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廷歌:“……” 谁是你哥啊?? 被泼了一身汤汁,肩上还挂着面的云修怒火中烧,手里的筷子被他生生折断,一字一顿咬牙道:“江、钰!!” 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着的愤怒,可偏偏江钰还若无其事地看过去,叫嚣着:“刁民!喊你天王老子干嘛?” 符篆翻飞,逐阳剑出。 这面馆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修不好了。 趁着楚廷歌掏钱给面馆老板赔不是,江钰双臂枕着后脑哈哈大笑。 一点没有闯了祸的自知之明。 云修为此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是不是有毛病!?” 江钰龇着牙,握着逐阳剑在他面前晃了晃,作势要拔。 云修:“我不跟你打了,你死一边去。” “铮——”长剑出鞘,卷起一道凌冽的风,逐阳剑正面袭来。 云修:“操啊。” 罗酆殿,西殿。 魔尊霸占了宝座,左戏子,右医修,目光沉沉的望着面前的江钰和云修,办起了过家家:“你可知罪?” 云修还未开口,江钰抢答:“你天王老子何罪之有?” 魔尊也是个暴脾气:“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咦。”江钰耳朵微动,沉吟片刻,忽的跟察觉到什么似的,逐阳剑指向魔尊,骂道,“操,之前把你老子抓进牢里的是不是你这玩意儿?” 魔尊冷笑道:“要不是容卿说放了你,本尊早就把你扔进祭渊喂冤魂了。” 两人势如水火,眼看稍不注意就能动起手来。 相比起云修的不知所措,楚廷歌就很有分寸,他提前找来了莫书浅,不过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两人的干戈。 莫书浅:“这件事是江钰做的不对,可他的眼睛确实不太好,看错东西在所难免,不能全怪他。” 江钰笑容可掬的蹭过去,作势要抱:“还是容卿好。” 魔尊勃然大怒:“你敢抱上去试试!!” 莫书浅:“……” 稍微消了气,魔尊道:“面馆被云修和江钰两人炸了,惩罚肯定是要有的。容卿你说,怎么惩治他们两个人。” 莫书浅认真想了想,提议道:“让他们给面馆老板好好赔个不是,再无偿打工?” 云修姑且不说,魔尊瞥了眼江钰,发表自己的意见:“本尊觉得,那儿的老板应该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莫书浅开始护短,“那要不算了。” 魔尊:“不行。江钰这厮闯祸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每每都看在你面子上放了他,这次再不行了。”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个主意,宽广长袖一挥,偌大的西殿内,凭空出现一个黑魆魆的裂洞,巨大的引力在周边徘徊,魔尊指了指云修和江钰,那引力像是得了他命令,纷纷往他们身上窜去,二人脚下腾空,一前一后被吸入洞中。 裂洞闭合。 除了少了两个人,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 莫书浅怔然,还未开口,就见魔尊收回了指尖夹着的那颗微不起眼的紫珠,先一步道:“放心,不是祭渊,是一个人间的小世界,在那里可以磨炼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懂得食物的来之不易与弥足珍贵。” 说完,还得意的哼哼两声。 戏子眉宇微蹙,似乎觉得有些不对:“这东西你哪来的?” 魔尊:“从姜独房间里偷的。” 戏子:“所以冥府帝君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没人回答,西殿一阵沉默。 看着这些人格好像都因为知道了什么而陷入沉思,莫书浅莫名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终于,他打破这番宁静,问道:“那个,是什么东西?” “那个”,是姜独带人格去炸总部时,从系统里捡到的部分世界程序,虽然有一些受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处理,已经修复到了可以使用的地步。 “你把他们放到哪个世界了?”莫书浅问。 修真界?宫廷?西域? 系统虚拟出来的世界五花八门,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世界都有可能。 魔尊邪魅狂娟脸,一字一顿道:“恐、怖、世、界。” 莫书浅:“……” 不是,你认真的吗? 在下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夜雾朦胧,皎洁明月被遮了一半,山林墓地延绵不绝。 更是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坟茔,无人守护,无人管理,只有几棵大树遮蔽。 伴随着云修和江钰的一阵此起彼伏的嚎叫,黑洞把两人从半空中摔下来就匿迹了。 云修直直摔下来,半张脸贴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然而刚睁开眼,就对上江钰倒过来的脸,一双浅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过来。 云修目光在那两片薄唇上滞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吓得险些倒飞出去,骂了句脏话:“……操蛋了。” 江钰是仰面摔下来的,砸在灌木丛上,与云修不同,身下有灌木做缓冲,倒也不觉得疼。 “操什么,看到小爷我跟见了鬼一样。”他缓缓坐起身来,用手拍开黏在衣服背后的枝叶,“我长那么恐怖?” 他的眼睛不太好,任何东西离得远了就看不太清楚。不过除了莫书浅,其他的人,他也不需要看得很清楚就是了。 只不过由于方才云修的距离比较近,以至于那张看着自己时堪称得上惊恐的脸,江钰想不看见都难。 “你皮肤太白了,乍一看像鬼。”云修随口道。 与云修的正常肤色不同,江钰的肤质与莫书浅比较相像。大概是以前,他们俩常年窝在一处的关系。 莫书浅不喜阳光,不喜热,使得江钰也受其影响,不怎么外出,爱在石室内,或者绿荫下练剑,日积月累,导致皮肤很薄也很白,隐隐能瞧见青色的血管。 江钰揉着脖子道:“那这只鬼长得也太帅了。” 云修:“……” 臭不要脸。 一缕阴风拂过后后背,如同冰凉的针尖在脊背上密密麻麻的戳,云修为此犯了个觳觫:“这是哪儿,我们掉哪里去了?” 枝干苍老虬劲,江钰的手贴上面探了探,没发现什么异象,直到额前落下一枚落叶,他才发觉这些树的叶子都是黑色的,连着茎和叶片表皮更是有黑色汁液渗出。 江钰一回头,云修就吓得直拍胸脯:“你,你……流血了!?” “你才流血。”江钰皮肤白,额角沾着跟墨水似乎没什么区别的黑色汁液,难免会有视觉冲击,他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云修闻了闻,好像真的有一股奇怪的香味飘过鼻尖,他循着这股味道看过去,视线落到江钰的身上。 “……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江钰抬手嗅了嗅衣服,眉毛倏地拧起,接着手凑到了额角,抹了一点黑色汁液下来,沉声道:“好像是这玩意儿,皮肤沾上就会散发这味。” 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两人下意识回头。 逐阳剑“铮”的出鞘,金光掠眼,将灌木连根拔起,却未曾发现,仿佛方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脚下的枯叶缠绕带着倒刺的荆棘蜿蜒蠕动,过于寂静的夜色下蕴藏着的是暗潮汹涌。 身后就脚步声传来,江钰凝视着那块被他拨开灌木丛的土,道:“刚才这里确实有东西吧?” 没听到身后人回答,指尖却触及到一片衣角不了,江钰直接暴力的扯过来:“傻逼,问你话。” “啊?”前方传来云修的声音,“你在和我说话?” 江钰:“……” 江钰:“你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 慢着,云修这小孙子在前面,那他身后站着的是谁? 回头一刹那,对上一双深度凹陷的黑黢黢双眼,眼珠不知道被什么尖锐之物给挖了去,只剩下两个洞,沿着颧骨注下两行暗红色的血泪,皮肤皱褶皲裂,距离江钰的脸部不过短短三寸间距,刺鼻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瞻望什么美味食物。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近在咫尺,江钰眉心一跳,甩手就是一巴掌。 那怪物被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脖子扭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秒后,却又绕了回来,像是被惹恼了,张口就是一阵唾沫子飞溅。 刺耳的嗥声从密密麻麻的牙缝里挤出,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得心惊肉跳,逃命还来不及,江钰却一剑捅穿了这怪物的腹部,踩在脚下,破口大骂道:“吐口水吐口水,呸,谁还不会吐口水,臭死了。” 云修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你干嘛呢,我去逛了一圈,发现这儿不是坟茔就是奇树怪草,居然没有一个人住,我们……”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待看清江钰脚下踩着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脸色白了白:“这是……” 地上那面目全非的怪物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粘稠的血液,嘴角咧到耳际,扯着江钰的脚踝就要往嘴里塞。 “……”江钰踩着他的脸,一脸嫌恶,可这怪物竟是难缠得紧,一口咬在他脚踝上,出了血,“操。” 云修:“我操……” 逐阳剑和冥火符篆把这丧尸一样的玩意儿送上了天,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江钰纯粹是被玩意儿恶心的紧,脚踝上的伤口处不断冒着血,血水和古怪的黑色汁液混杂在一起,恶心得他想把自个儿腿给剁了。 而云修是被刚刚的一幕给吓得,视觉冲击太大,心脏承受不起。 两人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歇息,不到半柱香,云修瞄了眼江钰,表情复杂:“你身上这股味怎么越来越浓了。” 江钰一脸烦躁:“惹到你了?又不是臭味,烦不烦?” 云修:“不过那怪物怎么会只咬你一个,我之前在这附近看了一遭都没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不太好的预感。 江钰貌似也察觉到了,眯眼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云修怯怯说道:“喂,别告诉我那怪物是根据这个气味找上来的。” 一语成谶,除了有风吹动草发出的沙沙声,似野兽似凶灵的诡谲低嗥呈四面楚歌之势扑面而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里钻出来,倏地攥住了云修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刺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云修原地弹起,对上那张令人窒息的女鬼脸,脑子一懵,完全忘了要陶符篆。 女鬼的手没有皮肉,只剩一节灰白色的骨殖,桎梏般紧紧擒着他的手腕。 眼看云修就要口吐青烟,吓得升天,江钰嗤笑一声,将女鬼的手连着胳膊一并砍了下来。 猩红的血水和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黑水渗进泥土里,咕噜咕噜一阵气泡沸腾,忽然想起自己的脚腕上沾上这种东西,江钰忍不住单手掩口,胃部一阵痉挛。 云修见他有情况,询问:“你怎么了?” 江钰:“想吐。” 窸窣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入耳畔,此地不宜久留。云修在心底里阿弥陀佛的一阵皈依,拽起江钰的胳膊就沿着下山的路跑。 两人穿梭在黑夜里,道旁的黑树匆匆刮过,跑到一半,江钰忽然停了下来,云修扭过头:“怎么了?” 江钰:“别跑了,能跑哪去儿。” 云修:“那也要跑啊,还有一段距离就下山了。这山上那么多坟茔,也不知道都是哪些孤魂野鬼、活尸死尸的。不跑,你要留下来跟他们过夜啊?” 江钰不说话了。他掩着口鼻,睁着一双色泽浅,却很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修。 云修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会觉得有点乖。 “你看我干嘛?” “要抓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放手?”江钰道。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还擒着对方的手腕,愣了几秒后,云修猛地松开了手,既有些无措又有点尴尬。 这家伙的手掌好像比自己小一些…… 云修这么想。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云修哎呀几声,莫名有些急躁:“好了我放开你了,快点走吧,那些怪物会不会追过来根本吃不准,总之我不想再看见那张鬼脸了,瘆得慌。” 他连走带跑几步,江钰抱着臂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可是走了没多久,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远,云修猛地顿足回望过去:“你能不能快点啊?” 这一望太过突然,江钰没来得及整理表情,云修正好看见一张微微狰狞的脸,额头上汗水涔涔,苍白的脸几乎没有人色。 “你……” “没什么。”江钰接着往前走,正要与之擦肩而过,被云修按住肩膀,追问,“你脚是不是很疼?” 江钰瞥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眼。不得不说,他这人的脾气是很大,除了容卿,其他人都不得碰的,冷声道:“要走就走,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云修因他这态度来了气:“什么不要多管闲事,你脚疼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我随身带着绑带,你看你要不要?” “谁说我脚疼了,你烦不烦啊?还绑带,你随身带着干什么,以备不时之需啊?识相的滚蛋,别拿你脏手碰你爷爷。” “我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他妈就这样,你想怎样,打架?来,谁怕你谁孙子。” 云修:“打屁打,要打等下山,我再陪你打,你这腿得治。” 江钰:“撒手。” “别闹了行不行,万一那女鬼真找上来……”话还没说完,云修就被逐阳剑的剑鞘抽的原地转了一圈,“你他妈真有毛病是不是?” 江钰握着剑就要走过来削他,哪知被女鬼抓了一下的那条腿突然酸软无力,膝盖一弯,脸朝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江钰:“……” 云修:“……” 下山路漫漫,云修背着江钰,嘴里一阵碎碎念:“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承认脚疼有那么困难吗?如果你是爱面子,那他妈现在被我背岂不是更没面子,还不如之前就听我的话,缠个绷带,也不用摔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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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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