掉,搭在了离炭盆最近的凳子上。 忙完他就看到阮娇冷着脸,坐在床前瞪着他。 裴止珩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耳根瞬间充满了血,热的像是快要烧起来似的。 他上手交叠,置于身前,忽然朝着阮娇深深地一揖,“对不住,刚才慌乱中,冒犯了娇娘。” 油灯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格外的明显,但是他的脸上神色却格外的严肃,态度也很郑重。 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却一点都不引人作笑,只看一眼,便能从他的态度中感受到尊重。 阮娇的内心一瞬间相当的复杂,不知道说什么翻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转身爬上了床,放下床幔的时候,她忍不住摸了摸热的发胀的耳垂。 床幔外很快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阮娇没给他拿被子,他也没说什么,自己去床头的柜子里,抽出了唯一的一床薄被。 然后便安静了。 阮娇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冬被还觉得冷,整个人像是无法产生温度似的,逐渐冻得发僵。 她蜷缩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本来也不是故意的,摔倒的时候不但给她做了垫子,还记得她受了伤,而且回来的时候,他也道歉了。 再加上,现在的外面那么冷,他没有厚被子,只有一个炭盆。 阮娇猛地坐起身,掀开了床幔,然后就看见裴止珩坐在炭盆旁的矮凳上,无比乖巧。 大概是她的动作比较大,男人掀起眼皮朝她看了过来。 可能是刚才的尴尬还没过去,他忽然垂下了眼帘,嗓音故作淡然,“是冷吗?要不,我把炭盆挪到你的床边。” 阮娇看了他一眼,“你上来吧?床上有两床被子,我不想明天早上看见的是一个被冻死的你。” 裴止珩讶异地再次抬头。 阮娇挑眉,“你随我回家探亲,身上的寒症本就没好,若是出点什么好歹,我怎么和娘交代?” 裴止珩也知道,若是夜里在地上坐着一宿,以他的身体必然撑不过去的。 但是让他上床,他又办不到。 毕竟他们二人并不是真的夫妻。 阮娇见他没动,脸色沉了下来。 垂在一侧的拳头忍不住硬了起来。 ——“盖两床被子,又不是睡一起,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冷死了,再不过来有点想打人了!” 裴止珩本来还在犹豫,忽然嘴角一抽。 他轻咳了一声,恭敬地对着阮娇再次拱手,“多谢娇娘。” 阮娇哼了一声,钻到了床里,扯过上面那层被子放在了旁边。 裴止珩有些别扭地在她的注视下熄灭了油灯,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哼,狗男人,最后还不是上来了!不行,越想我越生气,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我不能被白占了便宜,我得摸回来!” 裴止珩上床的动作一僵,黑暗中,他错愕地转头看向床里的位置。 要摸回……摸哪里?! 作者有话说: 男主:瞳孔地震.jpg ——
第16章 他轻咳了一声,“要不还是……” 阮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黑暗中精准地抓到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哪那么啰嗦!” 裴止珩:!!! 熟悉的淡淡馨香,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身上是厚重的冬被,身下是柔软的床褥,然而他却浑身紧绷了起来,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尤其是躺在床上之后,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感是那么的强烈,她清浅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 夜色掩盖住了他迅速充满血色的脸,却掩盖不住他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脑子一片空白,不断重复回想的就是,阮娇刚才心里那句“摸回来”。 他满脑子的礼义廉耻圣人教诲,整个人像是燃烧起来了似的,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她要怎么摸?什么时候摸?摸哪里?而且这行为,不太好吧? 他们二人并不是能这般亲密的夫妻关系。 可若是反抗的话,他好像没那个本事。 他一个人在那胡思乱想半天,结果就听到了她在心里嘀咕。 ——“本来是想摸回来的,但是好像不太好下手,他穿的挺厚的。而且他这弱鸡的身板,应该也没什么好摸的,估计就一把骨头,可能连个腹肌都没有。况且他这么一副贞洁烈男教条守礼的模样,若是被她摸了赖上她可怎么办?不想听他说教,算了还是睡觉吧,好冷。” 想完,她蜷缩了起来,然后没声音了,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平稳了起来,一听便是睡着了。 裴止珩:“……” 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忽然心里升起了一股恼火。 恨不得一把抓过她的手按在他的腹部,怎么就一把骨头了?该有的他什么都不缺好吗?! 裴止珩一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在想什么! 这根本不是有没有腹肌的问题,而是她的礼义廉耻呢? 这是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应该想的东西吗! 不对。 裴止珩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几天来,一直被他给忽略了的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用的只是阮氏的身体,看上去与他年岁相仿,然而实际上,内里却是一个进入阮氏身体里的孤魂野鬼山野精怪而已。 她还是……年轻姑娘吗? 甚至有可能连姑娘都……不是? 原本裴止珩还有些紧张,现在却大受震撼。 他猛地错愕地转过头,黑暗中只能看见旁边人虚虚的身体轮廓。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她的心声,好像年纪并不是很大,读过书也就不是妖孽精怪,那是早夭的野鬼? 她还会离开阮氏的身体吗?如果她离开,前世那个害死他母亲的阮氏会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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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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