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祯现在高烧不退,就算人在他面前都听不到他说什么。 “太医!”淑贵妃大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名太医就连忙上前替秦祯把脉,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禀陛下,贵妃娘娘,殿下现在情况十分不好,还请闲人都退避,让殿下静养,微臣回去再开几副药,看看还能不能回天啊。” 淑贵妃听到这话之后差点晕了过去,她的两个宫婢上前扶住了她:“娘娘!” 就当淑贵妃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秦渊怒呵了一声:“好了,先让太医在这里照料吧,其他人都退下。” “是!” *** 秦渊又将秦雪川带到了他处理政事的朝堂上,偌大的殿堂上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秦渊看着秦雪川:“前些日子薛正吾联合众臣上书要处置襄升的事可是你做的?” 秦雪川听到他这样问自己,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今天秦渊把他召进宫中来就是为了询问秦祯之事,可是此刻他却把众人遣散专门来问他此事? “父皇慧眼如炬,既然您心里明镜似的,何须再来问儿臣。” 秦雪川就这样坦然地坦白了,他知道对秦渊这种老狐狸说谎说没用的,还不如好好的把实话给交代了。 “襄升刚下狱,他的罪证也被集齐了,你的手脚倒是利落。” 秦雪川拱手笑道:“儿臣哪有父皇筹谋得当,如果只是言官弹劾而无证据,襄升断不可能那么快就倒台。” “朕听说,你是用凌迟来处死襄升的?他以前可有得罪过你,朕看你平日温顺,背地里手段却如此了得。” 秦雪川听到之后忙跪下请罪:“都是儿臣自作主张了,还请父皇责罚。” 秦渊听到他这样说穿高堂上走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看着秦雪川:“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朕的默许,你以为你会把这件事办得那么顺利?” 当秦雪川听到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通了许多……对啊,这大楚是秦渊的天下,就算他有什么心思都逃不过帝王的眼睛。 秦雪川愣了一下,他道:“多谢父皇成全。” “你的既然可以用那样的手段杀了襄升,又为何不能害你弟弟?” 秦雪川听到秦渊这话之后眼睛蓦地睁大,他抬起头来冷笑一声:“原来……父皇是在套儿臣的话。” 幸好,他对这个秦渊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会在意秦渊对他态度如何。 秦渊道:“你是太子,是大楚的储君,整个大楚都知道。” 秦雪川看向他:“父皇既然知道的话,那真的有把我当成太子吗?父皇,儿臣也是您的亲生儿子,这些年来父皇待儿臣如何,待他人如何,莫非父皇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秦渊听到他这话笑了一声:“川儿这是在怨怼于朕吗?” 秦雪川听他叫自己“川儿”的时候,眉心微动。他其实有些惊讶的,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秦渊叫他的名字。若是在以前他都是以“你”或者是“太子”称呼秦雪川。 秦渊此刻他在想什么? 秦雪川在这时反而看不透他了,帝王的心思从来都是最难猜的,就连秦渊也不例外。 秦雪川回应他:“儿臣不敢。” “你只是不敢而已,不过处置襄升这件事,你办的很好,父皇很欣慰。只不过,祯儿这件事,朕要给淑贵妃还有其他人一个交代,这件事她没有完全的证据,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你要相信父皇会还你清白的。” 秦雪川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闭上了眼睛轻笑了一下。作为帝王,必须会掌握权衡利弊,左右平衡,而且秦渊素来狠心,他这样说恐怕是为了秦祯的事情要问罪于他了。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仔细想想,除了你让人用鞭子责罚祯儿之外,之后还有谁?” 秦雪川听到他这样质问自己,于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父皇既然都这样问了,那儿臣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但凭父皇处置。” 秦渊听到了他的回答后将自己的贴身太监叫过来:“王平,送太子殿下回去,在这件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太子禁足东宫。” “是,老奴遵命。”说完,王平就走到秦雪川面前想要搀扶起他,“太子殿下,请吧!” 秦雪川见状甩开了他的手:“本宫自己会走。” 他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 秦雪川走出大殿时,外面的一片夕阳洒在了地面上,他抬起头来看着那红色的霞光。而就在此刻,他看到丹墀*下站着一个人,他远远望去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萧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普通外臣未得诏令是不能随便来宫里的。 秦雪川的身边此刻跟着很多人,他跟萧誉擦肩而过时与他对视了一眼。萧誉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秦雪川回到东宫之后就被禁足了。 他也是回去后才听说,自己刚进宫没多久,他身边的贴身侍卫阿英就被宫里的人带走了,而萧誉那时候也正要走。他见势不妙,于是以去向萧贤妃请安为名立刻进宫了。 萧誉是萧贤妃在这个凤都里唯一的亲人,而且萧贤妃又得宠,所以萧誉想进宫给她请安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会有人拦他。 萧誉刚进宫便听到淑贵妃那里出大事了,他快要走到萧贤妃那里的时候忽然掉了个头去了青鸾殿。他扮成宫人的样子在青鸾殿外待了许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后来他便换回了衣服想去给皇帝请安,谁知皇帝已经处置了秦雪川…… 秦雪川责罚秦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于他。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淑贵妃吗?她会拿自己的儿子的性命来陷害太子吗?都说虎毒不食子,她会这样狠心吗? *** 夜暮时分,秦雪川回到了东宫,他刚回去之后就遣散了所有人,随后自己一个人在寝殿里待着。 那些宫人们刚走,秦雪川就捂住了胸口猝不及防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咳了几下,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其实方才回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已经有些不适了,但他一路上都在隐忍,一直到了自己宫里才将淤积在口中的那块鲜血吐了出来。 “咳咳咳——”他从枕下拿出一块帕子将自己的嘴角的鲜血擦去。 怎么办? 这下该怎么办……带走阿英的人一定是皇帝派来的,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对待阿英。 阿英对他的忠心他自然是知道的,阿英已经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了,他有些事情已经离不开阿英了。更何况他现在被人陷害禁足在东宫根本就无法与外界联系。 他该怎样查出秦祯之事,还有救出阿英呢? 就当秦雪川忧心忡忡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的枕下还藏着一张黄色纸条,他连忙将字条拿了出来,上面写着:老鼠三更来偷灯油。 秦雪川看完之后将那张纸条拿到了烛台旁烧掉了。 *** 夜半时分,东宫之中忽然多了很多守卫,秦雪川的寝殿旁也有很多人守着。秦雪川说今日他累了,所以早早的就熄灯了,此刻他的寝殿里漆黑一片,除了外面照进来的月光,寝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歇下了,其实他现在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他将一盏灯放在了后殿的窗户旁,后殿旁边就是一片竹林,那里并没有人看守,但是要在那里混进来恐怕有些难。 秦雪川有些坐立不安,他一边在殿中缓步来回走着一边想:也不知道他今夜能不能进来?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后殿的窗边传来了一丝声音,秦雪川听到后连忙赶了过去。可是当他走到后殿屏风后时什么都没有见到。 秦雪川呆了一下,随后他有些失望地回过头去。可是就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忽然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视线。 “你……”就当他刚想发出声来的时候,那人一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秦雪川看见之后点了一下头。 萧誉送开了手,他们两个在屏风后面的榻上坐了下来:“太子又猜出了在下要干什么了?” 秦雪川此刻道:“你留下那句话,本宫又在宫里遇见了你,你肯定知道本宫的处境了。本宫现下的身处险境。现在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本宫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这次能不能帮我?” 此刻,他心里慌得厉害。 萧誉看向了他,他有些微凉的手向秦雪川的脖颈上的那颗红痣上摸娑去。而秦雪川此刻也没有拿开他的手,他在等着萧誉一个回答。 萧誉此刻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那是自然,殿下现在是我的一切,如果没有殿下,我这一生都只不过是虚度而已。” 秦雪川愣了一下,他冷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说这些话吗?” 萧誉此刻执着秦雪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殿下,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我是真心的。” 秦雪川此刻看向了他:“真心与否,本宫心里有数,本宫现在求你……不……是我求你,求你帮我……” 他的眼神恳切,萧誉从未见过他向任何人低头,而此刻他却能弯下身段来求自己。这当真是罕见。 “殿下求我,是为了救你的那个属下吗?” 当他问到这的时候,秦雪川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秦雪川转过头去:“也不全是,而且他原本就是无辜的,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就算了。” 萧誉连忙道:“诶,我想跟殿下白头到老,自然会与殿下患难与共。只是……殿下一直以来都在抗拒我,如果这次我办好这件事之后,殿下要怎样奖赏我呢?” 秦雪川听到他说这话之后愣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你如果帮我,本宫可以依你一次,你想对本宫做什么都可以。”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显得十分高兴,他握住了秦雪川的手:“那就请殿下拭目以待了。只不过……这件事办起来也棘手,我会让管先生进宫为八殿下诊治的。” 秦雪川听到他这样说之后便说道:“那便有劳了。” 萧誉笑了一下:“反正你我早晚都为夫妻,殿下与我之间那么客气干什么?” 现在他身处险境,萧誉竟然还有心情说笑。 就在这时,秦雪川站了起来,可是当他刚站了起来就觉得头一阵眩晕,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可不巧的是,他不小心将桌上的一盏琉璃灯碰到了地上。 随后,那琉璃发出了一阵“嘭呲——”碎裂的声音。 琉璃碎片散落了一地,外面忽然有了一丝动静。 秦雪川此刻回过神来,他连忙将萧誉拉到了自己床上。萧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秦雪川就用被子把他从头到脚都盖了起来。 “嘘——你先别说话。”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进来一名:“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秦雪川此刻平复心绪,他冲着那名侍卫挥了一下手:“本宫不小心打碎了一盏灯,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那人走后,秦雪川松了一口气,他此刻拍了一下被子里的萧誉:“好了,出来吧。” “……” 不知道为何,萧誉此刻却没有动静,秦雪川心生疑惑,他低下头去要掀开被子,而就在这时萧誉的头恰好从被子里露出来,他们两个的脸差点贴在了一起…… 秦雪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而且他的脸也开始发烫。萧誉此刻伸出手来去摸他的额头。 秦雪川回过神来,他见萧誉这样一下就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萧誉这时愣了一下,他笑道:“难道殿下是不想跟我同床共枕吗?” “自然,现在本宫没这个心情。”秦雪川冷冷道。 萧誉听到他这样说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而就当秦雪川也要起来的时候,萧誉又将他按了下去:“殿下身子不好,还是先歇着吧,我走的时候自会小心。” 秦雪川忽然见到他如此正经,突然有些不适应。 他应了一句:“嗯……” 话说完,萧誉便消失在后殿的窗户边。 *** 在这个凤都之中,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接近秦雪川的所有人都怀着某种目的,秦雪川认为没有人真心对他,所以他也不必对别人付出真心。 可是这一次,萧誉的真心……他有些怀疑是否是真的了。 明明自己早就不相信了,为什么还要在意那心的真假呢? 秦雪川躺在床上,半夜的时候他旧病复发咳过不停。皇帝虽然说要他禁足,但并曾命令那些侍卫不许他就医,那些人到底还是念着秦雪川母家的权势,所以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宫禀报了皇帝。 皇帝立刻派人去为秦雪川医治。 而这所谓的“医治”也只不过是熬一些珍贵的药,再为他施针缓解疼痛。 秦雪川自己病得糊里糊涂的,但他心里却不糊涂。在他病重的时候他心里想过很多事情——原来他这个人在凤都之中是如此的弱小,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置他于死地。 这个大楚是皇帝的,皇帝就算让他死,他也不能不死。 他就像待在一个囚笼里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 萧誉刚回去便召集自己的属下商议明天的计划。萧誉打算明天先让管先生进宫为秦祯诊治。 萧誉后来去偷偷看过秦祯背后的伤,似乎不是什么中毒所致,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那么他早就没命了。能让他的伤口溃烂成那个样子的,恐怕只有在他的药里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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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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