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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霏似有所感:“梵楼?”
“宗主。”
从外面回来的梵楼面无表情地收回剑,修长的手指掐住了凡人的脖颈。
那人断了一臂,脖颈被掐,一张脸涨成了血红色。
“唔……唔唔……”
“什么?”
即便沈玉霏连血腥气都闻不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垂死挣扎的情绪。
梵楼面无表情地将凡人丢出门外,继而垂眸,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染血的五指。
他也不管沈玉霏听不见,自顾自道:“来了个瞎了眼的人……无妨。”
梵楼擦拭完手指,亦觉得不干净。
他用灵力冲刷着十指,直到手指上的茧子都被削下去大半,方才停手。
梵楼缓步走到沈玉霏的身前,轻轻拭去他面颊上的血污,继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宗主,属下带您回屋。”梵楼小心翼翼地将沈玉霏打横抱起。
熟悉的热意紧贴着面颊,沈玉霏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无论方才那丝垂死挣扎的情绪是谁发出来的,他都不会放在心里。
沈玉霏舒舒服服地依靠着梵楼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慢吞吞地问:“宗内如何?”
梵楼张了张嘴,想到自己说什么,沈玉霏都听不见,便将玉简塞到了沈玉霏的手里。
沈玉霏心念一转,指腹蹭过玉简,若有所思。
“那就好。”
玉简中藏着的合欢宗长老的神识都很完好,说明此刻的合欢宗也很好。
即便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沈玉霏也放下了一些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被梵楼放在床榻上,手腕被握住,才将将回神。
“嗯?”沈玉霏顺势反过手,霸道地将五指插/入梵楼的指缝,“做什么?”
梵楼跪在榻上,看着交叠的手指,心跳如擂,连伸过去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梵楼的指尖落在了沈玉霏的掌心里。
“宗内……无碍……”沈玉霏恍然大悟。
梵楼是要在他的掌心里写字。
他凝神分辨,很快就读出了完整的句子。
“玉清门……来袭……有没骨花在……击退……”
“哼!”沈玉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玉清门与前世一般,选择在他进入秘境的时候,偷袭合欢宗。
留在忘忧谷中的佛见愁与佛见笑姐妹,以及没骨花,或许察觉不出,玉清门的弟子中,有深藏宗门内长老神识之辈,重生的沈玉霏却知道,玉清门打得是什么样的心思!
他与玉清门的长灯真人有誓言在前,宗门内弟子纷争,绝不出手。
可玉清门这样的名门正派,尽是些龌龊不堪之辈,终日想着对合欢宗出手!
前世,佛见笑与佛见愁两姐妹惨遭毒手,今生……
今生,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玉霏猛地仰起头,想吩咐梵楼做事,却又止住了话头。
说了又有什么用?
梵楼的回应,他听不见。
沈玉霏惊疑不定地摊开手掌。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
他失去了对梵楼的掌控,这对沈玉霏而言,是极大的折磨。
梵楼,梵楼……
从头到脚,从神识到肉/身都属于他的梵楼。
他竟感受不到了!
沈玉霏念及此,竟不管不顾地向着梵楼的方向扑过去。
他摸索着将梵楼压在身/下,骑在那精壮的腰间,恶狠狠地威胁:“你不要以为,本座现在身负重伤,无法掌控你……本座有的是法子治你!”
沈玉霏微垂着头,披散在肩头的发丝瀑布般滑落。
他漂亮的面庞被戾气笼罩,艳色浓烈得近似锋利的刀。
梵楼的心被那利刃削得鲜血淋漓,恨不能将宗主死死地搂在怀里。
……沈玉霏的不安,沈玉霏的无助,沈玉霏的挣扎。
一切的一切,都让梵楼发狂。
他心甘情愿地承受着宗主的威胁,缓缓将宗主的手拉到胸口,用力按了下去。
一颗脆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怎么?”沈玉霏余怒未消。
他在梵楼面前,不自觉地展露着最恶劣的情绪——他有恃无恐。
因为那是梵楼。
梵楼……梵楼怎么会忍受不了呢?
沈玉霏讥笑反问:“想把一颗心都给我……表忠心?”
“不是……”梵楼着迷地望着他的脸。
——宗主什么都看不见。
——宗主什么都听不见。
那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念头在梵楼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顷刻间将他的理智压垮。
“属下……什么都是宗主的。”
梵楼喃喃自语,“不是忠心……”
哪里是忠心那么简单?
他最阴暗的情愫,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见不得人的痴缠,比忠心可怖多了。
主仆二人自说自话,竟保持着这个姿势,僵了许久。
“不行。”
还是沈玉霏先回过神。
他起身,手指从梵楼的掌心里挣脱出来,“回忘忧谷!”
即便合欢宗的几位长老击退了玉清门的弟子,也难保玉清门在孟鸣之的撺掇下,不会有什么新的动作。
沈玉霏想到这里,作势要下床,谁曾想,腰肢忽而泛起难言的酸意,连双腿都软绵绵地失了力气。
沈玉霏一惊,起先以为是长安钟引起的隐痛,继而面色古怪地问:“今日……是十五?”
每月十五,是《白玉经》带来的情毒爆发的日子。
梵楼眼神晦暗。
他早就知道今日是情毒爆发的日子,且一直在等待着。
“是……”梵楼伸出手,在沈玉霏的掌心下缓缓地留下了一个“是”字。
那只手指带着火星,烧红了沈玉霏的眼尾。
沈玉霏无神的眼里翻涌着不甘与羞恼。
怎么是今日?
偏偏是今日!
沈玉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愤然倒回床上。
“罢了!”沈玉霏揪着近在咫尺的衣领,顺势将梵楼也带回了床榻。他咬牙切齿,“今日……今日,你若是敢得寸进尺,本座……本座一定要了你的命!”
他色厉内荏地威胁:“哪只手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本座就剁了你哪只手!”
“哪只眼睛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本座也会剜了你的眼睛!”
“本座……被以为本座舍不得杀你!”
…………
被沈玉霏揪着,狼狈地跪倒在床榻上的梵楼,面露怜惜。
梵楼抬起双手,想捧住沈玉霏因急躁微微泛红的脸,最后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停了下来。
梵楼跪了回去,再次捧起了沈玉霏的手。
那只手还与以前一样,雪白绵软,但掌心下蕴藏着的凶悍灵力淡去了。
宗主真的伤得很重。
梵楼不合时宜地想,宗主现在打他,会不会和以前一样疼呢?
若是不疼,他是不是就能……
他克制着下腹翻涌的热潮,眼底浓烈的情绪凝聚成了汹涌的浪潮。
梵楼在沈玉霏的掌心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属下遵命”四个字。
属下遵命。
他会遵命。
一直,一直都遵命。
宗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梵楼的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卑微地俯下身,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了沈玉霏的掌心里,眷恋地磨蹭。
……若是宗主不让他碰,那即便□□焚身,他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除非,宗主亲口命令他。
作者有话要说:
炸毛的宗主w
修狗开始动歪心思了——
新年快乐哦w营养液到了整数的时候会加更哒w?
第61章 061
熟悉在燥热感在身体内升腾。
沈玉霏的脸上涌起了病态的潮红。
“梵楼……”
他嗓音发僵, 被梵楼捏住的手收也不是,摊着也不是。
不知是不是修为受损,亦或是失去三识之故,这回的情毒来得轰轰烈烈。
一波热浪袭来, 沈玉霏差点在床榻上鲤鱼打挺般弹起来。
……热。
实在是太热了!
他重生后, 满打满算, 只经历过两次情毒。
头一回,还是刚睁开眼, 感受着情毒的余韵,就将梵楼一脚踹下了床。
这回, 却是实打实的痛苦了。
合欢宗的《白玉京》, 传得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其实修炼起来, 其中苦楚压根不能为外人道也。
沈玉霏烧得头痛欲裂, 自然也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来。
他初入合欢宗时, 不过十三四岁。
那时候,合欢宗的宗主正是玉娇娇。
玉娇娇修炼《白玉经》,自然也受情毒困扰,但玉娇娇的男宠不计其数, 从不觉得情毒爆发是什么不能忍受之事。
沈玉霏初入合欢宗,所听所见皆是如此, 便也没将情毒放在心上。
但玉娇娇不让他碰《白玉经》。
“你还小。”玉娇娇看着年少的沈玉霏, 笑着将他交给了自己的剑婢抚养。
那时候,玉娇娇初登合欢宗宗主的宝座, 宗内地位不稳,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沈玉霏只记得再见玉娇娇之时, 她浑身是血地站在临月阁前,看向他的眼神很是陌生。
“拜我为师。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玉娇娇握着那柄开满杏花的残妆剑,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残妆剑一如孟鸣之所说,是一柄极凶残之剑。
使用者,会受剑意影响,被毫不留情地剥去七情六欲,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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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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