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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贯满盈重生男[直播]

作者:摩卡滋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6 18:00:03

  狄丘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踏实,民众嘴里肚中也渐渐不再亏空,望着满眼青绿的农田,人人心中都是火热,厉大人又让手下的管事开始兴建更多的粮仓了。
  狄丘一派春耕景像,百姓官吏虽是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但心中都满是对将来好日子的期许,苦些累些又怕什么?便是平陆县里,当日买了春麦种的乡绅们,瞧着狄丘新试种的冬麦长势也是眼红心热,下定决心种了这茬春麦之后,待得狄丘夏收,大伙再去抢一把冬麦的“宝种”!
  遥遥千里之外,陈国的战局却是越发动荡,北边半壁江山沦陷,二十万大军被蛮胡撵兔子似的一步步逼向南方,只是凭着留河天险,勉强苦苦支撑。正平帝杨准却在此时突发恶疾,风疾昏迷,不醒人事,萧皇后重揽大权摄政,在初夏之时带着一干重臣与皇亲国戚,“迁都”至留河以南的离石,将千万北方百姓留给了突厥铁骑。
  北地沉沦,腥膻处处,遍野是百姓绝望的哀泣之声。
  离石与大燕的北疆一关而隔,陈国重兵兵临关下,哪怕是被撵过来逃难的兔子,几十万的人数也将大燕的乌龟将军刘琦吓得一日三惊,日日将军情险报差人流水介似的送往京城。
  陈国却并非想要在此危难之际攻打燕国,一封请为兄弟之国“和议”陈情书悄悄递到了元和帝的案头。
  “……诸位臣工,陈国的议和款项,尔等怎么看?”大燕元和帝周敦拍着手上的密折,双颧晕红,竭力压抑自己的亢奋之态。
  太祖当年立国大燕,却并未能吞并北地,以至让陈国与大燕将中原之地一划为二,虽则大燕一统了人口密集、土地膏腴的中原腹心与南方,但大陈国幅员辽阔又多矿藏,兼有地势之利,依着险水雄山北扼大燕的咽喉,让燕太祖如鲠在喉,几次提兵欲北伐,都因地利天时之差,阴差阳错地未能成功,以至恨恨而终。
  到得后来的几任大燕皇帝,大多庸碌,偶尔也有雄心壮志的,厉兵秣马想要做成太祖未竟之业,但彼时陈国气候已成,哪里又能撼动得了?自始皇帝大一统华夏以来,有汉几百载都是华夏一体,如今分成两半,如何能让当皇帝的舒服?
  只能憋着气,眼睁睁地看着北国也称帝建国,自诩孤家寡人,两国遥遥相持相对,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攻占不了你。
  忽忽百年过去,到得如今虽是蛮胡逼迫,却让陈国曲身愿称“弟”,如何能不让自诩极肖太祖的周敦出离兴奋?若是能将陈国剩余的这些地盘吞入,不但能实力大增,借彼抵御突厥,这百年难有的功绩更是足可告祀宗庙,向列祖列宗显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驱虎吞狼之策固然上佳,但陈国势弱,突厥势强,陈国所求的结兄弟之盟,想的也不过是用我大燕之兵,来抵挡蛮胡的刀锋。即便结盟,若是彼时那突厥大兵压近,怕只怕陈国兵不是背水一战,反而是对我大燕反戈一击。要知我大燕的兵将比之突厥……”厉相敛目沉声道。
  哪边是硬石头,哪边是脆皮蛋,人人心中都有数。
  元和帝被这凉水一泼,冷静了许多,目光在形色各异的大臣们脸上划过,不置可否地说道:“爱卿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周敦凉凉的目光盯在了厉相不动声色的脸上。
  大臣们纷纷而议,虽是不便与皇帝直接唱对台戏,多也婉转地表达了疑虑之意,和可议,盟可结,但这条条议款,确需再三斟酌,更要拿出能牵制陈国的方子来,以免驱虎吞狼,虎为患。
  周敦坐在龙椅之上,沉着脸听这一班人纡来转去,纠缠不休,或惧或贪,或忧或拖,他的嘴唇渐渐抿成了崩直的一条线。
  这等和议之事自然不是一次两次就能争出个利弊结果的,吵了两个多时辰,华灯初上,周敦才按着突突直跳的脑门青筋,让一众重臣散了,改日再议。
  周敦一脑门子官司地回到后宫,到来皇后的居所永禾宫,却见厉澹正在烛光之下绣着一只小小的围兜,昏黄的灯光映得美人更如画,她神情安详,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人心头温暖。
  元和帝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骤然见到如此温馨暖意的一幕,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他脚步轻轻停下,示意正要行礼的宫人和内官噤声,悄悄走了进去。
  “在绣什么?怎么不让宫婢们做,还要自己动手?蜡烛也不多点几枝,凭白耗了眼神。”
  周敦轻轻在厉澹身边坐下,按住她正欲起身行礼之姿,笑吟吟地说道:“嗯,这绣得好生精致,是个福字罢?”
  厉澹脸一红,笑道:“您倒是好眼光,还看得出个福字,我绣的花,阿弦常说是仙人之笔,凡人难识。”
  她顿了顿,微微有些羞涩,望着皇帝抿嘴一笑:“是给我们的……孩儿绣的,那自是要娘亲自己动手做。蜡烛糜费,点多了可惜。嗯,我不绣了,白日里再做。”
  周敦也忍不住笑,轻轻抽走了厉澹手中的围兜,目光停留在她尚平坦的腹部,那里有了他嫡长的孩儿。


第137章 灾民
  陈国与大燕的和谈虽是一时搁置, 但在华夏共同的敌人虎视眈眈之下, 两国之间的关系却暧昧许多, 不复自两国初建以来的剑拔弩张敌视之态。
  突厥到底人少,几个月来蛮胡几万大军自北向南不停征战,一鼓作气杀过陈国北方的镇远关,又攻陷怜夏宫,撵得诸葛成惶然四蹿, 一步步把陈国皇室从都城赶到了离石。
  再怎么强悍的蛮胡,这么连续征战也耗尽了人马的力气, 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待得突利图汗带着部族勇士们冲入陈国繁华的都城,人人凝聚在一处的心气顿时被这纸迷金醉的汉人都城给冲得稀烂, 部族之间为了金银与女人, 你争我夺,差点没打起来,再不复当日跟着汗王一心冲杀的悍勇。
  恶蟒吞了象, 总还是要些吞咽消化的时间。
  糜烂的京都拖延了蛮胡的脚步,消磨了突厥人的斗志,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这对于陈国上下而言可谓是耻辱的幸运。
  没了白衣军与庆则的陈国军,战战兢兢地依着山河之险与突厥人僵持在离河两岸,日日可见河北岸的陈国百姓被杀死弃入离河, 日日都有陈国的女子在北岸绝望地投入河中。二十万大军据守在离河以南的雄关城池之内,宁无一人敢领军过河,救下那些无辜被蹂躏的百姓。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陈国飘飘摇摇命灯总算勉强稳住,与大燕的议和之谈更是迫切,一拨又一拨的使臣飞奔入大燕京都。而大燕既不想让突厥将陈国吞下肚,以至唇亡齿寒;馋涎陈国这块肥肉,又怕激怒蛮胡,惹祸上身,首鼠两端,犹豫不决。
  一时之间突厥与陈燕两国之间的情势反倒平和了下来,然而阴云密布之下,人人皆知,此刻的风平浪静,不过是狂风骤雨到来之前些微的宁静。
  陈国正平帝的病势越发汹汹,两三个月后竟已病骨支离,沉疴难起,萧皇后以一已之力,震慑三军、力挽狂澜,生生将陈国这驾快散架的马车,在悬崖边上险险勒停了下来。
  然而,萧皇后膝下无出,正平帝虽有一位长女已嫁,另两个垂髫幼子却皆为低贱宫人所出。风雨飘摇之际,大臣们忧心忡忡,纷纷上奏议立国本之事,有欲支持两位幼年皇子的,更有知当年内情而支持萧家旁支的,一时人心浮动。
  萧皇后铁腕持政,庭杖十数名妄言立国本之争的大臣,放言:正平帝尚安在,何人敢言国本!
  生生扼住了这股汹汹之流。
  狂风肆虐,残云流卷。
  突厥入陈,害得千千万万陈国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眼疾脚快的富户便随着皇室和权贵大臣们一路南迁,更多的是无处可逃的普通百姓,还有万千受池鱼之灾的大燕边塞之民。凭着求生的本能,百姓们拼命向南奔逃,在大燕与陈国的北塞边界之上,却竖立着刘琦所建的一串乌龟堡。
  元和帝明令不得放灾民入燕,刘琦大将军虽不敢怼蛮胡,又怼不过陈军,驱散这些手无寸铁、身无长物的百姓却行有余力,看着无辜百姓在堡垒与边隘之前哀哀惨嚎,苦楚难言,他到底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强硬人物,忍了又忍,终是悄悄指了条活路。
  一路向西北,或有生机。
  ——狄丘厉校尉捣鼓出“宝种”换陈粮,千万百计拐带它县百姓的恶名,连远在北塞的刘琦都听行商说起过了。
  ***
  春耕之始,自北而来西北的流民越来越多,若是在往年,各大郡县都是闭门不纳,恨不得这帮野人通通都饿死在他乡,莫要在自己治下惹事招难才好,只是今春却有些不同。
  几个略看着有些人样,齐整些的难民刚刚艰难地随着大流走到平陆,城门之外就有人围了上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蒙着口鼻,上前嫌弃地问道:“做不做工?包吃住,一月三十钱。”
  李六惶惶地捏着自家仅有的一只包裹,一手紧拉着婆娘,身后是两个瘦可见骨的孩子,他的两位兄长正被那燕国人问话,一位嫂子和三个侄子侄女怯生生地紧跟在后。
  李家十六口人,只匆匆逃出了十二个,跟着族人和乡民们一路颠沛流离,年迈的爹娘捱不过饥寒,患病陆续过世,若是在这西北再找不到能收留他们的地方,怕是,怕是全家都……
  李大虽是一家的顶梁柱,可他家在陈国边塞小地方居住了几代,见过最大的世面也不过是偶尔路过的商队,像他这等老实的乡民哪里有机会与大户人家的管事们搭话,偏生这燕国西北的方言又有些拗口难懂,勉强能听明白几个字,似是在问做工给钱之事。
  他急得一头虚汗,怕说错话,又怕错过活路,只是不停地点头哈腰,卷着舌头学那管家的话,哀哀求恳:“老爷,老爷,我等甚么活都能做,给口吃的就行,哪怕,哪怕收了这几个孩子,不要钱,只求给条活路!”
  那管事听他一口陈国北地口音,斜眼哼了声,忽地改了种口音又说了一遍,似是北地之音,腔调上却有些古怪,字字如凿,李大这下倒是听明白了大半。
  “做,做!俺们能做活,给口薄粥吃,能活人就成!”听明白了这燕国人的话音,李大喜不自禁,忙不迭地应下。
  一家子挤在一处,听着李大的话,都有些喜出望外。
  那管事张口又说了几句要干的农活,嫌弃地看了眼几个孩子,似是不想要,再看看四五个成年灾民慌乱紧抱孩童的样子,哼了声,没再说什么,挥挥手便欲带人回去,便边却又走来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三四个随从,张口就是一句:
  “你成家良田千顷,又学着狄丘开了甚么豆腐坊,给工人吃的不过豆渣饼、薄水粥,招个全劳力只给三十钱一月,如何说得出口!”
  这新来的管事年纪大些,说完又转身向着几个听呆了的陈国难民,脸上骤然从鼻子朝天的傲然变作了慈祥可亲,道:“我马家可是仁善人家,我家老爷只招种地的佃农,连皮带骨,一年只收四成五的租,有住的地,能赊农具和安家粮,如何?随我走罢!”
  “哼!什么只招种地的,不过是你老马家舍不得买工坊的方子,你这四成五的租能算仁善人家,狄丘三成的租岂不是成菩萨了!”那成管事“狄丘”两字一脱口,立时懊悔不迭,忙闭口不言。
  “你!”
  老马管家气得胡子直翘,有心再和这成家的小子掰扯几句,却听城门里头铜锣声声向着外边传了过来。
  两位管家似是心有灵犀,互瞪一眼,还是那位成管事退了半步,讪讪地带人急急朝边上另几个灾民处走去,脚步匆匆似有恶犬在追。
  马管事也忙拉着李大笑道:“走走走,这等小人不必理会,跟我走罢……”
  李大看了一眼也在一旁急着拉人的成管事,心头灵光一闪,呐呐言道:“我,我等还是再等等?”
  马管事胡子一颤,脸沉了下来,正欲发怒,却听城门处铜锣已响起,那遭瘟的北腔雅言声声喊道:“狄丘农庄工坊招人,一日三餐管饱,有居所,月钱五十。”
  听着这话,李大这才恍然,为何这几个管事模样的都一脸发黑,匆匆要拉人走。
  还没等他上前打探,那穿着齐整衣服,说是甚“狄丘”的一队十几人,已拉开架势,在城门架灶摆锅,煮水下米,竟是开始熬起粥来。
  铜锣声声,粥香渐渐,又听得这般那样的好处,就算是被人骗,这一顿饱的也算是混下肚了。何况他们这等逃兵灾的难民,除了一身皮肉和力气,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人骗的?
  李大带着兄弟们和家人,挤开越来越多围拢来的逃难乡民,忙不迭地直着嗓子吼:“老爷,老爷,我等愿去狄丘做工务工!”
  成管事马管事等人,看着狄丘粥摊前人头挤挤,再瞅瞅那些狄丘人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异口同声地恨恨啐了一口,两人一楞,互瞪一眼匆匆走开,再去外边些找找刚来的灾民罢!
  狄丘人敢跑来平陆上郡等地揽人,不就是仗着朱嵩朱将军的势?!
  那位石头里能榨油,食亲财黑的朱将军自打几个月前巡了趟狄丘,不知是吃了什么暗亏,还是吃错什么药,竟是与狄丘的厉校尉穿起了一条裤子。不但军中几千兵卒皆由狄丘军官来招收整训,连上郡和周围几县的治安都管了起来,说是整治不法,行的却是为狄丘那些兔崽子撑腰之实。
  若不是这帮狄丘人在雪灾之时哄了大半的平陆、上郡等地遭灾之民去狄丘,去了之后又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各地的佃农短工如何会短缺紧俏?又哪里会让这帮子蹬鼻子上眼的狄丘人,如今又跑来拐骗灾民去做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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