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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紧绷的“弓弦”终是断了。
鲜血从梵楼的唇角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将他面上的白纱染成了血色的面具。
目睹一切的沈玉霏心乱如麻,再次挥动手指,试图打破无形的墙壁。
……梵楼会死。
沈玉霏虽不知梵楼在做什么,心里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梵楼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
在他第无数次将灵气轰向面前看不见的墙壁时,阵法中又传来一声轻响。
咚!
梵楼将额头重重地碾在地上,嘴里溢出的低泣已经演变为了咆哮。
“宗主……宗主!”
他按在后颈处的手终是不堪重负地滑落在地。
在那伤痕累累的手指浸入血泊前,沈玉霏看见了指缝间黏着的混着皮肉的鲜血。
沈玉霏兀地瞪大了双眼,指尖刚凝聚起来的灵气陡然溃散。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又急急地上前,以手握拳,狠狠地砸向墙壁——
掉落在地的,是人骨。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的梵楼——一只没有宗主就会呜呜哭的修狗?
第24章 024
幻境中的梵楼挣扎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血泊中的人骨,颤抖着将它们按压在同样被鲜血浸透的玄袍上。
“宗主……会……回来!”梵楼发了疯,漆黑的瞳孔像是吸尽了临月阁内微弱的光,散发出执拗的热意。
他口中的话逐渐变成沈玉霏听不清的低语,捏着人骨的手指却不断变换。
是阵法。
梵楼在用人骨排列阵法!
呜——
就在最后一块骨头落入血泊之际,阴风骤起。
暗红色的血水打着旋,飞速漫过玄袍,仿佛有了生命,以摧枯拉朽之势灌入人骨。
目睹一切的梵楼,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几乎站不稳,也站不直,扶着博古架,狼狈地舔去唇角的血迹。
但梵楼的眼里波光粼粼,尽是炽热的光芒。
嗡——嗡!
血光更盛,吸饱了血水的人骨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柔光,那件玄袍也微微鼓了起来,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浮到了半空中。
“宗主——!”
梵楼见状,兴奋得不能自已,捂着不断溢出鲜血的唇,跌跌撞撞地向玄袍走去,双臂也痴痴地抬起,像是要接住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人。
可他刚走了几步,地上的血水就被人骨吸收殆尽,玄袍也随之跌在了地上。
阵法戛然而止,人骨失了血光,玄袍也重新变回了毫无生机的模样。
梵楼眼里的光轰然碎裂。
他嘶吼着跌跪在地,捧起那件满是血污的袍子,声嘶力竭地吼叫,继而将其死死地勒在了怀里。
他用自己的脸颊神经质地摩挲着衣料,动作慎之又慎,眼神里却又盛满了痴恋。
待梵楼摩挲够了,方才恋恋不舍地将玄袍放回阵前。
他再一次将手探到了后颈,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咚……
咚咚。
沈玉霏看得气血翻涌,恍惚间低头,一块白得渗人的人骨已经滚到了脚边。
他的脚霎时像是扎了根,将他束缚在了原地,动也不能动一下。
梵楼也看见了这块白骨,僵硬地转动着脖子,视线随着滚落的骨头,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不能……少……”
沈玉霏眼睁睁看着梵楼挪动身躯,双膝拖着粘稠的血,一点一点膝行而来。
窸窸窣窣。
梵楼的腿使不上力,便用双手抠着满是破碎阵法的地面,身形扭曲地前行。
梵楼看不见转世后的沈玉霏,眼里只有那块黏着肉的白骨。
狼狈的男人伸长了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开血泊,在触及人骨的刹那,骤然紧缩。
他成了只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狂的恶犬,那块骨头在他的眼里,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谁抢,他都会拿命去拼。
有那么一瞬间,沈玉霏看见了梵楼眼底迸发出的血光,阴暗,狠厉。
然后梵楼抬起了头。
他们的视线隔着一面无形的墙,隔着交错的时空,似乎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梵楼将人骨死死地攥在了掌心里,费力地直起腰。
吱嘎吱嘎,磨牙般的声响从他的身上传来。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仿佛能嗅到沈玉霏的气息,迷茫又痛苦地喃喃:“宗主……宗主?”
沈玉霏抬起了手,又堪堪落下。
他知道,自己的回应,前世的梵楼无法感应到。
于是,沈玉霏继续面色阴沉似水地站在原地,胸腔因愤怒,剧烈地起伏。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梵楼很快就失落地垂下了头,拖着笨重的身子,双膝划开浓浓的血泊,重新挪回了阵法中央。
血液与人骨再次被修长的手指排列在了玄袍之上。
梵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抠骨的动作,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已经成了血袍。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骨头……
他又是如何在抠骨后,还能活着的?
沈玉霏心里冒出了无数念头,却都被一股郁气压了回去。
梵楼找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沈玉霏,可沈玉霏不可避免地想到,幻境展露给自己的,是前世的画面。
他看见的,是自己死以后,梵楼去玉清门复仇之前做的事。
不待沈玉霏细想,黑色的触手重现,蛇一般攀附着他的手脚,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火急火燎试图将他拖入新的幻境之中。
但这一次,反抗触手的人,变成了沈玉霏。
他体内灵气狂涌,桃花眼中冷光频现。
“给我滚!”
沈玉霏戾呵一声,衣袍翻涌如浪。
他得搞清楚,前世的梵楼到底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
蛇可以有500~600多块脊椎骨(没有让梵楼都抠出来的意思?
第25章 025
磅礴的灵气竟真的将刚攀附上红袍的触手震飞了出去。
那让梵楼无能为力的黑色触手,“啪”得一声摔在地上,瘫软着蠕动了好几下,才重新摇摇晃晃地竖起一个滴着粘液的“头”,委屈巴拉地勾住沈玉霏的脚踝。
……竟有些讨好的意味,小心地将他往临月阁外拉。
沈玉霏不为所动,灵气再次在指尖汇聚。
触手哆嗦起来,似乎很害怕,却又顾及着什么,死活不肯松开他的脚踝。
两厢僵持之下,跪着的梵楼再次启动了阵法。
熟悉的红色血光倒灌入玄袍,可怖的威压以长袍为中心,潮水般弥散开来。
梵楼披散的墨发缓缓浮动起来,露出了被血色浸染的白纱缠绕住的面庞。
那些白纱经受了无数鲜血的洗刷,已经残破不堪,甚至断裂开来,露出了长年累月藏在纱布下的苍白皮肤。
沈玉霏的目光微微一闪,黑色的触角似有所觉,不顾沈玉霏指尖跳动的灵气,几条触手同时用力,将他生生向后拖拽了几步。
“找死!”沈玉霏眼神一戾,变掌为爪,正欲向触手袭去时,耳畔忽然炸响了梵楼声嘶力竭的咆哮。
“啊——!”
那一声,凄厉异常,完全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喊叫,连沈玉霏都愣住了。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让触手找准了机会,几根粗长的黑影“刷”地闪至他的腰际,以巨力,生生将其往下一拽——
沈玉霏的心思全放在梵楼身上,一时不查,脚下一空,向下栽去时,怒喝:“梵楼!”
可惜,触手凭空分裂成几段,封住了他的嘴,也勒住了他想要向前伸的手。
沈玉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地上凭空出现的黑色洞口,眨眼间,就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一方空间抹去。
而痛呼过后的梵楼,匍匐在地,脊椎寸寸碎裂,犹如被痛击了七寸,还被切成几段的蛇,毫无声息地栽在血泊中,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甘地睁着。
+
砰!
炽热的岩石伴随着灵气,轰然砸碎在废药的残渣里。
一道漆黑的人影从烟尘中直直倒飞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连撞翻了十来个摇摇欲坠的药炉,最后身影深嵌入墙壁,好半晌,才狼狈地从自身砸出的深洞里滑落,摇摇晃晃地跌跪在地。
“咳咳……咳!”
沉闷的咳嗽声从另一侧传来,雾气稍稍消散,君子剑掠起的剑意远没有先前的凛冽,几滴浑浊的血也顺着剑身滚落下来。
一条刺目的血线顺着孟鸣之握剑的手背缓缓而下。
“疯子……”孟鸣之拄剑低咳,勉强站定,“以血饲剑,以肉喂刀……你不怕被反噬吗?!”
孟鸣之是真的要疯了。
他有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梵楼是条逮谁咬谁的疯狗,可即便如此,他对梵楼也知之甚少。除了最后的最后,二人在杀阵前交过手,哪怕是暂时留在合欢宗的那段日子,孟鸣之也没想过要同梵楼接触。
毕竟,他是玉清门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即便叛出宗门,也是有苦衷的,日后势必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他怎么能和梵楼这样低贱的人有交集呢?
所以,今时今日,孟鸣之方知,没有使用邪术增长自身修为的梵楼,是如何与人交手的——他每一次挥刀前,刀刃都会从腿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同时让招数灵气倍增。
以命搏命,不计生死。
疯子都没有梵楼这般骇人!
孟鸣之恶狠狠地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挺直腰背,试图维持住几分玉清门弟子该有的清贵:“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梵楼用长刀撑着身体,艰难起身。
他一语不发地盯着烟雾中走来的孟鸣之,指腹轻轻摩挲刀柄,伺机而动。
孟鸣之的状态看似比梵楼好上不少,体内却有隐隐作痛的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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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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