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所有人被灰尘、强光牵制,莫书浅转身就要离开——准确来说是逃跑。可不晓刚一迈步,就被一只手拽住手腕,抬眼看去,是戏子01。 莫书浅冷声道:“放手。” 他的皮肤骤凉,仿佛浸在冰水之中。 戏子01握上的一刹那愣了愣,再道:“莫少爷,你是来帮倒忙的吗?把我这里弄成这样,也不给个解释就想走了?” 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在不确定这个人格的武力值的情况下,莫书浅不是很想与他动手,谁知道会不会一拳打死。 无奈之下,莫书浅一咬牙,提起对方的领子,足下一点,与戏子01一同离去。 强光终于消弭,在莫书浅与戏子01离开之际,伍年与姜小狼第一时间不是朝他们的方向追去,而是心照不宣得扭头去观察狐狸面具的反应。 只见此刻的面具原封不动地站在原地,嘴角平直,瞧不出喜怒,然而握着逐阳剑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却有青筋跳动。 云修和楚廷歌立刻跑了出来,一致去问伍年和姜小狼:“追不追?” 被问的两个人扫了他们一眼。 “他为什么会跟你们在一起?”面具的嗓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刮过,不复以往明亮的声音。 对云修等人来说,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不跟我们在一起,难道还跟你在一起?你谁啊? 姜小狼无声叹了口气,在楚廷歌、云修和伍年的注视下,走向狐狸面具男,道:“江钰,是吧。” 这是狐狸面具男的名字,逐阳剑尊江钰,曾经与清霜剑尊容卿齐名。名声虽然大,可和容卿一样,只在那个世界里闻名远扬,加上过去是数十年之久,早已无人问津。 江钰道:“你认得我?” 姜小狼意味不明地冷笑道:“何止。” 顿了顿,他凑到对方耳畔,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还知道你和容卿之间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逐阳剑的剑锋已经抵在了姜小狼的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见血封喉。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 见状,楚廷歌拧眉道:“这位公子,你——” 姜小狼根本没被距离脖子不过分毫的剑威胁到,只有二指便轻而易举地夹住剑锋,移开,笑得轻蔑:“你追来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找清霜剑尊容卿,可是清霜剑尊如今不在了。” 江钰想挥剑,只是剑尖被对方用手指夹住,动弹不得,道:“他还在,他只是改了名字,他就是容卿,我……” 虽然他看不清事物,但是方才清霜剑从手中脱离的一刹那,他就知道那一抹青色是什么人。 那是容卿,是清霜剑尊,也是他—— 姜小狼:“哦,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来忏悔,当着他的面自戕?” 他的语气突然从平淡转为阴冷,听得江钰将下嘴唇生生咬出血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修和楚廷歌二人听得云里雾里,前者之前被莫书浅吓得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正陷入自己时不时说错什么话的思索中,后者则推了推在旁抱臂冷观的伍年,问:“什么情况,趁我不注意新加了什么剧情和设定吗?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啥了?” 伍年一眼瞥过去,即使他的个头没楚廷歌高,但眼皮很薄,习惯性地睥睨看人,显得既高傲又强势:“跟你无关。” 那边,姜小狼又往前走了几步,与戴着半截面具的江钰的距离又多短几分,半晌,他道:“你不是眼神不好使吗?凑近看,看清楚我这张脸,然后告诉我,你认不认得我。” 在东面一眼望不到边的酒楼生意铺里,有一家简陋的客栈,这里似乎不再做生意,无论是外面的牌匾、柱子,还是里面的桌子椅子上都积满了呛人的灰与陈年旧垢。 莫书浅动作堪比粗鲁地拽着戏子01的后领,一跃跃上了二楼窗户,跳了进去,关上窗户。整串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戏子01脚底落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袖子捂住口鼻。因为房间里的霉味实在是太重了。 ——所以才关上不到两秒的窗扉,又重新敞了开来。 莫书浅背对戏子,细碎的月光投下来,映得青年那张侧脸好似不染瑕疵的白玉。 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眼睁睁地看着视线上方的积分从二十五万直降五万。内心有丝丝复杂。 …… 瞬间回到解放前。 “一直认为莫少爷温润尔雅,没想到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戏子01整理先前被扯出道道皱褶的衣领,走到一把椅子前,拍拍灰坐下。 不论在什么时候,这位大佬都很矜持。 莫书浅余光不经意瞥见在对方掩衣前,脖子上的掐痕,轻声道:“抱歉,一不留神就……” “不必在意。”顿了顿,戏子01说,“只是可否告诉我,能让莫少爷情绪如此激烈的原因是什么?” 话音落下三秒后,莫书浅从窗边朝对方走去,语气平静:“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信。” 他不觉得姜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之所以觉得这位大佬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些关于他的事,是因为前几天伍年说的话。 身着青衣的俊秀青年在身着红衣戏服的戏子面前驻足,一坐一立,莫书浅微微垂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神色冷清:“在我回答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一刹那,岁月星茫,仿佛都在这瞬间停滞。久远的记忆仿若五色墨,在雪白的纸上点缀、绽放。 戏子01抬头仰望着面前的人,那双原本黑得深邃、几乎无茫的眸子,此时此刻目光如炬,两人对视不过半分钟,就烫得莫书浅眉宇不自然蹙起,频繁眨眼,最后不由自主偏过头。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刚问完,他就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捧住,莫书浅低头看过去,发现戏子01正双手轻柔的捏住他的手,垂眼低头,在白嫩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这个吻并不是一触即离,微微湿润的吐息喷洒在肌肤上,缠缠绵绵,又酥又麻。莫书浅下意识一抽,没给抽回来,惊得眼睛都给瞪大了:“姜独!你做什么!?” “莫少爷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戏子01掀起眼皮,说话的间隙用手从对方的衣摆处探入,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一路向上,抚上某个部位,动作轻柔且暧昧的搓揉起来。 这触觉太过清晰,莫书浅被对方这个行为惊得脸色瞬变,可是比起震惊,更多却另一种难以道明的感情。白皙的耳尖飞快烧了起来,红的晃眼,隔着对方的掌心,心跳声呼之欲出,莫书浅脑袋嗡了不到两秒,正要跳窗逃跑,就听大佬轻轻地笑了一下,扣住他的手腕往脸上放。 “让我服侍您一晚上,我就告诉您。” 落地梅花在风的作用下狂舞,糊了云修一脸。他好不容易才从呆滞中缓过来,结果睁眼就看到姜小狼与戴面具的男子面对面挨着,近到两张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恕他接受无能,又猛地拍自己头,拍晕过去。 相比较下来,楚廷歌就比较沉得住,反正他觉得这反派作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干什么事都不稀奇。 可无语的是,这两人分明已经近到这个地步,江钰却还是道:“谁啊?看不清,你再过来点。” 姜小狼:“……” 再近就真他妈亲上了。 “算了,你是真的瞎。”姜小狼退开来,捏了捏眉心,“我只给你一句忠告,小兔子他现在过得很好,你的出现只会给他内心添堵,除此之外毫无益处,所以还请你圆润的滚。” 江钰:“我必须要见他一面。” 他想见容卿,亲眼见到他。即便他的眼睛被那个人废得近乎全瞎,他也还是想见那个人。 他想把清霜剑亲手还给那个人,再亲口告诉那个人,他想悔过。 “我可以为容卿剑尊接回灵脉。”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须臾,江钰只觉肩膀一痛,垂首望去,一把通体血红的长剑狠狠扎入左肩上,血液沿着剑锋滴落。 伍年冷不灵地出现在姜小狼与江钰中间,握着剑柄,眼底一片红,咬牙哂笑道:“接回灵脉?你有脸说得出口,当初,是谁把他的灵脉斩断的!?” 一个剑尊如果没了灵脉,拿不起剑,用不了法术,从最高的位置跌下来,一跌就是最底处,试问身为剑尊的意义是什么? 江钰的眼睫颤了颤,竟没有还手。 眼看伍年又要一剑下去,姜小狼徒手按住了他的肩,沉声:“行了,别把他搞死了。” 伍年:“他该死。” 姜小狼:“那也不该是你动手。” 伍年:“他根本不配喊哥哥剑尊!” 姜小狼:“是是是……” 对比而下,伍年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年幼者,他自己似乎察觉到对方把他当小孩哄,冷眼瞪过去,姜小狼视若无睹,继续说:“你与小兔子之间的恩恩怨怨暂且不提,因为不是一句话能诠释的,至于接灵脉,你跟我们说没用,得告诉他本人。” 江钰肩膀上的血止不住的流,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似的,哑声说:“我想见他。” 夜深沉寂,月亮冒出来了,姜小狼仰头看着今晚的夜空,浩瀚繁星刻在深邃的眸子中,宛若盛了一片星河,顿了顿,他叹道:“我也想见,但今夜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33章:戏子大佬想和我谈恋爱 早春的阳光折在窗扉上,客栈房间里的霉味已消散干净,传入点点碎光。 戏子01已穿戴整齐,清早便去楼下买了点早点茶水,而在端上楼的功夫间,莫书浅已经醒了。 他睡意朦胧地坐在床榻上,仿佛还没缓过来,一语不发地望着对方从门外进来,一会儿泡茶,一会儿准备糕点,好不忙活。 将厚重的妆容洗尽后,眉眼、轮廓,好看到只要瞧见这人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莫书浅盯了一会儿,淡定地打了个哈欠。然而,正在他迷迷糊糊地想要下床走动时,后腰倏地传来一阵尖刺的疼,就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在身上戳,他轻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床,被一条胳膊及时托住,重新扶了回去。 “小心点。”罪魁祸首眯眼而笑,扶完莫书浅后就又跑去忙活早膳,势必要把买好的糕点和茶水摆的整整齐齐。 眼看面前人忙前忙后,莫书浅抬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 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夜折腾了一宿,该问的话没来得及问,如今清醒过来,莫书浅顿时有些后悔。 世人都说戏子无情,莫书浅原本是不完全相信的,可一联想这无情指的到底是不近人情还是无情无义,亦或是拔吊无情,就—— 一炷香过去,这位大佬总算是忙活完了,笑眯眯地冲床上人招手道:“少爷,该用早膳了。”神色近乎谄媚。 你确定你是戏子而不是小倌? 病患无法下床,被大佬手把手一路搀扶到桌前坐下。 用膳的时候,莫书浅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啃糕点,偶尔会偷偷往身旁人瞄,为该怎样问才显得不尴尬用尽了脑力。 而他不知道,正在他对此伤脑筋时,反派大佬的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托着半边腮,语气特别自然:“昨晚服侍得可还到位?” 猝不及防,莫书浅将嘴里咬碎的糕点喷了一桌后,干咳起来,戏子01小心地拍打他的背,语气低柔:“慢点,别着急,全都是你的。” “……” 我这是吃得快的缘故吗??? 他伸手就要拿纸巾,大佬依仗着手掌,率先递给他,却在对方即将接取时又迅速抽回手,亲自为他擦拭嘴角的碎末。 莫书浅:“桌子……” 他想擦的是桌子。 “等会再管。”戏子轻柔地捧着他的脸,目光落在那片薄薄的唇上,漆黑的眸子里倏然泛起道道涟漪,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着,“……确实很软。” 莫书浅奇怪的看着他,内心挣扎:“你拔……”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不太妥当,于是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偏偏戏子01说:“想问就问吧。” “你拔吊无情吗?”莫书浅“哦”了一声,真的问了出来。于是,空气它就跟死了一样。 ……让问便问,别这样看着我。 戏子01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掩嘴道:“少爷为何这样问?” “呃。”莫书浅后知后觉到自己可能有病,尴尬地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放心吧,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份。”戏子曲起食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笑得宠溺,“但不是由我来告诉你。” 莫书浅:“……哦,那说到底我还是被你骗了咯。” 不是由你告诉我,那我昨晚为什么还要被你“服侍”?呵呵,果然拔吊无情。 “走开,我去问伍年。”说罢,他就要起身离开,可身体不争气,刚走一步就腿软,被戏子一手托住后背,一手抄起膝弯,打横抱了起来,“事关清霜剑尊,在没经过本体允许之前,所有人格都不会说的。” 凭他的记忆,在分配到各个世界前,本体曾忠告过,不经过本体本人的允许说出去的话,就把他们乱棍打死或是丢进河里喂蛤蟆。 即使不知是否真假,他们好歹也是姜独的分身,是他的一部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他们心知肚明不需要人提醒。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他们产生动摇的,恐怕也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莫书浅听得半信半疑,对于这样一个人格,他不能做到跟伍年或者姜小狼那样完全信任,说:“可伍年说可以告诉我。” 戏子垂眸:“那个人格来自冥府,是与本体相处最久的,邻亲远陌,性格难免跋扈,口不择言,莫少爷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就放。”顿了顿,莫书浅道,“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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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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