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人和事,不如就离开吧。 方晟想好了,他决定去国外。 刚回到家里,方晟就开始收拾行李。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方晟走到猫眼一看,不出意外,又是方宴。 方宴这次不知道搞什么鬼,痛苦地捂着胸口,委屈地拍着门:“哥哥……我求求你,你快点开门,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又准备搞什么鬼?”方晟声音很冷,他根本就懒得搭理方宴,“你走吧,我不会开门的。” “哥哥!”方宴突然尖叫一声,“真的哥哥……我这次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舒服,从昨天开始,我的心脏就特别难受,我觉得自己快要……” 这些话方晟这些年都听腻了。 哪一次方宴不是用这种借口哄骗自己?偏偏当时的自己就吃这一套,一直被方宴戏弄。 现在方宴换心脏手术也做了,他身体也没有问题了,还要用这种办法来骗自己。 真的觉得自己好骗? 方晟冷嗤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他之前不会管方宴,之后也不会管。 门口的方宴听着方晟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心里确实越发冰凉。 可他这次真的没有装,他真的特别不舒服。 为什么他哥哥就不相信他呢? 他只有方晟了,要是方晟也不管自己,那他要怎么办? 方宴的心脏越发难受,他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像是有一团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就将他吞噬。 耳边的声音渐渐空洞起来,方宴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咚咚——” “咚——” 那颗强有力鲜活不属于方宴的心脏,像是完成了它的最终使命一般,缓缓停下了跳动。 …… 方宴的死讯是姜寻墨带来叶家的。 方晟当晚只当方宴是装病,压根就没有理会,还是邻居第二天起来,发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变得僵硬的方宴,才惊慌失措地报了警。 法医做了解剖,调查结果表示方宴是心脏移植的排异反应。 叶宗和谭筝听到这个大快人心的结果,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就不由自主地流出了泪花。 姜寻墨看两人的眼泪也难受,就主动提出:“要不要去看看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谭正当即擦了眼泪,点头说:“要,当然要,这么好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们!” 姜寻墨开车,带着两人到了亩地。 这一年来,他也经常陪叶宗和谭筝来墓地,对这里非常熟悉了。 只是尽管熟悉,可每当姜寻墨看见墓碑上笑容灿烂熟悉的少年,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有些难过。 叶宗和谭筝跟三人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回到家里后,谭筝就生了一场大病。 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叶宗急得眼睛都熬红了,姜家全家都赶来了,还同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顾家凉了。 可即便是这么好的消息,谭筝也没有立马好转。 但不知道是不是谭筝还记挂着叶宗,在ICU住了一个月后,竟然渐渐好转了。 后面又在医院养了半年,谭筝才终于恢复。 出院回到家后,谭筝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头子,我怕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叶宗当即就笑出了眼泪:“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好了,你要陪我白头偕老的!” 谭筝也笑了:“你这头发不是早就白了吗?我已经兑现承诺了!” 叶宗眼泪无声地掉:“那你也不能这么快就走啊,得多陪陪我,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挨着吧?” “好,”谭筝也舍不得让叶宗这么孤单,当然是想多陪陪他,“我会再努努力的!” 只是谭筝到底也没有坚持太久,她之前的病伤到了根本,这次又是大病,最后拖了六年,病情愈发严重。 叶宗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的模样,实在不忍心,等到谭筝状态好些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哄着她说:“痛不痛?痛的话,就先走吧?” “你要是走了,我肯定孤单,但是我看着你在这里受苦,我更难受。” 谭筝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伸手想要摸摸叶宗的脸。 叶宗主动弯下身子,把脸凑到她身边。 谭筝又指自己的脸。 叶宗郑重地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苦涩的稳。 生命的最后,叶宗让医生拆下了谭筝身上的所有仪器,静静地抱着她说了许多话。 什么见到叶裴帮自己道个歉啊,替自己问问然然的身体,到了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等等…… 谭筝嘴角始终露着淡淡的笑。 最后,谭筝才轻轻说了句:“我爱你。” 叶宗抱着谭筝渐渐冰冷的身体,一直坐到了第二天白天。 叶宗将谭筝葬在了叶裴宋雅叶朝然的旁边,墓碑是叶宗亲自立的,上面选了一张谭筝笑起来最好看的照片。 轻抚掉照片上的灰尘,叶宗哑声说:“快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来陪你的。” 叶家没了掌事的人,所以这次的葬礼是姜寻墨帮忙操办的。 看到叶宗摇摇欲坠的身子,姜寻墨赶紧上前扶住叶宗:“叶爷爷,节哀。” 叶宗点点头。 他当然要节哀,现在的他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能倒。 谭筝去世的第一年,叶宗用叶朝然的名字,创办了一个“朝然基金会”,专门用来资助那些被遗弃的孤儿。 谭筝去世的第二年,叶宗为自己选好了继承人,是他一直很喜欢的姜寻墨。 把这件事告诉姜寻墨后,姜寻墨说什么也不愿意,姜家也是百般推诿。 叶宗只能无奈地说:“小姜要是不接手,你们难不成还真的准备让我管公司管到百年后?” 姜家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叶宗说:“我老了,最后几年时间想享享福,能不能满足我啊!我家就我一个人了,我还不能享福吗?” 众人听到这话,都很是心酸。 姜寻墨却还在坚持:“叶爷爷,这不行,我不能……” “你都叫我爷爷了!”叶宗加重语气。 后来这件事,他们也不管姜寻墨愿不愿意了,就直接这么去做了。 姜寻墨被赶鸭子上架,成了叶氏集团新的继承人。 好在姜寻墨足够优秀,上任的第一年,公司的营收就翻了倍,董事会的人也闭上了嘴。 谭筝去世的第三年,叶宗给自己放了假,他再也没有去管公司的事情了,而是整日跟着姜老头子一起下棋、钓鱼,甚至还带着谭筝的骨灰,去南市旅游了一圈。 谭筝去世的第四年,叶宗辞退了叶家所有的佣人,只留了一个司机。 六月下旬,还有五天就要到叶朝然生日了。 叶宗令人提前准备了生日礼物,在姜寻墨的搀扶下去了墓地,给几人上了香,又把叶朝然的礼物留在了墓前。 这天是个阴雨天,叶宗起了个大早,让司机去监狱接个人。 司机也没多问,开着车就去了监狱。 叶宗手续都准备好了,所以司机没费多大力气就接到了人。 接到人后,司机给叶宗发了消息,叶宗让司机把人带到了一个地方,他站起身换了件赶紧的衣服,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姜寻墨。 “小姜,这么早过来做什么?”叶宗问。 姜寻墨笑:“昨天您不是说最近腿疼吗?我让医生开了一些药,今天早上顺路带过来。” 叶宗笑:“那你把药放下就行,还是你有心了啊!” 姜寻墨看见叶宗一身西装,瞧着很是正式,不由纳闷:“叶爷爷,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叶宗说:“去见几个老朋友。” “我送你去?” “不用了,”叶宗推着他出门,“司机马上来接我,你快去上班。” 不知为何,姜寻墨总觉得有些不安,可他的确有一个很急的会议,不能耽搁。于是只好说:“那您到了给我发条消息,我晚点来接你!” 叶宗笑了笑,没说话。 等到姜寻墨上车后,他才哑着嗓子说:“不用接我了,会有人接我……” 叶宗打了个车,到了离墓地很近的郊区。 司机早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见叶宗走来,赶紧说:“叶老,我……” “你先回去吧,”叶宗递给他一张卡,“从现在开始,你就被辞退了。” 司机脸色骤变:“叶老,您……” “快走吧,”叶宗朝司机一笑,又说,“谢谢你愿意帮我。” 司机站在原地,还想再劝:“您……” “我已经想好了,你快点走,不会牵扯到你的。”叶宗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司机双眼通红。 他哪里是担心会不会牵连他自己,他是怕叶宗……会一时想不开! 叶宗却直接拽着司机,带着他去了出租车旁,说了目的地,就让出租车司机带着司机走了。 等到出租车开远,叶宗先去了一趟墓地,他把自己的结婚戒指埋在了谭筝旁边。 他很有可能不能跟谭筝睡在一起,但提前埋一枚戒指,估计自己到时候也能找到位置了,这样就很好。 再次回到车上,叶宗拉开了后驾驶的门。 后驾驶上,一个男人正在昏睡,要是仔细一看,就不难认出,这人正是顾尧! 叶宗坐上车,喃喃说:“案件的细节我都知道,要不是你通风报信,然然也不会死,然然不会死,小裴和小雅也不会有事,谭筝也会好好的……” “是你,断了然然最后一条生路,”叶宗拿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冰冷的刀光映出了他脸上的笑,“才十年,真的太短了,你们夺走的,可是然然的一辈子啊!” “只是让你受十年的苦,我不甘心……”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叶宗遥遥朝墓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露出一个苦笑:“也不知道,最后我能不能睡在你们身边……” “要是不能,你们可别生我的气。” 昂贵的车上,似乎有一阵不小的动静,伴随着男人的惊呼声。 可没多久,这阵动静就逐渐小了起来,渐渐地,四周就只剩下了雨声。 淅淅沥沥,连绵不绝,天边忽地一声响雷,雨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在朦胧的雨幕里,那辆昂贵的名车忽然摇下了车窗,一截干枯的手臂伸到了窗外,雨滴砸下,鲜血顺着手腕滴答滴答,殷红瞬间被水流吞噬,消失不见。 浑身的鲜血在急速流失,叶宗感觉自己眼前渐渐变得模糊朦胧。 忽然,一道亮白的光在自己眼前绽开。 叶宗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努力睁开眼睛,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叶宗耳旁响起:“爷爷?” 叶宗一愣,他赶紧睁开眼。 只见就在他的不远方,叶裴牵着宋雅,叶朝然扶着谭筝,朝着他快步走来。 叶宗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叶朝然看见叶宗,还有些害羞,没忍住小声问谭筝:“奶奶,爷爷真的会喜欢我吗?” 谭筝看着叶宗,眼里全是笑。 她还没回答,叶宗就哑着嗓子说:“当然会喜欢你。” 很早很早之前,叶朝然就已经是他们的家人了。 叶宗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叶朝然听到叶宗的回答,高兴地朝叶宗跑了过来。 “太好了!” “爷爷,我们等你好久了!” “爸。” “爸,对不起。”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大年龄的老头了!怎么还哭了?!” “然然,快扶爷爷起来。”宋雅说。 叶朝然赶紧扶着叶宗起身,只是一时没能扶动。 叶裴见状,终于忍不住上前,跟叶朝然一起把叶宗扶了起来。 “没事吧,爸?”叶裴问。 叶宗摇头:“没事。” 叶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叶朝然瞧见叶裴的脸色,满脸都是笑,赶紧对叶宗说:“爷爷,我们走吧。” 叶宗也不问去哪儿,他重重点头,笑着说:“嗯,走,走了。” 谭筝和宋雅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是万般欣慰。 叶宗忽然想到什么,问谭筝:“你都看着了?” 谭筝笑着点头:“不仅我看着呢,大家都看着。” 叶宗看叶裴宋雅和叶朝然。 叶朝然笑着点头,重复:“都看着呢。” 叶宗终于笑了。 十多年来,这是他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叶朝然死亡番外完】
第78章 大学番外 A大开学的前一周, 叶裴宋雅亲自把叶朝然送到了A市。 叶朝然还是住在叶家的庄园,叶裴和宋雅住在附近的酒店。 谭筝不是没有开口让两人回去住,但叶裴这人就是一个倔牛,怎么都说不通, 谭筝也不想跟他争执, 就随便他们去了。 叶朝然也不是没有开口劝过, 可叶裴只说让叶朝然不要操心。 叶朝然劝不动,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团聚。 报道这天, 叶家一家人都陪着叶朝然去了学校, 姜寻墨也跟着一起。 谭筝在学校外面给叶朝然买的这栋楼早已装修好了,家具电器也是一应俱全, 就连每季的衣服,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叶朝然和姜寻墨什么都不用做, 直接搬进去住就行了。 谭筝领着叶朝然参观了一下楼层,又问姜寻墨:“小姜觉得这里怎么样?” 姜寻墨和叶朝然皆是一愣,姜寻墨想了一下说:“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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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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