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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花送来了好些日用的东西,以贺乔迁之喜。
黎玉帛和霍曜住的房屋不算很大,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是个温馨舒适的小窝,而且前面还有小院子,院子西边是一方菜园子,黎玉帛已经想好要种白菜番薯一类的东西;东边有一棵柿子树,这个季节正好挂了红通通的一片柿子。
黎玉帛摘了柿子洗干净放进小篮子里,摆在桌上:“祝相公事事如意,以后我们的生活红红火火。”
霍曜从来没在乡下生活过,只在诗里读到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类的闲适生活。如今身在其中,看着红通通的柿子,环顾打扫得干净整洁的房屋,眼前又是心上人的明媚笑容,他心里满是平心静气地满足。
余生就这么长长久久宁静平和地过下去,不失为岁月静好的最好表达。
不过住在乡下有个不便之处,那就是得学做饭。在城里的时候,两人的一天三餐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一则因为那破客栈没有做饭的地方,二则黎玉帛确实不会做饭,贪图方便就买。
但到了乡下,没有那么多卖的吃食,黎玉帛得亲自下厨。他做的第一顿就失败了,差点点着了厨房,吓得霍曜退出轮椅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看着黎玉帛一脸黑炭困窘的样子,霍曜忍不住笑出声,让他去洗把脸。黎玉帛洗干净脸,回来后,霍曜口述教他做饭。
“你想做什么?”
黎玉帛乖巧地答道:“我想做面条。”
“好,我来生火,你去往锅里放水,等水沸腾了,再放面。”
黎玉帛从善如流,舀了两勺水放进锅里。霍曜坐在轮椅上,在灶台前面生火,时不时地添柴,黎玉帛走过来,放了两个番薯进去,说:“我喜欢吃烤番薯。”
霍曜将那两个大大的番薯放在边上,免得烤焦了。
水咕噜咕噜沸起来后,黎玉帛开始放面条,霍曜提醒他看着点,面煮弯了之后,就放油盐等配料,黎玉帛又急匆匆打了两个鸡蛋下去。
炊烟袅袅,两人在厨房有说有笑地做着饭。面熟后,黎玉帛捞起来,将两个蛋都放在一个碗里,端到屋里去。
霍曜则将那两个番薯夹出来,剥开,将里面熟透了的瓤挖出来,放进碗里。然后摇着轮椅来到屋里,见桌上一个碗里有两个鸡蛋,另一个碗里没有鸡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鸡蛋?”
黎玉帛笑眯眯地说:“今天就该你吃鸡蛋啊!相公,你知不知这是什么面?”
霍曜疑惑地看着黎玉帛,完全不知道他在没什么关子。
黎玉帛含笑站起来,鞠了一躬,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这是长寿面,王爷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母亲去世后,霍曜就不再过生日,也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他早就不记得长寿面的味道。霍曜眼中一热,将碗里的一个鸡蛋挑到黎玉帛碗里,说道:“你也吃一个。”
黎玉帛也不拒绝:“多谢相公赏赐。”他拿勺子舀了一勺香喷喷的番薯递过去,说道:“番薯要趁热吃,长寿面也要趁热吃。”
“玉儿真好。”霍曜吃了一口番薯,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在人生最低谷并且会持续低谷下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长相厮守。
黎玉帛甜甜地笑着回应:“相公真好!”
这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好。乡下的夜晚安静而温和,不像在城里在那间小客栈里,吵吵嚷嚷,这儿还能听到虫鸣蛙叫,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和谐的声音。
天蒙蒙亮的时候,霍曜听到鸡鸣的声音,不过睡在他身边的黎玉帛仍然睡得很香,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在天山部落的时候,黎玉帛总是眉心如蹙,似有隐忧,又经过了一路的颠沛流离,面色憔悴。回到凉州后,虽然日子苦些,但他心里没那么多事,人渐渐和从前一样开朗,脸色也好看了,眉清目秀如一幅画。
霍曜听着黎玉帛均匀的鼻息,内心感到万分恬静,说不出地幸福感。黎玉帛晚上睡觉踢被子的习惯一直改不过来,霍曜帮他拉上被子盖好,又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闭上眼再次入梦。
黎玉帛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煮了粥,和霍曜吃了粥后,他开始捣鼓院子里的小菜园。
秋天的阳光并不刺眼,从树叶间洒下来,稀稀落落,有种斑驳的美。黎玉帛提起锄头松动土地,准备过些日子买点种子撒下去,有菜种卖就种点菜,没菜种卖就买花种,房屋前有一个小小的花海也是很美的。
霍曜则在院子里写字,这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而相视一笑。
大约到了中午,薛兰花来了,领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进来,道:“霍公子,黎公子,这是凉州有名的李神医。”
黎玉帛立刻放下锄头,赶过来迎接。但他发现这不就是他之前想请的最贵的郎中吗?出诊费就要十两银子,到现在黎玉帛和霍曜也没这么多钱,更别说抓药了!
总不能再让薛兰花帮忙出钱,她已经免费给黎玉帛和霍曜提供了房屋和田地,再这么没皮没脸地剥削人家,这段关系迟早得黄。
薛兰花似乎看出了黎玉帛的难处,说道:“李神医是我表哥,只管治病,不管收钱。”
薛兰花用手肘拱了一下李神医,李神医像得了圣旨似的,说道:“对对对,不收钱,一文不收。”
黎玉帛不信,拉着薛兰花到一边,悄悄道:“兰花,他肯定不是你表哥,你会背后给他钱。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我相公的病总不能一直拖着,越早治越好。所以我想你先帮我垫钱,这笔钱我会尽早还给你。”
薛兰花红着脸道:“他确实不是我表哥,但他真不收钱!”
“为什么?”
薛兰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黎玉帛发现薛兰花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再看李神医,双目一直往这边看,他恍然大悟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黎玉帛笑着道:“我懂了。但那也不行,还是要给李神医钱,先记着,不然我和相公也不好意思接受你们的好意。”
薛兰花羞得人比花娇,抿嘴笑点点头。
四个人进屋后,黎玉帛掀起霍曜的裤管,露出他腿上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但却是少了一块肉似的结痂,往里凹陷了一小块。
李神医了解伤口是怎么来的之后,凝眉道:“这种情况确实很难很难复原。”
黎玉帛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霍曜后半辈子就要永远坐在轮椅上了吗?
薛兰花知道李神医的性子,最爱吊人胃口,一句话分两句话说,催促道:“能不能治,你给个准话。”
李神医这回倒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而是确实遇到难题,道:“我尽力一试,但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治好。”
黎玉帛激动地握着霍曜的手,松口气笑道:“有希望就好。”
霍曜对黎玉帛投去淡淡一笑,心里却不抱多大希望。
第78章
霍曜的腿骨已坏, 由于受伤后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里面新长出来的肉骨夹了沙尘,而且长歪了, 所以李神医需要将伤口挖开, 将里面的肉挑出来, 再用药让其重新长肉骨。
黎玉帛听到这个方法,心里就起了一层寒气,感觉无比疼痛。他舍不得霍曜受这个苦,但也没办法代替他,最多只有陪在他身边, 给他擦额头流不完的冷汗。
黎玉帛不敢看李神医动刀的过程, 但他可以听到刀刮骨头的声音,呲呲地像是踩在心尖上。霍曜没有喊疼,但面色惨白如纸, 极其难看,满脸都是因为极力忍着剧痛流下的汗水。
黎玉帛知道霍曜的性子,□□上再疼,他也不会喊出声来。
等李神医一番处理完后,又上药包扎,不仅是霍曜, 连黎玉帛都已经汗透重衣,甚至可以拧出水来。霍曜的精神明显不如先前,黎玉帛扶着他躺下歇息,心疼道:“你睡会儿吧,我就在这, 有什么事就喊我。”
霍曜读书万卷, 也读过不少医书, 从未听闻李神医这种治疗方法,所以不以为然。但见黎玉帛兴致勃勃,他不忍乱了玉儿的心,所以才由着李神医碰他的双腿,折腾完之后愈发觉得小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看着黎玉帛道:“没事,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黎玉帛握着霍曜宽大的手掌说道:“我就喜欢陪着你。”
霍曜摸了下黎玉帛的脸蛋:“我也喜欢玉儿陪着我。”
大约是治疗过程太累,霍曜支撑不住,没多久还是睡着了。李神医说这很正常,给他敷的药有宁神静心作用,所以霍曜会有一顿好睡。
黎玉帛觉得这也是好事,王爷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颠沛流离,刀光剑影,悲痛万分……他发现如果自己没有穿进来,梁王霍曜会是一个大爽文男主,而现在却成了苦情男主,哎。
黎玉帛认真问李神医:“费这样一番功夫,王爷双腿恢复站立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神医如实道:“不知道。伤得太重,而且治疗得太晚,也许很快能好,也许很慢,也许永远好不了。”
薛兰花最不喜欢李神医这般没把握的话,皱着眉问道:“就不能有个准信吗?”
李神医无奈地摇摇头。
黎玉帛喃喃道:“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也许……也许能很快好起来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黎玉帛始终心怀希望。之后的日子里,李神医隔三差五会来诊治霍曜一回。他在浴桶里放了足够量熬制好的药水,让霍曜每天泡一个时辰的药水。
泡完之后还会进行针灸疗法,真可谓什么招数都使尽了。
这边厢,黎玉帛在房屋前面的小菜园里种了些白菜,如今已经长出一小棵一小棵绿盈盈的白菜,看着充满生命力,可让人欢喜了。
扶着霍曜坐进浴桶后,黎玉帛就出来给这些白菜浇水,等再长大些,就可以摘下来吃了。李神医站在边上,问道:“黎公子,一直想问你,你和兰花是怎么认识的?她只告诉我你们是故人,据我这几天观察,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
原来薛兰花遵守诺言,果然没有将霍曜和黎玉帛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黎玉帛浇了水一勺水,水滴从嫩嫩的白菜叶上淅淅沥沥滴下,他笑着说道:“我和我相公是长安人,薛兰花在长安城落魄时,我们曾帮助过她,如今反过来,她便帮助我们。兰花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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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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