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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曜沉下去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声音沉冷却含了一点喜悦:“真是给本王做的?”
“当然啦!这可是我挑了一个时辰的布匹!”
这也不算撒谎,只不过挑月白色浣花锦一分钟,剩下的时间都在挑另外三件布匹。
霍曜换上这件月白色衣服,果然很衬他,愈发显得长身玉立,如陌上公子。肩膀上半身都很合适,就是袍摆短了一丢丢,看着有一点点别扭。
没想到王爷这么高!黎玉帛给裁缝比划的时候已经是往大了估计的!
想着王爷乃天潢贵胄,衣着上断不能出一丁点差错,黎玉帛自责道:“王爷,要不这件先放着吧。”
霍曜站在镜子前照了好一会儿,道:“不必,本王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次日是梁王的休沐日,不过黎玉帛睁眼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王爷,因为他又练武去了。这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是上朝就是练武看书,没个停的时候。
等黎玉帛起床,站在门口,懒懒地望着天上朝霞的时候,才见霍曜绕过浮雕影壁,脚步轻快,向他走来,穿了昨日他送的那件月白色衣裳,萧萧如松下风,濯濯似春月柳。
这一刻,黎玉帛觉得自己审美真不错。
王爷人长得俊,这身衣裳也好看,在朝阳光辉掩映下,如宝似玉。
“看什么呢?”霍曜已经走到黎玉帛面前,高高大大的,将他整个笼罩,挡住他的视线。
黎玉帛回过神道:“看云看霞看天咯!”
用早膳的时候,黎玉帛总觉得霍曜的行为里透着一丝怪异,仿佛要跟餐桌保持一定距离,夹菜盛汤的时候也多了份小心翼翼,怕菜汤洒到身上似的,期间还数次拉了拉肩头微微褶皱的衣裳,将其摆平。
若是外人看,看不出区别,霍曜的气质依旧那么沉稳,动作依旧那么镇定,但黎玉帛和他朝夕相处,分明感受到那点微妙变化,总觉得这个人有股子嘚瑟劲。
难道是皇上又赏赐黄金了?
管它发生了什么呢!王爷高兴,黎玉帛就可以趁机讨个好。前两天他在后院放风筝没放起来,王爷无所不能,不如请王爷帮自己放个风筝。
果不其然霍曜一口答应。
用完早膳,两人拿大燕子风筝来到后院,王爷平日练武的地方,地方宽敞,风也和顺。
霍曜只在很小的时候,跟着母后放过风筝。后来母后去世,他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不过他学东西很快,研究风筝半晌,然后顺着风,一点一点放线,风筝就飞了起来,高高地飘在空中。
不愧是我夫君。
黎玉帛激动地跳起来:“啊啊啊,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终于飞起来了!王爷,给我快给我!”
霍曜将线头放进黎玉帛手里:“小心点,仔细脚下的路,别摔着。”
黎玉帛拿着线,迫不及待地放了两圈线出去,马上就眼瞅着风筝往下坠,收线已然来不及。他苦着一张脸,着急道:“啊,这风筝怎么在我手里就不听话了?退退退!快飞起来啊!王爷,王爷,快帮我!”
霍曜跟在黎玉帛身后,一只手握住黎玉帛的手,另一只手去扯线,渐渐又将风筝飞高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慢点放线,别着急。”
霍曜的手很大又有力量,一下就能将黎玉帛的手包裹住。
两人靠得非常近,黎玉帛能感受到霍曜说话的气息落在他耳畔,痒痒的,手背上还有他紧紧相贴的温度。
不知怎么,黎玉帛忽然觉得心口发烫,很快就烧到脸上,连耳朵都似乎在发热,他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由着霍曜握着他的手带他操作。
站在演武场外的杨智及公公含笑而立,忽然有人过来报知他,翰林学士元咏竹前来拜访王爷。
这会儿杨智及也不敢上前打扰王爷,但元咏竹是王爷多年好友,也不能让他在外面久候,杨智及只好亲自去将元咏竹领来。
见到元咏竹,两人打过招呼。元咏竹对杨智及笑道:“今天王爷休沐,还在演武场练武,真是勤勉不怠。我却偷了好几日的懒,浑身不得劲,刚好和王爷一面谈事,一面过几招。”
说着元咏竹摩拳擦掌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到王爷和侧王妃紧紧相贴如胶似漆的画面。
……
简直没眼看。
他目瞪口呆,想说点什么,又面红耳赤得无语,仿佛王爷和侧王妃共同拉着的不是放飞风筝的线,是他那颗欲语还休如遭雷击的心。
不就放个风筝吗,有必要贴这么近?
小孩才喜欢放风筝,两个成人大白天关在院子里就……放风筝?
元咏竹不理解,呆若木鸡,思绪却一瞬千转。
直到霍曜看见他,才和黎玉帛交代几句,向他走来。元咏竹撇撇嘴:“王爷今天好兴致,和侧王妃在后院这般开心,真是微臣料想不到。”
两人走到凉亭,杨智及命人端上茶点水果,霍曜命杨智及给侧王妃送一些过去。
霍曜开门见山:“咏竹兄今天过来,不是专门为了说这个吧?”
元咏竹定定神道:“上回户部侍郎带人来搜梁王府,这件事闹得满朝廷皆知,现在谁不说侧王妃是黎大人安插在王府的细作,王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冷落侧王妃?就算圣上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他还有话没说出来,王爷倒好,不仅不冷落,还宠得很呐!
霍曜眸光幽冷,如蓄着一团鬼火。他漫不经心道:“别人想看到本王和侧王妃离心,本王偏不教他们如意。”
元咏竹不明白这时候有什么好犟的,但王爷的性子一向阴鸷偏执,不是他劝得动的,他便道:“王爷自有打算,我也不好多言。只是无论如何,王爷都得防好侧王妃,哪怕……哪怕这件事和侧王妃无关。但是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太子一派上回没栽赃成功,必定会有第二回,王爷千万要小心。”
“本王明白。”
元咏竹吃了一口香梨,继续道:“圣上旨意是永安宫必须在明年夏天前竣工,王爷还得防着有人从中作梗,拖延工期。这么看来,王爷身边是群狼环伺,危险异常啊。不过王爷放心,我会帮王爷盯着,王爷若有吩咐,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心尽力。”
霍曜点点头,这些他自然心里有数,忽然道:“你这身衣裳穿多久了?本王瞧着样式都有些旧了。”
元咏竹受宠若惊,王爷居然关心起他的穿着来,笑着回道:“这件便服是我母亲去年给我买的,去年穿着还挺好看,到了今年自然就有些旧。”
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这讨论起穿着打扮来。
霍曜的下一句话更是出其不意:“你娶妻也有一年,你妻子没给你买新衣服吗?”
哈?王爷你自个听听你在说什么?
元咏竹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咂摸咂摸嘴巴:“我家里如今还是我母亲主持中匮,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我母亲负责掌握,我妻子不操劳这些。”
“哦。”霍曜提了提袍摆,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笑容,越看身上这件月白色衣裳,越觉得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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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咏竹感觉出霍曜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得意骄傲,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提心吊胆地问道:“从没见王爷穿过月白色衣裳,这件倒是新颖好看,莫非是侧王……”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霍曜立刻转头,就远远看到黎玉帛摔得跪在地上,他立马飞奔过去,就像一阵疾风,快得连元咏竹都没反应过来。
元咏竹:大事不妙!王爷这是……这是变成中了美人计的吕布啦!
黎玉帛原本开开心心地放着风筝,见风筝越飞越高,他忘乎所以地跑起来,一不留神被地上的砖头绊了一脚,直接就跪下了。演武场地上砂石居多,这一跪,膝盖唰地破皮,一阵刺痛袭来。
霍曜像闪电似的,从凉亭瞬移到黎玉帛面前,倒吓他一跳。他嘶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声如蚊讷:“王爷……”真没用,风筝都给他放好了,还能平地摔个跟头。
霍曜凝眉不语,直接将黎玉帛公主抱起。
黎玉帛慌了,心口乱撞,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起,羞耻感盖过了疼痛感。他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人,在霍曜耳边道:“我没事,王爷,你放我下来。不疼,真不疼,我能自己走。”
不过霍曜力大无比,将他抱在怀里,黎玉帛就像个小鸡仔挣脱不了。
霍曜瞥了一眼黎玉帛的膝盖,看到衣袍上洇出点点血迹。他皱着眉头道:“都流血了,还说不疼。杨智及,去宣太医。”
黎玉帛:就这?还用得着宣太医?我小时候爬树摔破了头都没去医院!
霍曜看到地上有块突出的砖石,照理说演武场每天都有人清扫打理,不该出现砖石,必是有人偷懒。
还没等他发问,就有个圆头圆脑的小厮筛糠似的跪了下去:“是奴才没清扫干净,奴才马上就处理这块砖石,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霍曜冷面冷心道:“杖责五十。”
就一块砖石而已,不至于罚得这么狠吧?黎玉帛忍不住为那小厮求情:“王爷,我没关系,他那小身板打五十杖,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霍曜抱着黎玉帛往饮翠轩阔步走去,声音不含任何感情:“无规矩不成方圆。”
果然是个冷面阎王,为人暴戾阴鸷,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黎玉帛不敢再说话,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那犯错被罚的小厮。
元咏竹就站在月门边上,刚想说两句,就见霍曜似乎没看到他,一心扑在受伤的侧王妃身上,抱着侧王妃稳步拐个弯,消失在小道尽头。
元咏竹心道:完了完了,王爷这是成了宠爱妲己的商纣王啊!
黎玉帛被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他终于松了口气。被王爷抱着,表面风光受宠,其实可不好受。搂着王爷脖子吧,显得太亲昵;不搂吧,手又没处放。他只好浅浅地搭在王爷脖子上,时间一久,双手又酸又胀,偏王爷抱得紧,他的脸就那么贴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似乎都能听到王爷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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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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