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年正盘腿压在姜小狼的脊背上,手里握着一根尖锐的白骨头,垂首在姜小狼的背上逡巡,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刺下能一击致命。 莫书浅失笑道:“我想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搞可以吗?” “搞?”姜小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搞你也行吗?” 莫书浅:“明天再……搞我不行。” 隔日,莫家豪宅里多出一位新保镖,伍年自带隐身,不需要多此一举。 看到身穿保镖同款黑衣的云修面无表情。 好在他在上个世界结束的事后,朝系统了解了部分情况,得知这位反派会切片后就看开了。 除此之外,他还问过系统既然他们都是反派精分出来的,有三位,不管杀哪一个都算任务成功。对于这个,系统给的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个世界中,伍年和北太帝君都是来自冥府,是个例外,换了世界后就不可以了。 相对的,在其他的世界里,精分人格不能伤及任何npc以及员工的性命,也就是说追过来的伍年和姜小狼不能出手,但是提提意见,充当辅助还是没有问题的。 去往钰秀台的路上,莫书浅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刊登的都是富家子女失踪的报道,且失踪的人里年纪较小的女子占大多数。 他还是需要了解下详情,了解完毕后就把报纸递给在旁看得眼睛都快弹出来的云修。 云修矜持的接过,矜持的一目十行,再矜持的说:“失踪人共有十六人,除了背景都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子女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前一天晚上都去了钰秀戏楼听戏,怎会如此之巧。” 莫书浅问:“他们是在回去的路上失的踪,还是就没从那里出来过?” 云修说:“据说是在路上。” 有保镖忍不住插话:“少爷,这事跟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您何必去犯这个险呢?” 要是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怎么办。 莫书浅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问:“这些人的背景除了都是有钱人外,还有什么共同之处?” 云修回答地认真:“好像都有一些交际,听说他们前阵子在策划些什么,不过具体是什么,可能也只有他们本人才知道。” …… 策划么。 钰秀楼中,红烛暖玉。 距离戏场开始还有段时间,能看出生意似乎不景气,坐在台下的人并不多,有的还都是往常一贯喜爱听戏的中年人们。 此时此刻,莫书浅带领一群黑衣保镖进来,差点没把这些所剩无几的观众吓死。 保镖们坐的位置偏后,莫书浅坐在他们前一排,云修和另两位则不约而同的坐在他旁边,这样交流起来也方便。 “这不是那位莫姓的少爷吗?” “……谁?” “什么谁啊,整个上海最有势力最有钱的莫志恒的儿子,莫书浅!除他以外还能是谁?” 莫书浅:“……”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巨无敌尴尬,而且还心虚。谁不知道他又多穷多抠,“最有势力最有钱”这种身份对他来说着实难以驾驭。 看到前方投过来的惊诧目光,莫书浅示以微笑。 他相貌极为年轻,二十三四来岁,长得又好看,这一颦一笑,摄人心魂。妇女们各个被征服了,细碎的交谈声不知不觉已经听不见了。 台下安静了好久,才有新的声音冒出来。 “单论这白白净净的长相,就绝对配得上我们家春娇。” “你们家春娇都多大了,快三十了吧,要我说我们家翠花就更有机会。” 闻言,伍年眉毛挑得很高,姜小狼笑得很轻,云修面无表情。 莫书浅:“……” 须臾,戏开始。 人未到,声先到。戏曲独特的悠扬婉转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戏台戏下。 幕前红帘往两侧移开,昏黄的灯光,寂寞的妆镜,中央立着一个人,脸上的浓妆盖住了他原本的样貌,但那一颦一笑一回眸,一跪一拜一叩首,却是用什么都掩盖不住。 一袭霞衣,鬓花偏凤,大红幔布扯开一场戏。 尽给人戏梦人生的错觉。 莫书浅融入到氛围,在结束的时候,他和其他观众一样为之鼓掌,却在这个时候对上那位人的视线。 一身戏服宛如上了妆的血红蝶衣,如玉的耳垂上吊着一副颇为繁俗的白珠耳环。 或许是因为是主演的缘故,也或许是别的,莫书浅就是觉得他很不一样,至少跟其他戏子不一样。 那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存在。 之前系统有提到,姜独在这个世界扮演的身份是“戏子01”……十之八九这位就是。 惊艳是真的惊艳,直到落幕后一炷香,在场的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莫书浅打算找刚刚上场的戏子们口中打探消息,刚走到台前的时候,余光扫到一条吊坠。他弯腰捡起,心想多半是在刚刚唱戏的时候落下的。 说不是故意,还真不信。 第25章:戏子大佬想和我谈恋爱 牢房的环境阴暗干燥,只有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十六人互相挨着肩头缩在角落,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憔悴之色,更由于紧张害怕过度,除了兀自发抖以外,连气都不敢大出。 “一定是莫家的人干的,一定是莫家的人把我们抓起来的,他们看穿了我们的计谋,他……” 说话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双手抱头如鬼附身般念叨着,坐在他身边的几位则是沉默,但从神情上看来,似是认同的。 只有与他面对面相坐的小女孩却说:“如果是莫家人动的手,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你们仔细想想被抓来时,都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看到了一抹红色,其他的……” “我也一样,然后我就感觉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就被拖到了这里。” “这里只有我们十六位,肯定是被发现了,接下来会怎么办,会死吗?我不要啊,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都在这待了两天了,也没有人来,我们是不是再也出不去了?” “来人啊,救命啊……” 气氛顿时被一阵凄风苦雨所笼罩,小女孩蹲坐在原地,说:“要想出去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闻言,其他人纷纷振作起来:“有办法?什么办法!?” “我的体质并非普通人,可以靠吞噬血液来壮大我自己的能力,缩地成寸这种小伎俩不在话下。”顿了顿,女孩平静的脸色倏地一变,露出一排细密的牙,如恶魔吐息,“最近肚子太饿了,能量不够,还请各位委屈一下,做我的食物吧。” 钰秀台外,来来回回走了一批人,只剩下两人站在门口,仿佛是要关门。莫书浅即使拦了下来,抬头望去,与那人对视:“还请等下——”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好巧不巧,这人正是上个世界的狐王,没有一对狐狸耳朵和九条尾巴,妖冶的气息减淡了不少,看上去还像个人样。 姜小狼手搭在莫书浅肩上,歪头看了过去,戏谑地笑道:“哦?这不是楚廷歌吗,看来真是有缘。” 楚廷歌笑得都快哭了:“是啊,何止有缘,有缘到第二次在一个世界里遇到两个你。” 姜小狼:“错了,是三个。” 隐身状态的伍年极为配合地显现的一瞬间,楚廷歌第一眼看过去就是那双白眼朝天的眼睛。 “……” 他们在门外寒暄了几句,里面又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还有客人?” 那个声音乍一听非常的温柔,莫书浅鬼使神差地看了进去,那人被楚廷歌挡住,只来得及扫见一片血红色的衣袂。 花纹古老繁华,且刺绣着芍药、梨花,哪怕只是匆匆一眼,莫书浅也能断定这个人身上的首饰的数量并不亚于伍年。 云修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花、花枝招展红孔雀!?” 他给伍年的别称大概是黑孔雀,如今多出个红孔雀。伍年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仗着自己透明,踹了他一脚。 云修七摇八晃好久,最后终于保持平衡站稳,伍年咂嘴,“红孔雀”却是笑得很轻很柔,丝毫不生气,说:“这位先生很有个性。” 有个性的先生咽了口口水。 “各位迟迟不离开,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点事情问你。”莫书浅举起手中一枚吊坠,朝里询问,“还有这个,应该是你掉的吧?” 楚廷歌看见他手中之物,扶额朝身后人看去:“你果然是故意的!?” 这下子,莫书浅清楚地看清楚人了。穿着一身红色戏服,脸上厚重的油彩已被洗去,露出来的真容极美极俊。依靠在墙壁上,嘴角噙着点点笑意,只是这样一看,当真是带有妖媚之意的温润如玉。 嗯,是姜独。 戏子01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听懂他的话:“什么故意?” 没等楚廷歌开口,他率先越过他,垂眸直视着莫书浅,脸上笑意更深,接过吊坠,颔首以礼:“多谢莫少爷。” 温文尔雅,以礼相待,确实与姜小狼和伍年强势的性子迥乎不同。莫书浅性情温和平静,第一次觉得身为反派的他这么好说话。 他问:“你知晓我的身份?” 戏子01微笑着道:“在戏开始前,其他观众议论莫少爷的话,我都听到了。” 莫书浅:“……” 这的确是个好理由。 他长得与姜小狼别无二致,莫书浅转头对除了伍年、姜小狼、云修以外地人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或者先回去也可以。” “老爷吩咐我们必须无时无刻保护少爷的安全。” 莫书浅:“那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四个人同时进门。留下一群黑衣保镖在门口吹着冷风。 穿过戏台一路走向卧房,里面的陈设虽然有些时日,却没有一丝灰尘,墙上挂着一副墨画,这可不像一个戏子的房间,更像是一名书生才子的。 戏子01:“见笑了。” 桌椅不多,姜小狼依靠在墙上,伍年坐在莫书浅椅子的扶手上,云修则坐在他对面。 莫书浅:“怎么称呼?” 楚廷歌一脸塞牙的表情,为他们斟了几杯茶,戏子01举止儒雅地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姜独秀。” 他说的十分坦然,莫书浅与其他人却在这一瞬间哗哗喷了。 莫书浅呛得不行,伍年急忙拍他后背。 云修猛地放下茶杯,嘴边还沾着一簇茶叶,惊恐道:“你说你叫什么?” 戏子01手抵在唇边,打量着他们的行为举止,似笑非笑道:“姜独秀。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 你开心就好。 莫书浅勉强镇定,道:“我还是叫你姜独吧。” 戏子01挑了挑眉,思索几番,再说:“嗯……最好还是不要,我怕某人会不高兴,而某人不高兴,我可能就遭殃了。” 莫书浅:“……那我该叫你什么?” 卧房里安静了片刻,戏子01开口:“既然莫少爷不愿称我独秀,那就称我01吧。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云修:“那十六位失踪之人是否与你有关?” 他问的是莫书浅,云修突然插话本是不礼貌,不过莫书浅并不怎么介意,反正这句话由谁来问都是一样。 伍年和姜小狼的脸色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黑下来。 伍年:“有问你吗,你插什么话?” 姜小狼:“有些人不懂规矩,看来还需要教训一顿。” 云修:“……” 戏子01见状,无声轻笑。不论是脾气还是耐心,他都要比那两位好上太多,谁问他就回答谁,对云修道:“这位先生,你说失踪的人与我有关可有依据?” 云修:“他们都来你这里听过戏,不久后就都失踪了,你说这会与你无关?” “那动机呢?” “……什么动机?” 戏子01十指交叉枕于下颔,半眯着眼,笑得耐人寻味。 他问道:“我抓那十六个人的动机,是什么?” 第26章:戏子大佬想和我谈恋爱 深夜莫家宅邸 绵绵细雨打湿了窗户,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处燃着油灯。 莫书浅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叠破旧的报纸。云修就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他右手成拳抵住右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兀自想着心事。 莫少爷已经维持着这副姿势半个时辰了,云修不知道这人困不困,反正他已经特别困了,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想心事也就算了,总得想出点什么来吧。”云修心叹。 又过了一炷香,云修都快站着睡着了,莫书浅忽然出声:“你说,被用清霜剑刺中心脏的人,还有可能生还吗?” 云修:“……” 啥? 他还以为莫书浅之所以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发呆,是因为在绞尽脑汁地猜想戏子绑人的动机,结果搞了半天,这人竟然在想别的事!? 云修咳嗽一声,认真地道:“寻常人是不可能还活着了,但若不是寻常人就难说了,不过……清霜剑,那不是四名剑之一吗?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莫书浅沉默,搁在桌上的手渐渐成拳。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修见状,微微俯下身,盯着眼前长得分外清俊的人的眉眼:“你有心事?” 暖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侧脸上,虽然他们二人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由于距离比较近,换种角度看过去,难免会显得暧昧。 好巧不巧,正逢伍年端着一杯暖茶给莫书浅送过去,刚一开门,就见到这要死不死的场面。 小鬼差甜丝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云修连爬带滚出了房间,伍年拍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哥哥,你们之前在说什么?” 莫书浅:“那位戏子性子如何,你可知晓一二?” 伍年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道:“戏子无情嘛,伪装的面具戴的久了,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捉摸不透,我也不曾了解。或许狼王那畜生打过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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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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