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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楼的双眸亦是血红的。
他肩膀垮塌,悍腰带动着整个上半身,拼劲全力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彻骨的恨意。
——铛!
——铛铛!
眨眼间,二人过手百招。
此时的孟鸣之已是玉清门掌门,被一个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功的梵楼用剑逼得连连后退,面色自然差起来。
但孟鸣之看得出,此时的梵楼搏命相击,实则强弩之末。
——嗡!
残剑搅起的罡风直扑面门而来,孟鸣之衣袖一摆,飘然后退数十步。
秘境内的客栈内,孟鸣之也本能地后退了十来步。
原是正因与沈玉霏说话时,一个不留神,伤腿撞上了桌子,惨呼着扑倒在地。
“师……师兄?”摔得晕头转向的正因受伤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怎么不扶我啊?”
孟鸣之愣了愣,薄薄的唇一抿,自责道:“师兄方才在想……在想秘境之事。”
他轻而易举地转移了话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客栈内的修士,最后与沈玉霏的目光相触的刹那,又不自觉地带了点恰到好处,代表着近亲的热意。
沈玉霏恍若未觉,顺势做出洗耳恭听状:“孟道友有何高见?”
“算不上高见。”孟鸣之微微一笑,“只是玉清门的钟云阁内,有本古书似是提起过醒骨真人的秘境。”
客栈内的修士们立时来了兴致,连方才还在喊痛的正因都巴巴地挺直了脊背,全神贯注地听孟鸣之讲话。
孟鸣之也不卖关子:“各位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年代久远,书中只留下只言片语……据说,醒骨真人的秘境分为三层,第一层,便是你我所在之处,名为‘大悲无泪’,而剩下的两层,分别名为‘大笑无声’与‘大悟无言’。”
“什么叫‘大悲无泪’?”憋不住问话的,是一个穿着土黄色弟子服的修士,孟鸣之想不起来对方是何门何派,却也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生气。
孟鸣之摇头:“书中并未解释,但想来,其中关窍是需要进入秘境的修士自行领悟的。”
另一个同样穿着土黄色弟子服的弟子闻言,上前一步。
他衣袍上的褐色纹路很是繁杂,想来,在宗门内地位不低:“多谢孟道友解惑,我这师弟头一回出来历练,不懂规矩,还望孟道友看在玄机门的面子上,不要同他计较。”
这话说得巧妙,摆出了玄机门的名号,且先一步示弱,倒真叫人不好再追究了。
孟鸣之心里有了计较,摆手:“无妨,我等同进秘境,自然要携手进退。”
“……秘境自古危机重重,醒骨真人又是千百年前的大能,不可小觑。”
玄机门的弟子也笑着应下:“孟道友说得是。只是若是贪生怕死,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聚在这里——”
“孟道友,”他倏地望向孟鸣之,隐隐有视其为首的意思,“你觉得我们在秘境的第一层,该当如何?”
孟鸣之受用地勾起了唇角。
他有条不紊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无非是分头搜寻罢了。
但孟鸣之看似随机分配的方向,实则大有玄机。
重生一遭,哪里有宝物,孟鸣之心知肚明。
现在,他要做的,是与沈玉霏有更多的接触——
孟鸣之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视线落在沈玉霏身上的时候,却生生僵住了。
沈玉霏并未看他。
托着雪腮的美艳“女修”时不时看向客栈的二楼,眼里的烦躁毫不掩饰。
……像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秘境。
孟鸣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了,前世,沈玉霏的确不在乎第一层秘境的宝物。
醒骨真人以炼丹术闻名修真界。
沈玉霏根骨奇佳,乃惊世罕见之怪才,若非如此,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合欢宗的宗主,且与玉清门的掌门打得有来有回。
沈玉霏想要的东西,不在秘境第一层。
孟鸣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甘心地回味着那个诅咒般挡在自己与沈玉霏之间的名字。
梵楼。
梵楼……
与此同时,回到客房里的梵楼看见了放在榻上的粉袍。
他眼里还残留着对孟鸣之的嫉恨,伸向裙摆的手神经质地扭动,指节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
不可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梵楼冷汗涔涔地惊醒。
他心虚地收回了手指,小心翼翼地俯身凑过去,高挺的鼻梁微微耸动,贪恋地嗅了嗅。
是熟悉的冷香。
梵楼双膝一软,跌跪在榻前,痴痴地捧着那条粉袍,身形逐渐佝偻,似是要将那块柔软如雪的布料勒进血肉里。
“宗主……宗主……”
求而不得的痛苦喃喃在屋内回荡。
半晌,梵楼强迫自己起身。
他听话,忠心,沈玉霏说什么,就会去做。
沈玉霏让他洗一洗衣衫,梵楼就当真没想过用灵力。
他打了冷水,撸起衣袖,沉默地坐在板凳上,浆洗压根没沾染上半点灰尘的粉袍,满眼都是病态的满足。
梵楼不仅洗衣服,还为沈玉霏寻了吃食。
他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到客房,耳畔回荡着的,还是宗主亲口唤的那声“阿楼”。
梵楼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又将粉袍投入冷水中,好生浆洗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渣攻:哔哔吧哔啵——
沈玉霏:烦死了.jpg
梵楼:洗刷刷洗刷刷——
沈玉霏:烦、烦死了!
嘿嘿,走过路过,点点收藏吧w?
第19章 019
沈玉霏回来时,粉袍成了碎布片。
无数粉色的布条凄凄惨惨地飘在冷水里,水盆边还直挺挺地跪着一个不敢抬头的梵楼。
沈玉霏:“……”
沈玉霏脚步一顿,咬牙问:“这是什么意思?”
梵楼羞愧难当:“宗主……”
“……属下有罪,请宗主责罚!”
梵楼懊悔不已。
他没替沈玉霏洗过衣服,更没亲手触碰过沈玉霏贴身穿过的里衣,激动之下,一个没控制住,指尖灵气暴走,脆弱的布料转瞬碎裂。
“属下……属下……”
沈玉霏扯下面上的面纱,胡乱地丢在梵楼的面上。
冷香又起,梵楼惶惶接住。
“怎么,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了?”沈玉霏没好气地走到榻前,坐下后,光裸的足顺势蹬在梵楼的臂弯里,“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若是成了我的拖累,就自裁以——”
——铮!
残剑出鞘。
沈玉霏话音刚落,梵楼就已经双手奉上了闪着血光的长剑。
沈玉霏到嘴的讥讽登时噎在喉咙里,像卡了一团上不去下不来的棉絮。他望着梵楼,心头腾地升起无名的怒火。
“呵。”沈玉霏抬手将那柄梵楼宝贝得不得了的残剑掀飞出去,继而以二指掐住男人的下巴,俯身冷笑:“你就那么想死?”
梵楼不受控制地向沈玉霏靠近,垂下的眼眸暗流汹涌。但梵楼不敢看沈玉霏,更不敢闻他身上勾人的冷香,呼吸急促道:“宗主……”
言语间,满满都是恳求。
可梵楼在求什么呢?
沈玉霏恶狠狠地瞪着那柄插/在门前,瑟瑟发抖的残剑。
梵楼在求死。
“起来。”沈玉霏想到方才在客栈大堂听到的一大通废话,眉间燃起毫不掩饰的火光,“你一心求死,我何必拦着?”
“……明日一早,你便出了客栈去,这秘境定能了了你的心愿!”
梵楼明白沈玉霏话里的意思。
先前,宗主说过,醒骨真人的秘境第一层,会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若他的执念当真是求死,怕是走出客栈,就会得偿所愿。
……跪在沈玉霏脚边的梵楼低眉顺目,看着乖顺地认了错,实则心里满满都是暗喜。
以往,宗主烦他,骂都懒得多骂一句。
因为宗主不想见他。
但如今不同了。
梵楼看着沈玉霏抵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玉足,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罢了。”
沈玉霏骂了一气,见梵楼跟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处一动不动,登时泄了气。这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性子,他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
想通后,他便抬起脚,最后踹了一下:“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梵楼依言起身,却没有立时离去。
他端着用灵气温着的吃食来到榻前:“宗主,吃些东西吧。”
“你当我是凡人?”沈玉霏不为所动。
梵楼默默将吃食放下,磨蹭着又问了句:“宗主明日可是要同那孟鸣之一道?”
“孟鸣之”三个字重新勾起了沈玉霏心头的怒火。
乌金剑鞘里的剑嗡鸣不止,那柄好不容易停止颤动的残剑,亦跟着可怜兮兮地索瑟起来。
沈玉霏大为光火。
任谁在仇人面前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情都不会太好。
那孟鸣之,习惯了发号施令,靠着玉清门留下的几本古卷,和古卷中的只言片语,堂而皇之地指挥起人来。
……说到底,这不过是秘境的第一层罢了。
醒骨真人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洞府幻化的秘境所考验的,是修士的心境。
孟鸣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寥寥数语,就让客栈内众人人心惶惶。
沈玉霏看着道貌岸然的孟鸣之,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干脆一剑了结了此人的性命,省得看着作呕。
但若当真如此,他又不甘心。
“梵楼。”
剑鸣声歇,沈玉霏重新将目光凝聚在了梵楼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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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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