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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街市突然安静了许多，路人
或假装无意瞥过，或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蓝袍银发的精致少年郎。
这相貌，一看就是从妖族来的，只要这妖不吃人，他们就不怕，甚至还有闲情琢磨这小伙子的原形是什么，定然是漂亮可爱的小兽。
陆雪意走着走着，发现后面的路人都表现如常，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少年抿嘴偷笑——他赌赢了，小师叔也没表现的那么生气嘛。
沈虞在阿雪身上施了障眼法降低了他的存在感，见他没有察觉异常，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因为他独身在外，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而不满。
小兽化形后一直呆在玄清宗，不需要与人交易，也就没人意识到他身无分文的事实。等陆雪意想找间客栈住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灵石。
“……”小师叔一点也不贴心，怎么能不给孩子零花钱呢！
沈虞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见到阿雪的时候，要么被逗到心乱，要么在苦恼该如何让他从这段莫名的爱慕之情中醒悟过来。
后面有小师叔看着，陆雪意也没办法做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去搞钱，反正辟谷了饿不死，想寻清净了在荒郊野岭落脚也可以。
之后的十几天，陆雪意完全是随便挑个方向飞飞走走，七拐八拐，若真是灵兽化形，他现在多半是迷路了。
中途也采过一些寻常灵植，杀了几只灵兽换取灵石，不多，但他进梦境是休假谈恋爱的，现在就当穷游好了，也不需要搞大钱换资源修炼。
沈虞最开始看到阿雪去找低阶资源的时候，便生出了立即将人带回去的念头，被他养的娇气又黏人的小兽，还没有学太多人类的常识就开始独立生存，如何受得了这种落差？
令他意外的是，阿雪适应的非常好，没有贵重的吃食和舒适的被褥，也没有一众玩伴，他依然是朝气满满，灵动的双眼没有一丝蒙尘。
夜晚，站在树上的剑尊大人看着下方枕着大灵狐睡得香沉的少年，无意识地折断了一根小枝——吻了他，就一走了之，看上去更是没有一点想念。
沈虞目光沉沉，已经在考虑将人带回仗剑峰关禁闭，让不懂事的小兽反省一下错在了哪里。
或许是不舍阿雪继续过这种苦日子，又或许是想让爱热闹的孩子有机会跟人说说话，沈虞还是
出现在了陆雪意眼前。
一大清早，陆雪意是被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和林鸟被惊飞的动静给吵醒的，高阶灵兽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他这边，棕色眼瞳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惧怕和恨意，这是一只化神实力的熊兽，多半还是这森林的兽王。
知道小师叔在他不会出事，陆雪意还是准备象征性地躲躲，刚后跳几步，比人高壮许多的灵兽就倒下了，露出了身后给它致命一击的修士。
相貌还算俊朗的男子收回了手，看着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昳丽少年，沉吟片刻，道：“让道友受惊了，那这灵兽，就当作我的补偿。”
沈虞在想，高阶灵兽的尸骨卖出去，能让阿雪手里充裕许多。
陆雪意：“……”
且不说在现实中，陆雪意曾见过小师叔的这幅易容的模样，就算没见过，凭这不变的气质和说话语调，他也能一个照面就认出人。
何况相识百年，说夸张点，沈虞就算掉一根头发丝儿，陆雪意都能认出这是他的。
话说以小师叔的行事风格居然会做戏了，出息了啊。
“多谢前辈好意，但晚辈并未受伤，不好平白收您如此贵重之物，这灵兽还是由您收走吧。”
沈虞脑子打结，再想不出第二个理由给阿雪送东西，干脆利落的丢下一句“送你了”转身就要走。
“前辈，请留步！”
沈虞本来就没有很想离开，闻言脚步一顿，看着跑到他面前的人，少年弯着眉眼看着金主：“晚辈实在过意不去，前辈不嫌弃的话，我拿兽肉做成灵食一起吃点如何，放心，我手艺可好了！”
边吃边谈，然后顺理成章的熟悉了，就可以发出同路申请了吧？
沈虞也在想，或许时机好了可以打探一下阿雪出走的心情，所以他点头同意了少年的提议。
闻着熟悉的味道，沈虞以为陆雪意的手艺是在御兽峰的时候跟齐昀学的，也没有多怀疑什么。
“我叫阿雪。”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骗您，这是真名，敢问前辈贵姓？”
“陆。”沈虞用了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姓。
陆雪意手里的烤串差点掉进火堆里。
他笑着跟人闲聊：“陆前辈，一
看您就不是为了换取灵石才杀了它，莫非是这灵兽眼神不好招惹了您？”
沈虞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将锅甩给了正冒着香气的灵兽。
陆雪意故意为难小师叔，问了他去林间深处是想找灵宝吗？问他都去过哪些地方，哪里好玩，哪处又适合他这个小筑基去闯闯……
俨然有他原形“好奇猫猫”的样子。
沈虞面无波澜，其实应对的并不轻松，他看哪里都一样，分不清有没有趣，很多事情也没留意过。
可问话的人是阿雪，所以他还是努力编造了自己的身份来历，讲了去过的地方，尽力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前辈接下来要去何处？”
沈虞想了一下，给出沧月海域的答案，这还是昨日顺耳听路上的修士提起的。
“我昨日听闻海域有鲛人要办合籍大典，他们有一习俗，会在大典上哼唱倾诉情意，我对鲛人族的歌声很是向往，正好也要去那里，陆前辈可允我一道同行？漫漫长路，我们也好做个伴。”
沈虞的行程就是跟着他走，自然是点头同意，看着阿雪笑容多了，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他对一个陌生人抱以信任，就有点气。
自从养的小兽化形后，沈虞已经许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心静过了。
“看你相貌，你是妖修？可是来灵域历练？”
陆雪意看了小师叔一眼，他还是会套话的嘛。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差不多吧……”倒也没多说自己是灵兽化形的事情，“不是历练，是受了情伤，出来散散心。”
对面坐得挺直的男子眸光一闪，忽略了心中的滞涩，正要劝他修行最重要，少年又道：“我想忘了他，不耽误他修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待我多见些人，说不定能找到与我两情相悦的。”
“喀吱——”
沈虞手中串着烤肉的木签被折断，他眸色转冷，轻缓地吸了一口气，平声说到：“道友还是专注修行为好。”
少年的应声一看就很敷衍，沈虞着实想不通为何阿雪对感情一事如此执着，也让沈虞放心不下。
沈虞没有撕裂空间直接带阿雪去沧月海域，因为潜意识里是想和他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可惜他没察觉出这个念
头，给自己找的理由是顺路指导一下阿雪修炼。
陆雪意练完一套玄清宗的基础剑法，沈虞专注地看着他，只觉得他玩闹的时候很可爱，认真的时候也很引人瞩目，若阿雪真的对别人示好，只怕很少有人能拒绝得了他。
“陆前辈，您在想什么？”
沈虞抬眸看他，“你说自己是不告而别的，阿雪要给那人传个话吗？以免他担心。”
少年撇撇嘴，“他才不会担心，他都不想看到我。”
沈虞心一紧，想道一句胡说，又将反驳吞了回去，“你这几日心情尚佳，可是已经不在意这段感情了？”
陆雪意看着他笑得明净乖巧，“多亏有陆前辈作伴，我分心跟您说话就不会想起他了。”
“……”沈虞心中是五味成杂，不想再问了，只僵硬地点点头。
陆雪意眉眼弯弯地看小师叔：让你对自己的心意不坦诚，憋着吧。
——
要结道侣契的一对鲛人也是碧海楼的弟子，作为一流势力，三域的宗派都愿意给面子派人观礼。
毕竟陆雪意和沈虞现在用的散修身份，只能遥遥地聆听鲛人的歌声。
梦境内的一切都衍生于沈虞的认知，他在现实中没有观礼，但在另一时间听过鲛人唱歌，此刻也能编造出一个完善的大典。
陆雪意假装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赞叹道：“名不虚传，这一曲令人终生难忘。”
听完哼唱，两人还是在海域走走停停，等远处的合籍大典结束，许多不爱凑热闹的宾客都打道回府，陆雪意已经遇见几波了。
“下方那位蓝衣道友！”
一道惊喜的声音引起了陆雪意的注意，少年不由蹙眉，好耳熟的声音，好像是……
飞舟上跳下一人，刚好落到陆雪意前面几步外，这浑身上下，连根发丝都散发着勾人魅力的青年，不就是魔域的那个天生媚骨！
淳于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一转，笑问道：“请问，两位可是道侣关系？”
陆雪意摇头，对方的表情明显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忽略了沈虞，只看着面前的精致少年，彬彬有礼地说明来意：“在下淳于祀，乃是天生媚骨资质，道友或许听过我……”
说了一堆，跟现实中一样，就是想邀人双修。
沈虞此时垂着眸，看似不在意，陆雪意却明显看出他在压抑着什么，神色复杂地看了小师叔一眼，分明只是在很久以前清剿噩灵之时见过淳于祀一次，那时吃醋就罢了，这人居然记到现在！
这魔修现在的衣着扮相与当时分毫不差，还被梦境之主拉出来溜一圈，小师叔对他的印象未免太深了些……
陆雪意眼眸一动，单纯的小猫猫哪里知道双修是什么呢？
少年没有拒绝，而是迟疑地问道：“双修真的这么好？哪有能舒舒服服就能涨修为的好事啊？”
淳于祀目光一亮，有戏！“这是自然，况且我的体质是双修的最佳选择，比你和别人一起要稳的多。”
陆雪意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小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虞拽住了他的手腕，冷冷的对魔修道了一声滚，而后拉着人离开了。陆雪意转头看了一眼被剑气重伤的人，算了……反正不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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