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书浅:“不,你指定是有点毛病,你去看了就知道。” 魔尊握住他的胳膊不放,而后眯起了眼睛:“哦?这么说来你还是挺关心本尊的。” “……”莫书浅距离气绝只有一步之遥,“是啊,我太关心你了,所以你快去看病吧,这病没法拖!” “倘若本尊说,本尊得的是相思病,是只有上你才能治好的病呢?” 说着说着,他的手开始贴着莫书浅的手臂一路向上摩挲,墨黑的眼眸深处有暗光流动,上身前倾,系法繁琐的领口微微敞开,单膝跪在床沿边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要做什么再明显不不过。 莫书浅微笑,微笑着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来,微笑着在他脸上招呼了一巴掌,再微笑着把他给踢了下去。 这样的相处维持了三日,每晚夜里两人打闹发出的动静都不小,宫殿内陆陆续续有宫人进出,虽然也不知晓是不是活人,但他们在进来呈膳时,看到莫书浅的时候还是不免红了脸。 三天前曾传来消息,说是尊主带来一位男子,甚至将其带入寝殿。 小宫人第一时间是没敢相信,直到亲眼看见这位男子前,她都没有想过尊主会好男风,毕竟偌大的宫殿,何曾少过绝色美女。 她认为,这男子不是妖精变的,蛊惑了尊主,就是长着一张媚人的祸水脸,勾引了尊主。 只是纵使她绞尽脑汁的左思右想,还是万万没想到,这名男子居然会是容卿仙尊。 初次瞧见容卿仙尊时,那一袭青衣飘逸出尘,纯澈的眸子像浸在水中的冰晶般剔透,眉目清冷,弧度柔和,矜贵而不可亲近的气质令人印象太深。 如今又一次见到,即使长相没有改变,但对方身上的那股淡漠之气却是散去不少。就像是从一个高不可攀之处落至一个能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 ……可是这人毕竟是尊主的死对头啊,在她们的印象里,容卿仙尊可是早就在尊主的面前自刎了! 死而复生?诈死?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尊主对死对头容卿抱着的居然是这样的感情!? “咳咳……那个,”一位明眸皓齿,长相可人的宫人手里端着一叠崭新的青衣,有些腼腆的冲莫书浅说道,“奴婢来伺候仙君更衣。” 莫书浅心力交卒,这几天与那病入膏肓的偏执狂斗智斗勇,脸色难看得紧,抱膝坐于床榻上,声音沙哑:“就放那吧,我等会儿自己换。” 那位小宫人显然是误会了,红着脸道:“那个,仙君,其实我们尊主的精力一直都很旺盛的,您若承受不住,我们这里的药丹房里也是有补精血的药的,多少能够帮到您,您看需不需要?” 莫书浅满脸冷漠地望向她,薄唇苍白,确实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 原以为这人不会再回答自己,小宫人放置完衣裳就准备告退,莫书浅的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我需要一瓶毒药。” 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他:“嗯?仙君方才说什么?” 坐在床榻上的男人无波无澜的重复道:“我需要一瓶毒药。” 宫人:“……” “我非把那神经病给毒死不可!” 晌午,用膳。 面对满桌子山珍海味,味道绝美的菜肴,莫书浅却捏着筷子不动,满生戒备地盯着对面的人,仿佛只要对着这一张脸,再好的菜都难以下咽。 魔尊却是态度从容,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不抬眼,说:“怎么了,是本尊相貌过于英俊,光是看着就饱了吗?” 如果此刻莫书浅嘴里有食物,绝对能喷对面人一脸。 分明都是姜独的人格,为什么这个人格能不要脸成这样?? 魔尊:“吃饱了吗?” 莫书浅筷子动也没动:“你说呢?” “不吃拉倒,别奢望本尊逼着你吃。” 莫书浅不为所动。 魔尊看他这副冷漠的样子看得牙直痒痒,半晌,望他还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猛地放下筷子,怒道:“亏得本尊还亲自下厨,好心被当驴肝肺!” 莫书浅:“呵呵。” “你——” 魔尊气的手骨节咯咯作响,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瞥见桌上的两碗醪糟,直接端起其中一碗,送到唇边一饮而尽后,指向另一碗:“喝,你今天必须给我喝!” 莫书浅听得笑了,不是嘲讽,就只是觉得这人好笑:“你不刚刚还说别奢望你逼着我吃吗?魔尊大人?” 从把这青衣男子拐入宫殿这几天开始,就没见这个人笑过,每晚夜里不是冲他拳打脚踢就是抵死不从,如今说出来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脸上好歹是挂起了没有攻击之意的笑意。 魔尊只觉得喉咙紧了紧,竭力压下欲望,道:“喝,喝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还能是谁?”魔尊冷哼一声,舌尖抵着齿贝,“去了你就知道。” 近日正逢梅雨季,骤雨初歇,白桦树的纷纷败叶与潮湿泥泞泥土和在一起,依稀不见了踪影。 通幽曲径间,莫书浅一袭青衣无风自动,他拢了拢衣袖,即使步伐轻稳,每一脚都迈地小心翼翼,却依旧不免沾上些许泥水,不过面上云淡风轻,倒也不显狼狈。 魔尊则负手行走在他前面,两人不过间隔三四步的距离,与后面人不同的是他的步伐稳当,看上去随心所欲,不用担心泥土沾湿衣裳而谨小慎微,却时不时有意停顿下来去等身后人。 两人无言。 穿过阡陌丛林,隐约能远远遥望到在某个犄角旮旯处,有一桩被半人高的野草包裹着的牢房。 不过相隔葳蕤丛林,宫殿那方明媚而金碧辉煌,此处却糜烂腐霉。 一方是白玉墙、金足樽,一方是龟裂的墙壁上青苔滋生,鲜明讽刺。 魔尊脚步滞住,语气轻缓:“就是这了。” 莫书浅也随之顿住脚步,他先前为一些事想的出神,甫一抬头望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对此眉宇不由得微微蹙起,用仿佛装有一泓清水的眸子直勾勾的盯向面前人的背影,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把谁关在里面了?” 魔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身,向他递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划过脸侧,落在耳垂与下颔相连之处,垂睫而笑:“别激动,不是什么好人,本尊之所以还留他一命,就是想把他交由你处置,听候你的发落,谁让本尊这么爱你。” 这委实是一句温柔又宠溺的话。 但莫书浅的嘴角还是不着痕迹的抽了一抽,莫不是眼前这人盯着一张姜独的脸,他还可以赏一个全白的白眼过去。 魔尊一挥袖,撤去设在四周的结界。 方踏入一步,地板吱呀作响,一股带着尸腐的糜烂气味扑面而来,刺激得莫书浅眉宇蹙得更深,忙以手掩鼻,却为时已晚,吸进去大半,呛得他酸涩之意上涌,胃部不适阵阵。 魔尊瞥了他一眼:“这样就不舒服了,什么时候改改你那养尊处优的毛病?” “……滚。” 为什么这个人格的性格这么欠呢? 好像一个人所有的缺点都集中在这个人格身上了。 昏暗的地牢中,视觉被削弱了,相对的听觉会变得更加灵敏,莫书浅能隐约听见锁链碰撞而发出的声响,距离也很近,仿佛就在拐角处。 魔尊带着莫书往那走过去,大致是听到脚步声,锁链碰撞的声音蓦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死疯子,你他妈又来干什么?” 莫书浅脚步猛地一顿,连呼吸都滞了住,魔尊望他突然停住,拽住他的手就要往前拉,莫书浅立刻开始后退,跟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神色微乱,说什么也不敢再前进。 那声音像是从极渴之人,嗓子干到极限的人喉咙里传出来的,沙哑无比,可莫书浅还是能听出来那人是谁。 ……居然是江钰。 江钰怎么会被魔尊抓了起来? 魔尊见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半眯起眼睛,疑惑道:“退什么?怎么,他断你全身灵脉,难道你不想亲手手刃仇人吗?” 话音刚落,囹圄内死一般的寂静,不知是受地牢这沉闷的环境所影响,还是眼前这人身上的威慑力压迫,莫书浅藏在衣袂下的掌心已经起了薄薄一层冷汗。 片刻后,锁链摇晃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打破了这番死寂,他听到那个人用那被锉刀割过般,近乎支离破碎的嗓子呢喃着:“……容卿,是你在吗?” 胆怯,又不安的问。 第47章:魔尊想和我谈恋爱1 山脚下,客栈。 云修绝望的蹲在角落边,双手抱头像个囚犯,背后则立着一个墨紫色身影,正懒懒的抱着胳膊,一条腿踩在他背上,踩得云修脊梁骨不住下压,诶哟哇啦的叫苦不迭。 这男子样貌俊美,冠乌纱帽,束低马尾,狭长的眼眸像把锋利的刀,官服一袭,刺绣繁琐古老,颈下佩流苏,腰间坠银铃。 这衣着,这气节,不是伍年又是谁? “好小子,在我家偷鸡摸狗,还把我家炸了,是不是嫌命太长?”他踩着云修说道。 身后似乎传来脊梁骨断裂的声音,云修心头一万只羊驼在飞驰狂奔,歇斯底里 道:“我他妈哪里偷鸡摸狗了,我只是在想找有没有什么法器能让我穿到傻逼魔尊那儿去救莫书浅!还有,把这里炸成废墟的也不是我,是魔尊!”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活见鬼了。之前魔尊和莫书浅两人说没影就没影,留他一个人在这荒凉到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的破地方干站着喝西北风。 要么是住着梦魇妖怪的山林,要么是只有一家无人客栈的小镇,云修当然选择从后者开始找线索。 他本是想找个能缩地成寸、传送自己的法宝,以及厉害的法器防防身,谁知道翻箱倒柜间突然从天而降个人,是谁不好,还是伍年。 他先前把伍年认错成姜独,上来就说莫书浅被魔尊带走,谁知道这小鬼差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问他在干什么,他如实回答,结果还被这小鬼差给制裁下来。 云修心道再被这小鬼头踩下去,不是脊梁骨被生生踩断,就是去亲吻大地,气的一口气岔成三口都险些喘不过来。 “你与其在这里折磨我,还不如想点办法去救你的心上人?平日里一口一个哥哥叫的那么欢,如今怎么这么主次不分?” “心上人?”伍年眉梢高高挑起,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奇怪,眯眼而笑道,“呵,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何曾有过心上人,也何曾叫过别人——” “哥哥”两个字还没脱口而出,就被吞咽了回去,好像说出这个称呼会让他鸡皮疙瘩掉一地似的,阵阵恶寒。 “……” 云修脑袋好像有一刹那是懵的,他扭过头,不可思议道,“别告诉我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玩失忆梗啊这是?” 伍年又踹他一脚,语调森冷:“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然记得我是谁。倒是你,在我家离偷鸡摸狗还满口胡言乱语,果然还是嫌命太长。” 说罢,从客栈地面下蹿上一股股白烟,渐渐凝聚,到最后形成一架架骷髅白骨。 骷髅白骨的手骨里攥着一把巨型镰刀,刀锋闪烁出恶毒的凶光,白骨骷髅一步步往云修逼近,仿佛并不想一刀给个痛快,要从精神层面上慢慢击溃他,那镰刀在云修眼前逡巡,眼看就要贴到脸上,他闭眼蹙眉大声吼道:“你真的忘了莫书浅!?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吗!?” 预想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的落在脸上,云修胸脯下的那颗心还在乱跳,咚咚声恍若耳畔,由于惊吓过度,他的腿都软了大片,从原本蹲坐的姿势转变为屈膝跪下。 云修战战兢兢的睁开了眼,发现镰刀距离自己的鼻尖不过半厘,险些身子后翻跌坐下去,他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咽了口口水。 “说说吧。” 随着说话声,镰刀被骷髅白骨收了回去,云修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面前这个将一缕头发丝捻起,绕在指尖,眉眼间尽是傲慢与戏谑:“给你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讲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绝美爱情故事来打动我,说不定我一感动,就放了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修:“……” 伍年:“怎么不说了?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云修勉强定了定心神,嗫嚅道:“……你,你认识我吗?” 伍年揶揄地笑道:“我该认识你吗?” “……” 云修敢怒不敢言,心道这小鬼头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又或者头撞到悬崖峭壁上撞坏脑子了,居然说不认识他和莫书浅。 这种时候如果莫书浅在情况还不至于多糟糕,偏偏他不在! 伍年抱臂倚在桌边,见云修低着头一脸想不通的懊恼样子,又等了等,终于没耐心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既然如此,那你就交出人头吧。” “正好我下一个就要杀那个姓莫的,不介意先拿你试试刀。” 云修瞠目结舌:“你——” 骷髅白骨宛如提线木偶,耷拉着的头骨重新抬起,没有皮肉的手骨因为紧紧攥着镰刀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它们一步步贴近,镰刀高举过头顶,眼看就要落下,一个黑影忽然从灌木丛间冲出,直直扑向伍年。 伍年猝不及防,被这黑影压制在地上,手腕被牢牢箍住动弹不得,狭长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气的险些把牙咬碎:“你发哪门子疯?” 姜小狼那犹如冰色琉璃做的眸子对上伍年漆黑的瞳仁,他压着他,反驳道:“发疯的难道不是你么?” “啧。”伍年啐了一声,抬脚就要踢,被姜小狼用膝盖压了回去,俯下头,目光在伍年的颈侧逡巡,似乎是在找什么,见小鬼差挣扎不休,姜小狼毫不客气往他脑门上招呼,厉声道,“你别给老子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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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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