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屏愕然,这仲家公子被取个奴仆之名,倒也合他时下的身份,自是应有之意,但洗干净,换新衣还要搬到公子近旁?!要知那屋子向来是公子召美人们侍奉留夜之时住的,连烟青、入画当初得宠时都不得入住一两宿,虽比不得主子们住的屋子,但也是雕床玉枕锦丝被,这? 瞧瞧仲公子,哦,不!阿奴伤病之中仍不失俊朗的面容,他心下倒是明白了几分,再看看阿奴那比公子高了大半个头的强健身躯……石屏暗自摇头,公子这口味是日渐重了。 【哎!提醒仆人,要用温水洗,冷的烫的都不行,免得寒气入侵,或是热气攻心。小心他伤处,别弄得伤上加伤。】钟恪着急地提醒,“仲家军”钱多势壮,为了服务观众也得把仲二给伺候好喽! 厉弦憋着气,只得恶声恶气地照样吩咐,水要温热,洗时一定要小心,万不能触碰伤处,尤其骨伤的腿脚…… 听得石屏凛然起敬,悄悄瞄了眼阿奴,心下既为他高兴,又有点酸涩,公子爷看来对他极为上心啊! 几位小厮烧水、和温汤,一人捧着伤腿,两人小心翼翼将仲二洗得一干二净,连私处都喷喷香,这才大汗淋漓地将半昏迷的壮男,缓缓架到临时做成的担架之上。 烟青紧抿着嘴,拿了条软绸巾,用力擦干他身上的水珠,手下重了些,仲二眉头一紧,含糊地呻吟了一声。 “你小心些,弄疼了他,小心公子爷不依!”石屏一惊,忙夹手夺过烟青手里的帕子,一点点小心拭干钟二身上的水珠。 “你倒是好心,只是这位爷如今可不是爷了,是比我等都低贱的官奴婢呢!若不是公子爷眼晕看上了他,哼!”烟青一甩手,愤愤然。 思庐看不过,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越发嘴不把门,连公子爷都敢编排。一样的为人奴仆,公子爷对他上心,我等就得敬着,你连这都不懂,莫不是想上‘静思’住上几天?” 厉相自诩崖岸高峻,明德治家,不愿多见肉刑,家中奴仆犯小事送入“静思”,犯大事则鞭笞,更甚者便灌哑了发卖,倒是少有闹出人命的。前世府里的几条人命,都是厉大公子或直接或间接造的孽,是以,世人也多叹厉相为相精明,育子无能。 烟青瞪圆了媚眼,正想破口大骂,忽而想起公子已多日未召自己侍奉,神情多有冷漠厌恶,近日更是连面都快见不上了,一时悲从中来,泪凝于睫,掩面奔了出去。 石屏气得倒噎,把帕子甩入盘里,也愤愤然:“倒是越发不像样了。” 林泉默不作声地拿起帕子,绞干水,利索地将仲二抹干净,思庐忙上前帮手,边向石屏劝道:“你也莫气,他这脾气不是一日两日的,往常公子纵着他,现如今么……啧!我们赶紧把这位爷伺候好,免得迟了又恼了公子。” “说的是,他这伤病又急又重,这腿……唉!都快些吧!” 把人收拾干净,又唤了健奴将人担到公子屋旁的厢房,这才禀了公子。 “公子,是否请高御医来给,呃,阿奴瞧瞧?他这样子……”石屏小心地问道。 高御医是相府相熟的,能号称“御医”自是太医院一等的大夫,自来专为厉相和两位公子看诊,其余少爷女娘们则是请京中大医馆的名医看诊。平常奴婢过了病气或是有伤痛,自然不可能请这些人来看,至多不过禀了管事,自掏腰包喊上街头铃医瞧瞧,若是过人的病或是病重了,不过撵出去等死罢了。 身份重要些的奴仆自不在此列,至于这位身份特殊,公子又如此上心的“阿奴”,石屏自是要谨慎地问上一句。 “啊?!不必!”正与钟恪讨论诊疗方案的厉弦被问得一回神,不耐烦地答道,“你出去,让他们都在门外守着,我自己给他看看。” “啊?!”石屏愕然。 “啊什么啊!出去。” “喏。”石屏忙退出屋子,仔细倒掩上屋门。 几个同伴眼色相询问,他皱皱眉,示意几人站远些,瞥了屋门一眼,摇摇头。 四个贴身小厮见状,都不敢说话,各自站定,神色各异。 这后院原是不允男仆小厮们踏足的,今日为了让这新来的“阿奴”养伤,公子爷竟是赶开了婢女们,将这往日寻芳的逍遥居单独划了出来,这看重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烟青暗自咬牙,神情惶惶,却是无计可施。这“男狐狸精”半昏了尚且迷得公子爷晕头转向,若是醒了,醒了……他一个奴婢,仰爷的鼻息而活,也不过是无可奈何。 此刻厉大公子正瞪着躺在床上的“男狐狸精”,自个儿生气。 仲二原本强健的身躯此刻被松松地裹了一身薄如蝉翼的丝制亵衣,又发着高烧,温水洗浴之后,全身上下裸露大半,麦色的肌肤下透着淡淡的绯红,前世被他让人喀嚓的不雅之物也蔫蔫地缩作一团,伏在亵衣之下,竟显出一分难得楚楚可怜的病态之美。 厉弦浑身一激灵,娘哎!冷肃如恶鬼的仲二竟有今日之态,吓得他一身鸡皮疙瘩都战战而栗,这帮小子们一门心思在想甚?怎么把侍人邀宠的亵衣给他换上了?真当他家少爷如此口不择“食”么?! 想让人来换了衣裳,却见仲二呼吸急促,眼皮偶尔一张都是懵圈的血丝眼,眼见快撑不住了,脑袋里钟恪又催命也似,只得先如此这般,依着上人们的意思“开撸”。 【对,搭到他脑袋,撸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尤其太阳穴附近,好,稍停下,正在生物体建模……】 厉弦只觉手下肌肤触之烫人,自己的手指间似有一道极细微的“电”流,从脑海直奔而出,细细“撸”过仲二头部的每一处。 【好,脑袋暂时没事。往下,对,再往下,主要是胸腹内脏,其他的不是重要部位……体温摄氏40.7度,哎呦!你赶紧的啊!这烫的,再过会儿都七分熟了。】 “哼!他这命可贱,咳,甚是强韧,前世我没理他,丢在奴婢们的院子里,傍晚下了场冷雨,淋淋就活了,哪那么精贵,要费这些事。” 厉弦咬了下舌头,差点没口出贱语,惹着那帮很是爱护仲二的上人们。看那字屏上的一行行赏格和群情激愤之状,想来这“仲家军”在上人们之间也甚是势大,要是嘴贱招惹了,白白被电不说,万一他们不再传授医药之术,那小舅的命可怎办? 【要我说,你看看前世干的都是什么事,也怪不得后来同我来作伴。我那是叫倒霉,遇人不淑,你那是叫自作孽,不可活!】 [啊哈哈哈~播主你这是恨嫁了么?还“遇人不淑!”] 直播室里一阵欢声笑语,仲家军又心急火燎地撒了一大把星币催促救人。 厉弦撇撇嘴,倒也不怼,自家事自家知,若是真不知悔,他如今又怎会低调做人,“慈善”做事? 【胸腹内脏都没什么大问题,肾功能、X功能都挺挺好,不愧是来日的军神,保养、锻炼得很不错,要是前世没你那亏心的一遭惨事,一夜御七女肯定没问题啊!好,继续往下,对,大腿,左边,再往下……】 厉弦一脸乌云,听着钟恪在脑袋里瞎嘀咕,无非说是当年他太造孽,毁了多少妇女的性福生活。他心烦意乱地按着钟恪的指示,慢慢往下摸去,摸到那条已青肿似象腿的大长腿,手下用力了些,正按到断骨处。 “啊!”一声痛楚的嘶哑叫声响起。 厉弦一楞,抬头却见仲二瞪圆的眼,正直楞楞地瞅着他,眼神一片空蒙,也不知是醒是晕,见他望来,那双衬着血丝的乌黑眼瞳缓缓向厉弦转过来,定住不动了。 厉大公子顿时觉着自己仿佛被只伤病猛兽盯上了,虽则无力,余威尚在。一阵恶寒心虚,继而回过神来,不对啊!他是在救这灾星的命,有甚好心虚的?! 【骨头断裂,错开了,你让人按住他,得正骨,再找些材料固定。我吩咐,你记下:石膏、三七、灵脂、乳香……】 随着钟恪的语音,一行行药名从宝树的“药典”之叶上亮起,一一闪过性状、各种别称与原株样子,而后又幻回药名。十七八种药名点缀着份量,自动拼成一张药方,静静悬在“验方”之叶上方,两个小字清楚地镌刻于上——“骨伤”。 【日后你若遇上类似“骨伤”,诊判之后它便会根据伤者之情,自动调整。如何?异世之医药技强大如斯,怕不怕?服不服?】钟恪看着土著厉弦震惊无语的样子,还是略有成就感滴! 直播室里一片哄笑,在古早人类面前装【哔——】,还不如去幼儿园决斗呢!弹幕四起,刷起一片“臭鸡蛋”。 “臭鸡蛋”怎么了,别不把“臭鸡蛋”当星币,虽然只是一角一只,那再少也是钱啊! 钟恪恬不知耻地多谢各位客官赏赐,更加卖力地教导土著,以便早日能让这娃独立诊断,免得以后每次都还要他一起撸一遍病患。 厉弦默默无语地震惊片刻,终于完全相信了钟恪所说,那数十种药物,有他知道的,更多是他不熟悉的,但那栩栩如生的小样,再加精到的药性解释,无数听说没听说过的别称,医理辟析之深刻,要说是瞎编的……他厉弦何德何能让这帮子异世鬼费如此心力?! 他定了定神,按下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眼,一声大吼:“石屏、思庐,进来帮手!”
第16章 正骨 厉弦本想让思庐为他记下药方,转念一想,不对,这方子上药名别称甚多,有的一种药甚至有七八个名字,他本不懂医药,总不能把名称都写上吧? “去把郑青叫来,到我书房,有个方子让他记。” 本来去请个太医更稳妥些,但一来时间紧急,二来他这方子或许也有些惊世骇俗之处,还是秘而不宣为妙。 郑青郑赤他们是阿舅精心挑选的护卫,阿青懂几分医理药性,于外伤跌打有独到之妙;阿赤则学了解析毒物之术,都是自小调教,花费许多心血培育的精干私卫。 “熟石膏五斤,麻黄半斤,生地黄一斤……”厉弦念着方子上的药名,让郑青一一记下,有多个名字或是怪名的,让他选出熟知的,慢慢对号入座。 郑青正凝神提笔疾书,突地听到这吓人的份量,手下的笔一拐,惊出一身汗来。 “公子,您,您知道这五斤的份量是多少吧?”王公贵族,不知稼穑,不识五谷,总不至连论斤称量都不懂吧?这五斤石膏喂下去,别说治伤,噎都能活活噎死病人。 “石膏外敷,麻黄制药汤泡澡的,当你家公子屁事不懂呢?!”厉弦没好气地说。 郑青讪讪一笑,很是同情那被公子当试验之物的家伙,他自被派到弦公子身边十来年,还能不知这位的性子?一见诗书就犯困,翻着史书能发呆,从未摸过一本医书,更无人教导,这医术……也不知是哪里淘换的骗人玩意。只听过古有神医以柳枝接骨,从未闻说用石膏外敷能治骨伤。唉! 厉大公子所报的药名大多古里古怪,别称甚多,总算间或都有一两个听着熟悉的名称,问来对去,也费了一番功夫才理清了这两个略奇葩的方子。一个是药汤,一个是内服煎剂。 厉弦催着思庐誊抄了一份,便让石屏急急去京中近旁的大药房买,府中虽也有药房,又哪里会备这许多古怪的药。 收了那张方子,厉弦打算日后慢慢研习,说到底人有不如已有,谁知这异世鬼们会在他身上停留多少时日?又谁知那赐下的方子和秘术会不会有哪一日又要追回?暗自学了才是自己的。 【你这学习态度不错,节俭为要啊!】 “什么节俭?”厉弦转身回了仲二歇息的屋子,准备给他正骨,听了钟恪这话倒是一楞。 【哎呀!这诊判、验方调整等等,第一次是让你免费试用,日后要用,若是得我出手的,还是得要积分换呢!不然哪有如此便宜的神妙之术,你这次点亮“法叶”就是首付,以后每用一次就是分期付款么。不贵不贵,你看一次也就一二十分,哪天你自己能蓄下电流,真正学会这些法术秘方,那不就不用钱,咳,不用积分来换了么。】 厉弦气得鼻喘粗气,心底倒也知晓这买卖并不贵,救一次仲二就能赚上500分,若是二三百分就能完全真正习得那些方术,岂不是神仙都要吃赔账?哪有如此便宜之事。只是这些异人也太黑心了些,尤其是这混蛋,两只黑眼珠只盯着亮闪闪的积分看,恨不得他一言一行都扣上十七八分才好。 不过两刻钟,思庐让健仆背着一大筐的“药”回来了。他办事甚是利索,有几味怪药药房、医馆里都找不见,据说都是真人们练丹的物事,他便遣人骑着快马去往日常常供奉的观里让道长们分了些来,这才花了这些时候。 厉弦当即点了做事细致的林泉和石屏,按着他的“方子”将两份药配好,也不必煎,直接拿进屋内。又让郑青郑赤拎了大桶的温水入屋,吩咐烟青与思庐守在门外,厉大神医便要一试身手。 【事情紧急,来不及煎药,先用&波电离振荡的方法浸沥药物……】 “等等,这个‘浸沥’要不要积分?”厉弦非常警惕。 【……第一次免费,不收你的!】钟恪也怒,这都掉钱眼里了?这点小分也抠,要是来不及救人,小子那倒欠的分都够上一次电刑了。让智脑根据药的大致性能和物状,大致测试调整振荡频次后,钟恪让厉弦准备。 “阿青阿赤,你们出去守在门边,等我叫了再进来。林泉和石屏再将饮服的汤药去配制煎好,三碗煎作一碗,我施术完之后,让阿奴饮下,以后一日三剂,连服一个月。” 众仆应声而喏,都退出去,郑青郑赤互望一眼,不知自家主子是有何秘方秘术不愿在人前显露,还是根本不会医术免得丢人丢到众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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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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