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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贯满盈重生男[直播]

作者:摩卡滋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6 18:00:03

  “喏。”田喜磕了一个头,脸也不抬地躬身退下。
  厉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笑盈盈地注视着阿弟,招招手,道:“过来些。怎么,吓着了?”
  厉弦摇摇头,走近一步。
  一股浓郁的甜香从鹤嘴香炉中袅袅散开,激得他鼻头痒痒,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傻孩子。”厉澹捂嘴轻笑,一手拉住了阿弟的手。
  阿姐的手微凉,腻滑柔软,带着姐姐的温柔。
  厉弦走近才发觉,阿姐脸上的妆容很浓重,描眉敷粉,香气馥郁。
  “阿姐,你看我都长胡子了,你还当我是小娃儿么?”
  厉弦笑道,还是忍不住说:“阿姐,我不是让人带信了吗,你有身孕,铅华还是少用为妙,免得遗毒孩子。”
  厉澹轻笑的唇角一僵,抿了抿,又笑开了,嗔道:“宫中人人都用铅华妆粉,也未见哪个中了毒。你阿姐老了,若是再不用些胭脂花粉,哪里比得上那些鲜嫩的花啊朵的。”
  她目光微微垂下,慢慢松开阿弟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轻声道:“不碍的,我会小心。”
  “对了,阿姐,我如今学了些医术,在狄丘人人称我厉神医,不如我帮你诊个平安脉?”厉弦见着姐姐这么大的肚子,未免有些担心。
  厉澹手一缩,眼睛一瞪,道:“你从小到大几时看过什么医书?宫中这许多太医,还用得到你这半壶水来晃荡?不说这些了,我这许久都未见你,可记挂得狠了,你信中又是三言两语,辞不达意,当日太学里念的书都吞到狗儿肚子里去了么?!”
  厉澹看着阿弟,连声问起他在西北的起居饮食,听着听着,眼圈就有些红,喃喃道:“可委屈阿弟了。”
  “阿姐你还不知道我?苦着谁也不会苦了自己啊!为了点好吃的,我可把狄丘折腾个遍,种了好些玩意,又把越胖子给拐去养猪羊,这家伙如今日日为牛羊撸……咳,这个,狄丘如今牛羊满圈,五谷丰登,可都是你阿弟的功劳,我厉害吧?!”
  [小厉子这无耻的吹嘘功夫已有老夫三成功力了。]
  [哈哈哈,平日嚣张跋扈的厉大爷,如今在姐姐面前就是个乖宝啊!]
  [美人姐姐,美人姐姐,还有我们的功劳,小厉子这是贪天之功,要坚决打倒!]
  [唉,当了皇后,这颗好白菜算是被周敦这头猪给拱了。]
  直播室里的家伙看到美人姐姐又是一波浪起,星币哗啦啦,祝贺姐弟重逢,更有给厉家小外甥的贺仪。
  厉弦笑嘻嘻地悄声谢过,那些骚气十足的话便视若无睹了。
  看着阿姐心疼自己,想拿点什么哄哄她,摸摸怀里,正有一包没吃完的蜂蜜牛肉干,忙掏了出来,献宝般递上,夸张地说道:“阿姐,我在狄丘尽想着弄好吃的了,想着你爱吃肉脯,又喜甜食,瞧瞧!我亲自研制,指导他们给弄出来的,厉氏秘方牛肉干,还加了蜂蜜,可好吃了!你尝尝。”
  “呸!当我不知最爱吃肉的是你那位仲二,最爱吃甜的就是你自己么?随手一包肉干,还敢说是特意给我的,大言不惭。”
  厉澹口中啐着,瞧着阿弟讪讪傻笑,还是伸手接过了那肉干,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唾液慢慢润开,牛肉很是香嫩,嚼起来颇有韧劲,甜香中带着丝奇特的辣味,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慢慢嚼着,眼中的泪终于垂了下来。
  “阿,阿姐!你哭什么,真有这么难吃么?!你快别吃了,我下次弄别的好吃的,我……”厉弦有些慌。
  厉澹噙着泪,含笑轻轻摇头,金凤步摇闪闪生辉,她哽咽道:“……不,很好吃。我是觉着,阿弟你懂事了。”
  她伸出手抚着厉弦的脸,凝视那双酷似父亲的眼,沉默了片刻,柔声道:“阿弦,你要好好的,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快快活活过这一辈子。”
  厉弦一楞,干笑了声,凑到姐姐耳根边,低若蚊蚋地说道:“这,这个,阿姐,我也不想瞒你,我与仲二……嗯,有了白头之约。”
  厉澹楞楞地坐在那里,木木地转眼望向阿弟,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看着阿弟歉疚又有些羞涩的欢喜,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梆,梆——
  更鼓传来,女官躬身禀道:“娘娘,戊时将至,宫中要落锁了。”
  厉澹敛了脸上动摇的神色,又端坐起来,低声道:“将我备的礼呈上来。”
  她微微一笑,道:“阿弦,你我来日再会。”
  “阿姐,保重。”
  厉澹坐在凤座之上,看着当年顽皮浪荡的阿弟,如今身长玉立,好一副佳公子的模样,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磕头,依依惜别,看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重重宫门,走向自由的天地,她终于潸然泪下。
  慢慢站起身,道:“净面。”
  十几个宫人便如木偶悬丝般动了起来,打水端盆,捧上温热的面巾,轻轻为皇后拭去浓重的妆容,一张腊黄憔悴的脸庞显露出来,只有那双眼,还是那般锐利得仿佛能刺破人心,滴出血来。
  “……血!”
  望着皇后袍服上洇开的血渍,留珠的泪再也憋不住,骤然涌出,痛哭出声。她是厉大娘子自小贴身的侍女,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嫁人,陪着她一路走入这吃人的深宫。
  “噤声!且死不了。”厉澹冷冷道:“为我更衣。”
  留珠哽咽着,拼命抑住自己的泪,匆匆去取干净的衣袍。
  厉澹坐在冰冷的凤座上,楞楞地望着宫门,双目渐渐迷离。
  那一年,她去南苑庄上,为早逝的母亲忌日祭祀。
  春光正好,她的心中却是郁郁,在庄上住了好久。
  那一日,陌上花开,她去郊野散心,身长玉立的青涩少年缓缓走来,腼腆地问道:“女娘便是太后许我的阿澹么?”
  他羞涩一笑,认真地说道:“我是周敦,笃厚忠诚,能装饭食。”
  她听得噗嗤一笑,将这以盛放饭食的器皿为名的男儿,放入了自己的心里,那将是她一生的夫。
  悔不悔?不应有悔。
  ***
  “阿弦!”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终于从那凶兽血口般的宫门走了出来,仲衡三步并作两步,猛然冲上前去,贪婪地望着他,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
  厉弦含笑摇摇头,抱着阿姐给的礼物——一只小小的描金漆盒子,下巴一抬,指指马车,仲衡立时知机地将人带上了车。
  待得一队车马缓缓行进,宫门被远远抛在身后,仲衡一把将人搂住,死死嵌进自己怀里,喃喃而语:“阿弦,阿弦……”
  厉弦静静地任男人紧紧搂住自己,听着自己的心和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突地安定下来,一颗悬了半天,飘飘荡荡的心落了地。
  可这夯货实在抱得太紧,憋了一会儿,他憋不住了,薅着自家男人的头发,嚷道:“喂喂!你这是要勒死我啊!快放开,夯货!我无事。”
  好容易把这不安的家伙安抚好,厉弦这才有空拿起姐姐给的礼物,细细端详。
  盒子又轻又薄,不过手掌大小,也放不得什么大东西。
  厉弦轻轻打开,里面装了一只小小的孩儿围兜,看那拙劣的绣工,便知是自家阿姐的手笔。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姐绣了这个不留给我外甥,送我作甚么?难不成我如今还要用这东西……”
  突地想起阿姐说的,让他娶妻生子的话,厉弦啧啧两声,遗憾地拿起围兜,叹息地望望仲衡结实平坦的小腹,那里只有八块硬梆梆的肌肉,可没有能育儿的宫所。
  仲衡也已平复情绪,看着阿弦手中的孩儿围兜,再瞅瞅他那古怪的眼神,虽不知何意,脸色也不善起来。
  “唉!阿姐说让你为我生个孩儿,你哪里生得出来哟——”
  仲衡凶光毕露,正要让某人晓得能不能生的学问,手一动却不小心打翻了那漆盒,几十颗细小的黑色干果子咕噜噜滚出来,在马车里洒了一地。
  “什么东西?!”厉弦一楞,问道。
  【中草药:王不留行。活血通经,下乳消肿,利尿通淋。】
  钟大仙很是精准地回答道。


第143章 赴死
  厉弦皱眉摸着下巴, 看着这二十七颗“王不留行”出神。
  阿姐给他这药总不会是让他“活血通经, 下乳消肿”吧?还是这古怪的药名在暗示些什么?
  抬头看看仲衡, 那夯货拈起一颗药正在仔细打量,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阿恪,帮我查下,这药名有什么讲究吗?”
  直播室里也争执不定,有的说“活血通经”是暗示让厉弦去打通关节, 疏通上下,立马有人反对, 这药还有“利尿”的功效呢!莫不是让阿弦保肾健体, 准备生娃?!大家的意见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观众们都认为阿姐悄悄装了一味药给厉弦,绝对不是让他去吃, 而是暗示着什么。
  讨论的焦点最后和厉弦想的一样, 集中在了药的名称上,“王不留行”这药名有什么讲究还是特殊的意义?
  【……西汉末,王莽派王郎追杀汉室后裔刘秀, 百姓知道他们是祸害天下的奸贼,便紧闭门户, 无人愿意相助, 不留王郎食宿,是称为“王不留行”。此事发生在药王邳彤的家乡,他便以此为药名, 借喻“得人心者得天下”。】
  钟恪让光脑翻了几十本有相关记载的古籍作对比,最后选取了比较一致的说法。
  [有危险!]
  [难道是皇帝要追杀小厉子?!]
  [是阿姐叫小厉子快跑啊!]
  [狗皇帝,敢害我家小厉子,特么电S他!]
  直播室里纷纷扰扰,人人都直觉小厉子阿姐的这个暗示,含意似乎不太妙。
  “……追杀?王,不留,行!‘得人心者得天下’?!”
  厉弦喃喃念着,手中捏着的药果微微发颤。不管是哪一种意思,阿姐迫不得已以这种方式传讯,本身便是极为危急的讯号。
  “阿衡,这药叫‘王不留行’,我怕,我怕阿姐她有危险。我要回去看看阿姐!”厉弦抖着唇将此古怪药名的来历转述。
  仲衡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紧盯厉弦慌乱的眼,沉声道:“阿弦,宫门已落锁。此刻你就算回皇宫,也无法见到你的姐姐,反而惊动皇帝。皇后娘娘与你相见时,神色如何,身体如何?”
  “她,她没让我诊脉。”厉弦很懊恼,拼命回想当时阿姐的神色,“阿姐与我说话时,倒未有什么异样,看着也还好,只是她……她哭了。”
  仲衡一把将神思不属的人按坐下,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既是如此,一时应是无碍。王不留行,王不留行!阿姐既然送了这药给你,怕是暗示帝欲不利于你,让你赶紧走。先回去,明早派人查探皇后娘娘目前的情形,再作打算不迟。”
  “先不要回相府。”仲衡蹙着剑眉,凑到厉弦身边耳语,“若真是我们猜的那个意思,‘他’在暗,我们如今在明,相府的位置不利,四周街坊密布,纵马也不易。”
  要是有何变故,只需几百个兵卒在街坊两头一堵,围拢起来,便是瓮中捉鳖之局。
  “去南苑庄!”厉弦当机立断。
  那里地处京郊邙山南麓,紧靠饼子山,跨过一条山涧便是茫茫群山。
  仲衡弯腰钻出马车,飞身跨上他的大黑马,脚下用力一夹马腹,高声喝道:“速行!”
  黑马一声嘶鸣,撒开蹄子开始奔行。黑夜之中,一行车马迅速地转向,急急驰向厉家位于京郊的南苑庄。
  ***
  “兄长……他人呢?!”厉弢面沉如水,问道。
  厉安肃立垂首,有些尴尬地禀道:“原是说,大公子他这两日会到京考课,是以奴派人去城门守着,今日本是传话回来,说大公子到京就直接去了殿见,谁知……”
  “你未曾去接,也未让人在宫门外等候。”厉弢低声说道。
  厉安花白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扯出一丝干笑,也未辩解什么。
  “行了,安伯,你且退下吧!”
  厉弢看着大管事厉安缓缓行了个礼,有些佝偻的身形慢慢走出门外,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一两年,这位大管事老得越发厉害,行事也越发孤拐势利。
  在他眼里,远赴西北任个小小屯田校尉的大哥,大约便是被父亲“流放”了。
  那在自己眼里呢?
  厉弢扪心自问,却无法回答。
  兄长远遁,在京城,在厉府,他厉弢便是当仁不让的厉相公子。他斥责厉安未曾尽责去迎兄长,他自己又何曾从心底里欢迎厉弦?诸多借口责难,不过两字——“不想”。
  不想念,不想见。
  思及便是烦闷,念及便是惶恐与心虚,明明自己也未曾对不起兄长半分。
  见不贤而内自省,却是己亦有是恶。
  厉弢闭了闭眼,不去想那些忧心烦恼的事,兄长既然已至京都,自然会回府相见,无须庸人自扰。
  倒是父亲……
  想起近日父亲来去匆匆,神色焦虑,似是连头发都白了几许,厉弢只恨自己年少力薄,不能为父分忧。不如让厨房用兄长留下的滋补方子做些汤水,多少也让老父滋养几分。
  他思绪纷纷,一时思及宫中已有身孕八月的皇后长姐,一时又念及在西北吃了两年风沙的兄长,再想想府里风云暗涌,不服气,想争着出头的庶弟妹们,竟是少年人也多愁思,心神不宁。
  ***
  厉澹躺在床上,鬓乱钗横,蜡黄的脸上已血色尽褪,额头的汗水湿透了鬓发,往日秋波盈盈的美目瞪突着,死死咬着口中紧缚的布条。
  “娘子,娘子……”
  留珠死死咬着唇,眼泪不停地流着,痛哭失声,双手颤抖着,拼命撑开厉澹的腿,口中不住喃喃:“用力,用力,已见着头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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