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山匪马帮甚是顾家,竟是边嗷嗷惨叫求饶,边打死不招,让他哭笑不得,一时也有些心软。 厉弦白了他一眼,没空责罚这等事,看这些匪帮精穷的样子,他也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地图上那些黄点团团在何处,一点即知,想知道的无非是寨里有否存粮,如今看来,这劫匪寨中竟是断了炊的,比蛮胡手里捞出的那帮百姓还穷! 望着那几百号正拖到一边拔箭治伤的穷匪,厉弦眼前一黑,这一把打的,偷粮不着反蚀大把米啊!又多了几百张嘴要填! “去,查问清楚,这些马匪都有无血债在身,罪大恶极的都给我砍了!”厉大人有气无力地为减少需要填的无底洞,作最后的努力。 柴东城有些尴尬地咧嘴一笑,道:“大人,我已按您所说的法子,分隔开来讯问。这帮子脚泥未干的土壳郎,躲在山里,农忙种地,农闲劫路,都是一个村寨的,甚是齐心,在村里老弱都有济养,劫路也只劫武装不强的肥羊,见了扎手的就躲,除了与商队护卫交战而死的,手上倒是没什么大恶的血债。” 眼见公子爷的脸更黑了,柴东城忙表功道:“大人,这些穷匪不肯招自家寨子所在,倒是把十里八乡的悍匪一并供了出来,倒得干干净净。据说那些匪帮没甚规矩,荤素不忌,穷的掠人、富的劫财,手下人命不少。年景不好时,连弱小的山寨都要去勒索一二,要不是廖老六这伙手头有些功夫,怕是连寨子都不保。 廖老六说那些悍匪寨子里却是富得流油,金银满仓,粮食甚多,尤其是近旁的一股人数近千的悍匪‘过山风’,山寨离此地不过二十来里山路,曾经劫过新上任县太爷的车驾,惹得郡里发兵来剿,结果在山里兜了几圈,没找到贼巢穴,没可奈何地收了兵。” “哦?!”厉弦来了精神,这才像话么,哪像这帮瘪孙穷匪,简直丢尽了匪徒们的脸面! “那廖老六的说辞不可尽信,但必也有几分根据,他们寨子既与那‘过山风’有旧怨,想是想借着公子爷您手下的神兵,一来洗旧恨,二来也是嫁祸于人。廖老六说郡守发兵找不到‘过山风’,那是没有知内情的内应,那帮山贼人数虽多,能战的也不过四五百人,不然他们那穷寨子也不能撑了这些年。大人您有他引路,又有神兵利器,那必是手到擒来。” 厉弦点点头,望望天际西沉的夕阳,转头对仲二道:“阿衡,交给你了,明日一早出发,征剿这‘过山风’,我随你同行。” 弹幕刷成一片,上人们也按捺不住雄雄战意了。 有钟恪主播作弊式的,无比强大的敌我标识地图;有超时代的弩箭;更有连日征战,配合更为默契、有经验的护卫与弩队;还有一位将来百战百胜的修罗将军——有我无敌! *** “六爷,六爷!”二宝将声音压得极低,一点一点挪着屁股蹭到廖老六身边,他边偷觑看管的护卫,边嘴唇微动嗫嚅道:“……长栓他,咽气了。运气不好,腰上被扎了一箭,摔倒时勾住了,肠子都扯出来,活不了。” 他停了片刻,又悄悄说:“老海子也不行了,腿上给扎了两箭,扎得不是地方,血流了一地,止都止不住……” 廖老六的身形佝偻着,将脸垂了下去,沉默片刻才问:“其他人呢?你呢,伤得重不?” 二宝又凑得近了些,悄声道:“其他人都还好,箭伤得不是要害,额也没啥事,脚丫子上挨了一箭,皮肉伤,拔了就好。就是臭蛋倒霉些,被箭戳在大腿根,削了一个蛋蛋去。那看护的壮婆子给他上了药,说是公子爷给的神药,敷上三两日就好,只要鸡巴还在,包他小子日后照样娶媳妇生娃!” 廖老六深深叹了口气,想拿腰后的烟杆,双手一绷,这才想起如今是人阶下囚,不得自由了。 出来劫掠,便是将脑袋拴在腰上,便如山中猎兽,生死由命,怨不得人。 山里人苦,生死见得多了,不过麻木,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苦熬着活下去。 “嗯。”廖老六被柴东城折腾了半天,屁股上的箭倒是被拔了,也上了药,总是大伤元气,此刻听到兄弟们的境况,心下也是凄然。 二宝举举被捆缚在一起的双手手腕,还有那连在一起、纵横交缚的两根大拇指,看来看去,甚是不可思议,道:“日球怪咧!这小白脸公子爷绑人都出花样,细细一道索,偏还挣不开。” “……六爷,你说这小白脸公子爷,他,他都给咱裹伤,又不砍了,咱也没伤到他车队的分毫,是不是,是不是,就……饶了咱一条贱命了?”二宝眼睛亮闪闪的,心里存了万一的希望。 “分开些,老实点!都过来,排队领粥!”护卫此时横眉一瞪眼,大声呼喝道。 “是,是,将军老爷,咱这就过来,不敢劳您大驾!” 廖老六忙歪着半边屁股站起身,低头哈腰,拉着二宝便去领那粥食。 一人一碗薄粥,用光滑精致的木碗盛放,在火光下稀薄得光可鉴人,里头似乎混着些红点棕丝,一股古怪的药味扑面而来。 “……六,六爷,这是不是杀头粥啊?还是要下药毒死咱啊?”二宝捧了粥,手有些发抖,可是那米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喉头里似是馋得要伸出手来,肚腹咕咕直叫,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碗毒粥。 “杀,杀你个头!”廖老六接过粥食,忙哈腰咧嘴,连连道谢,走到一边拿捆缚的双手小心捧了粥碗,骂道:“这公子爷是失心疯了,才将上好的精米熬粥,喂你毒药?!一刀砍了,根本不用费这功夫和柴米。这红的是枸杞,还有芝麻和其他的药味,应是给伤病号补气血的。” 他珍惜地端起碗啜了一口,抬起头来,呲着黑黄的残牙,吊梢眉都飞了起来:“宝啊!给咱吃的,这是死不了了,这公子是个善心的,明儿咱帮他收拾了‘过山风’,干掉赵大胯子,说不得你那二姐还能找回来!” 二宝一楞,狠狠端起粥碗一干而尽,恨声骂道:“六爷您说的是,咱帮这公子爷干掉赵大胯子那畜生,说不得他能饶了咱,放咱回寨子呢!寨里老老小小的……二姐……” 想起前几年被抢的阿姐,被砍死的阿爹,二宝心头血性涌起,恨意满怀。 喝完那从来没吃过的精白米药粥,肚子里竟叽哩咕噜闹得更凶了。 二宝把那木碗舔得一干二净,又不舍地舔舔唇,看着那分粥处直流口水,悄声问道:“六爷,您说我再去混一碗,成不成?” “滚球!” *** 善心的厉大公子正憋闷地数着粮食发愁,这帮子穷鬼来打劫,果然成功了!不但有伤的个个给治,还每人都混了个水饱,又耗了他几十斤米粮和药材。 他倒是想把马匪们丢了,可再三审讯下来,还真是一群穷苦人,又无甚大恶,直播室里的“种田党”上人们嗷嗷叫着要收小弟,也见不得虐待俘虏。更何况,要是不给医治,改天上路更麻烦,明日又如何拎那几个“带路党”去剿匪抢粮? 这桩亏本生意中,唯一可喜的一点,大约便是女娘医护队的那些壮妇,如今也不怕那些血呲糊拉的伤口了,拉过一个个伤员,当是杀猪宰羊般的治,又有公子爷指导的各种秘技和手法,那手艺竟是突飞猛进,不下一般金创科的医士了。 马车的厚厚门帘被掀开,自家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意钻了进来,用力搓了搓手,才坐到他身边,执手相望一笑,道:“都分派好了,明日我拎着那个匪首廖老六,还有那个探哨二宝,带队去剿‘过山风’,这许多人质押在此地,他们不敢弄鬼。你好生歇着,别担心,我定带着满满的粮食回来,不让你饿到。” 厉弦没将手从那还余一丝寒意的大掌里抽出来,扭身团了团,把自己塞进那厚实可靠的胸膛中,哼道:“没有我的秘术,你如何能知那贼巢穴的准确位置,如何知晓敌情分布?你家主子爷一到,强虏灰飞烟灭,更何况区区山贼?!” 身后的胸膛轻轻震动,过了一会儿,男人才道:“好。你我共进退,灭此朝食。” “那不成,不吃饱,没力气!” “都依你,我的公子爷。”
第66章 剿匪 翌日, 仲衡将车队的护卫分作两半, 小半留守, 大半随厉大人出征剿匪。 为了防止那些被俘虏的穷匪趁机作乱,仲衡筛选了其中大半的青壮,捆缚着一同出征,余下的小半老弱贼匪,也都捆作一团, 让值守的护卫看管。 他分派斥候巡视周遭后,又特意从百姓中抽了百来号听话又肯做事的汉子, 作为外围巡查看守, 免得主力出征, 倒让别人连锅端了大本营。 厉弦一早就拉开敌我示意地图扫过周围,确保车队暂时驻留此地的安全,此刻见仲衡分派停当, 稳稳妥妥, 也不说破,毕竟这大仙上人们的法力谁知何时会收回?总还是要学着靠自己。 西北地势比之中原渐渐拔高,横贯东西的几条茫茫大山穿过高原, 隔出一块炎热干燥的盆地。按上们的说法,此地是山地、高原及盆地交错, 虽干旱少雨却还算是森林茂密, 比之千年后土地光秃秃,地面黄土沟壑条条不绝,荒漠戈壁随处可见好多了, 尚算适宜人类生存。 厉大公子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吭哧吭哧地跟在仲衡身后,攀爬崇山峻岭,不多时便出了一身汗,好在这些日子颠簸赶路,又坚持练武,他早已不复当年弱鸡之状,好歹也是只能走山路的锦鸡了。 一老一小两个向导正跑前跑后地积极带路,恨不得带着白脸公子爷早日平了那残暴无良、专吃窝边食的赵大胯子! “如何,吃得消么?”仲衡悄声问道,一边指挥着护卫队沿路搜索,小心探哨。 “没事,我又不是那等娇弱女娘。”厉弦满头大汗,虽是在肚里骂了那帮说甚“宜人居、好山势”的上人们百十遍,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弱气。 他瞟了一眼敌我示意图,确实走得离最近的橙红点团越来越接近,有时未必走的是直路,却是山间捷径,那两个马匪俘虏倒也未曾作怪。 此时已能见到零零散散几点橙红分布于大团橙红周围,应是匪寨的固定哨,但等厉弦眼睛从地图上挪开,看向山林却一无所获,及目皆是老树枯藤杂草。 【友情推荐,钟大仙出品的超品质红外仪,在这种丛林环境白天也完全可以使用,当然,积分翻倍。】 厉弦悄悄翻个白眼,能用就好,如今公子爷财大气粗,不差这点钱! 让钟恪打开红外透视(白日型),厉弦吩咐仲衡让队伍暂时停止行进,交由郑青代管,拎着自家男人去清除山匪哨防。 “……你知我能夜视万物,此等白日丛林,自然更不在话下,区区小蟊贼,我指哪儿你就射哪儿。知否?懂否?”厉神棍一脸高深,仰着下巴对汉子说。 “知道,懂!”仲将军人前严肃自制,人后一脸笑意盈盈,他家公子爷说的,总是对的。 山贼的防哨其实也不如何出色,走到近处,知道准确位置,凝神分辨就能看出,与树枝枯叶绿草不同的衣衫之色。 【阿弦啊,你这脚边有很多陷阱警示机关,要是不小心踩了,警示敌人事小,弄伤自己事大啊!今天优惠大酬宾,单个提醒警示20分,寨子里内内外外所有机关打包200分,如何?是良心价吧?你……】 “200分,买了!”没等钟大仙推销完,壕气冲天的厉大人已经挥手买下了机关警示套餐。 【好,爽快!看敌我地图,我已经更新显示了。】 厉弦一看,果然,地图上又多了几点蓝色的小点,凝神一关注,那小点就在眼前放大,多角度地展示机关的模样。比如最靠近脚边的那蓝点,便是个经典挖坑陷阱,底下是十几根倒竖的尖尖竹刺,若是掉进去被扎到肉里,可想而知那酸爽滋味。 这套餐果然是好东西,奈何……扫遍周围,一共才3个陷阱,论单个买才总共60分,钟大仙这打包价居然要200分!简直令人发指。 [诸位,小恪恪如今是找到人生的方向了,越来越财迷啊!] [主播,奸商这份职业真是太适合你了,要加油哦!] [看把我家小厉子坑的,脸都绿了,啧啧啧!咦?为啥我就钟爱小厉子气得七窃生烟又无可奈何的衰样啊?莫非,看这直播多了,不知不觉就变绅士了?emmmmm] 【咳,这个么,打包价还包括山寨里的机关啊!花分买个保险,如此合情又合算,小厉子加油哟~】 土著厉也懒得理会钟大仙的小算计,熟门熟路地拉着仲衡的手,指向前方远处的一棵大树,树梢上露了一角衣衫。 仲衡点点头,正要找个合适的角度射箭,却被厉大公子拉住了。 厉弦嘿嘿一声,从怀里掏出只小陶罐,他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罐子里是一汪深棕色的液体。见仲衡不解地望着他,厉大人勾嘴狞笑,低声道:“既然要来剿匪,我如何能不作万全的准备?这瓶子里的麻毒之药,中者见血立晕,这东西还没开张过,今日正好试箭!” 仲将军“景仰”地望了一眼思虑周全的厉大人,一任节操默默零落,将手中的箭枝递了过去。 浸过“熊也倒”——厉大公子嫌那%型麻醉剂的名称太也难记难听,便起了个甚接地气的药名——麻毒药的箭枝,果然功效非凡,左一箭右一箭,嗖嗖几支快箭过后,“扑通扑通”远远近近几个山贼暗哨一声不吭地栽到地上,动弹不得。 “大功告成!”厉大人一乐,拉过雄纠纠气昂昂的男人,揪着领子就啃了一口,“回去……唔唔唔!” 大手一把揪住引火的家伙,给了他一记狠的,仲衡眼色沉沉,雾蒙氤氲,若不是敌人当前,真容不得阿弦如此嚣张挑衅,要好好让他领教一番指哪儿射哪儿的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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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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