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宗还想说什么,谭筝就开口了:“那就麻烦你们了,有任何需要记得跟我们说。” 夏雯眼泪再也忍不住,流着泪点头。 第二日姜筠选好了墓地,载着叶宗和谭筝去看了周围的环境。 他选的地方很好,叶宗和谭筝看了一圈,都很满意,没有犹豫就定下了位置。 叶宗在付款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要不要把旁边的几块地一起买了?” 谭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叶宗的意思,她点了点头:“买吧,等之后我们也跟着他们葬一起……” 叶宗也是这个意思。 他醒悟得太晚了,直到俩人已经离世,他才开始反思自己前面十几二十年没有意义的倔强。 墓地确定好后,叶宗和谭筝把葬礼定在了两天后。 已经耽搁太久,两人都想叶裴和宋雅尽快入土为安。 追悼会前一天,姜筠接到了方家的电话,电话那头说,叶朝然可能没有办法来参加叶裴和宋雅的葬礼了。 夏雯就在姜筠旁边,听到这话就气得大声说了句:“什么叫做没办法参加?养父母也是他的父母!” 姜筠示意夏雯不要激动,打开了扬声器。 这通电话是方老爷子亲自打来的。 方老爷子解释道:“……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他们俩人来A市的原因。朝然这孩子这段时间都病着,就连他亲弟弟的葬礼,他都没有办法参加……” “这件事我们家现在也都瞒着他呢,都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怕他伤心,到时候病情又加重……” 夏雯沉默。 姜筠问:“朝然是哪里不舒服?” “您知道的,我们家的宴宴死于先天性心脏病……”方老爷子顿了一下,“所以朝然也是。” “病的很严重?都不能下床吗?”姜筠还不放弃。 方老爷子说:“如果不严重,我们也不会不让孩子来参加他养父母的葬礼啊!他亲弟弟去世,他当时听到消息就……” 方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姜筠没再说什么了,夏雯更是沉默无言。 “好,”姜筠过了半晌才开口,“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叶叔叔的。” 电话挂断,方老爷子这才察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方其山看着方老爷子脸色不好,忙问:“爸,怎么样了?叶家怎么说?” 方老爷子皱了下眉:“叶家还没回话,姜家没有追问了。不过这次应该是可以糊弄过去了。” “那之后呢?”方其山没忍住问,“咱们糊弄了一次,万一之后叶家还提出想看孙子呢?” 提到这件事,方老爷子就觉得心烦。 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叶裴和宋雅的死根本就不在方老爷子的计划里。 是方其山自作主张给叶裴和宋雅打了电话,谁想这对夫妻就是这么倒霉,在来的路上遇到车祸去世? 不过死了也好,他们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分辨出方宴和叶朝然了。 可方老爷子还没高兴太久,就从警察口中得知了叶裴是叶宗的亲生儿子。 方老爷子当时就慌了。 叶裴竟然是叶宗的亲生儿子?! 那叶宗知不知道叶朝然的存在? 要是让叶家知道了他们把叶朝然的心脏换给了方宴…… 方老爷子越想越是心悸。 不行,他不能慌。 如果他这个时候慌了,那宴宴要怎么办? 方家又要怎么办? 手术都做完了,叶朝然人死不能复生。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保下方宴! 方老爷子第一时间就令人把叶朝然的尸体送到了殡仪馆,买通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直接火化。 火化之后,方家大办丧礼,对外宣称方宴死亡,叶朝然受刺激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医院。 方老爷子当时就想好了,无论叶家是想见叶朝然,还是想让叶朝然回叶家,他们都有借口搪塞过去。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可以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 不过好在叶家的人也没有见过叶朝然,估计也分辨不出来谁是叶朝然谁是方宴。 等到方宴养好身体,如果叶家还是执意要见叶朝然,到时候他们跟着方宴一起,让叶家人短暂地见方宴一面就行。 等见完之后,他们就送方宴出国。 只要方宴不在国内,就没有人能发现异常! 确定好了整个计划,方老爷子终于长舒了口气。 现在就只等方宴快点好起来了。 换心脏手术要半年的恢复时间,他只希望宴宴能快点恢复健康。 …… 另一边,姜筠和夏雯纠结许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了叶宗和谭筝。 两人听完许久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叶宗长叹了口气说:“知道了。” “不来也好,”谭筝看了眼大厅,叶裴和宋雅的冰棺就摆在那里,“说起来,本来也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叶宗蹙眉看了眼谭筝。 谭筝垂下眼眸,掩下了眼底的情绪。 夏雯张了口张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到从叶家出来,夏雯坐上车才骂了一句:“白眼狼!” 姜筠看着她愤愤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叶裴宋雅葬礼这天,晴了好多天的A市突然下起了暴雨。 早晨起来,外面的天色就是阴沉沉的。七点刚到,霹雳哗啦的雨点就毫无规则地落了下来。 叶宗和谭筝穿着一身黑,两人胸前都别了一朵白花。 冰棺在被送到殡仪馆之前,还有最后的一个告别仪式。 A市商界的人几乎都来了,白菊都堆满了灵堂。 叶宗扶着谭筝走到冰棺面前,最后看了两人一眼。 “安心去吧,”谭筝没忍住伸手,想要碰一碰叶裴的脸,可受伸到一半,她又缩了回来,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雅。” 随着轻轻的一声叹息,冰棺被缓缓合上。 此时万般滋味顿时涌上谭筝心头,可此时她却是一滴泪都没有。 儿来一程,母念一生。* 谭筝的余生,都要在怀念中度过。 葬礼结束,谭筝又大病了一场。 叶宗不敢马虎,日夜守在谭筝床边。 谭筝还是睡得不安稳,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又是一个暴雨夜,窗外电闪雷鸣,谭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宗被她惊醒,连忙伸手开了灯。 谭筝一脸泪水,红着眼睛看叶宗。 “又做噩梦了?” “我给你倒杯水……别怕啊,都是梦……” 谭筝忽然伸手拉住了叶宗的胳膊:“我……想见见朝然。” 叶宗不知道谭筝怎么想见叶朝然了,便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见他?” 滚烫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滚落,谭筝哽咽着摇头:“我……我梦到了小裴和小雅,他们让我一定要报仇……” 叶宗愣了一下:“报仇?” 谭筝泪眼朦胧,开始哭闹,但声音却愈发坚定:“一定要报仇,绝对要报仇!” 叶宗顿觉心惊。 尽管叶宗也不想承认,但叶裴和宋雅的死就是一场意外。谭筝也是知情的,怎么会突然提起报仇? 难不成是…… 叶宗侧在一旁的手暗暗收紧,他把谭筝搂进怀里,安慰说:“好,报仇,我们报仇……” 谭筝听了这话,才安静下来,渐渐又昏睡过去。 后半夜叶宗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宗就约了心理医生来家里。 心理医生跟谭筝聊了一上午,回答了叶宗的猜测——谭筝确实生病了。 不过还好发现得早,只要配合治疗,谭筝还是可以恢复如初的。 叶宗跟心理医生聊了许久,才确定好治疗的疗程,又让司机跟着医生去医院取药,叶宗才稍稍放心。 或许是跟医生聊的一上午有效果,谭筝今天的状态明显好很多。 只是谭筝还在坚持一件事——要见叶朝然。 叶宗拗不过她,就说:“我让人联系一下方家。” 电话打到方家,方老爷子还是之前的那副说辞。 叶宗听得心里窝火,干脆直接道:“你们找的医生靠谱吗?不行就给孩子转院!” 方老爷子听到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方宴做完手术后,就一直在方宅的地下手术室休养,他们怎么敢真的把方宴带到医院? 方老爷子只好说:“孩子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但医生还是建议再休养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叶宗彻底没了耐心。 他不明白方家为何要一直阻拦他们和叶朝然见面,就算是为了叶朝然的病情考虑,那让他们去医院见孩子也不是不行。 方家这么做,难不成是…… “一个月。”电话那头说。 叶宗的思绪被打断,他沉声说:“行,一个月之后我会司机去接人的。” 方老爷子连忙说:“到时候我会带着孩子亲自上门拜访的,不用麻烦您。” 叶宗不好再说什么,答应下来后就挂断了电话。 九月份匆匆而过,到了月底,天气已经转凉。 叶宗接到了方老爷子打来的电话,对方称他们明天就可以带“叶朝然”来叶家拜访。 谭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要不是叶宗拦着,她甚至还想亲自下厨。 叶宗好笑:“你还是安安静静坐着吧,你就不怕你下厨直接把孩子给吓跑了?” 谭筝一想也是,就没有再坚持。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谭筝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只是叶裴宋雅离世的消息对她打击太大,即便她状态已经好起来,但身体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叶宗这两个多月也苍老了许多,他头上的白发涨的快,几乎半个月就得去染一次。 谭筝一次从睡梦中醒来,闻到叶宗头上的染发剂味儿,说了句:“要不就别染了吧,都是个老头子了,白发又怎么了?” 叶宗心中某处有些酸,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染个发了。 现在头发长长,一半黑一半白,看着很是滑稽。 叶宗问谭筝:“我要不要戴个帽子?总不能吓到孩子。” 方老爷子来之前跟叶宗通了电话,电话里方老爷子说现在“叶朝然”还不能受刺激,所以他们家还是没有把叶裴和宋雅离世的消息告诉他,同时方老爷子也希望叶宗和谭筝,不要在孩子面前提及此时。 方家这次前来拜访,也只跟“叶朝然”透露他们是来一位长辈家。 叶宗考虑到叶朝然的身体情况,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也行,”谭筝和叶宗的想法一样,孩子身体还不好,这些伤心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你去找一顶戴着吧,别吓到孩子。” 叶宗笑着点头。 夫妻俩做了一上午的准备,方老爷子终于在中午时分戴着“叶朝然”上门了。 谭筝看见“叶朝然”惨白的一张脸,眼睛就有些酸。 “怎么……病成这样了?”谭筝哑着嗓子问,“最近好点了吗?” 她其实是想上前扶住“叶朝然”的,又怕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只能硬生生止住了。 “叶朝然”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说:“好多了,但身子还是有些弱。” “叶朝然”这才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有几分腼腆。 叶宗上下打量着“叶朝然”看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的孩子和之前他们在照片上看过的孩子不同。 但转念一想,“叶朝然”都病了好几个月了,现在这幅孱弱病态的模样也正常,就没有再多想。 一行人进了叶家。 在来叶家之前,方老爷子就叮嘱了方宴很多话。 在家休养的两个月里,方宴也听说了叶家的事情。 一开始方宴确实也会惶恐,他怕事情会被曝光。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叶朝然的养父母已经死了,即便叶裴还有个有钱有权的亲爹又怎样?叶宗和谭筝没有见过叶朝然,更不了解叶朝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叶朝然到底是怎样的人! 除了他的家人,没有人能揭穿他的身份! 所以对于方老爷子的担忧,方宴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叶朝然! 叶家现在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那叶家之后的家产又该由谁继承呢? 自己还在养病,叶家就三番五次打来电话询问自己的情况,就代表叶宗和谭筝还是对自己抱有期待! 方宴一想到这里,就抑制不住地激动。 如果叶宗和谭筝真的接纳了他,那等叶宗谭筝离世,叶家的家产岂不是…… 今天来的路上,方宴还在担心叶宗谭筝会不会喜欢自己,等真正见面后看见谭筝泛红的眼睛后,方宴立马就确定了,这对夫妻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那他之后的事情想要做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彼时的方老爷子还不知道方宴心里的计划,他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饭,然后送方宴出国。 眼看午宴已经到了尾声,方老爷子正想提出辞行,就见方宴突然手一滑,一碗汤直接泼在了自己身上。 方老爷子一惊:“宴……然然?” 谭筝和叶宗也被吓到了,自然就没有注意到方老爷子一时的口误。 “没事吧?” “有烫到吗?” “衣服都湿了,要先去换件衣服……” 叶宗站起身:“我带朝然上楼换衣服。” 方老爷子眉心一跳:“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带然然回去换吧……” “外面的天这么冷,现在不换,万一回去的路上感冒怎么办?”谭筝蹙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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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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