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郁静芜的催促,攥紧了自己手上的项链。 “来了!” 项链突然的红光实在是太过诡异,有没有危险还不知道。 要是郁静芜戴上了,突然有了危险怎么办? 而且何兴礼的计划他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这串项链还是他交过来的。 谁知道他会不会已经调包项链,说不定这串项链根本不是什么水晶钻石,而是什么追踪器微型武.器之类的? 顾息扫过桌子上的首饰,眼睛定在桌上的一把精致的小东西上。 他伸出手把放进了兜里。 顾息一向是对于他有敌意、坏处的人抱以不信任……且阴谋论的心。 他现在打心底的觉得这串项链实在危险,恨不得把它丢开。 他手上紧紧抓着那一串项链,他站在郁静芜身后,看着她空荡荡的脖子,想说这串项链可能有问题,让郁静芜别戴了。 顾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转头看他的郁静芜看见了,她温柔的问他:“你想说什么?” “妈,这串项链可能有……” 他话还没说完,从不远处开来一辆小车。 何兴礼就坐在车上,他打开车窗,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向着郁静芜喊道:“姑姑!” 他的眼睛转到顾息身上,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顾息。” 顾息的手一紧,他看向了身前笑得开心正在招呼何兴礼的郁静芜,松开了口袋里攥着项链的手。 他想,没事的,有他在看着。 他不会让郁静芜有事的。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手上是那一串漂亮的项链。 顾息眸子轻扫过何兴礼的脸,轻淡的喊了一声表哥。 他转过头对郁静芜伸出手,“妈,你的项链。” 郁静芜这才想起来,她转过身子,拿起了项链往自己的脖子上戴。 她看向何兴礼,向他道谢:“多亏了你啊,兴礼。我之前还说有串项链不见了,结果说着说着就忘了。要不是你啊,我还真就丢了它了。” 何兴礼面对郁静芜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懦弱,他嘴上带点温文的笑:“没事的姑姑。”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好久没见了,又帅了啊。” 何兴礼停了一停,眼中重新凝聚起笑意,他说:“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那家餐厅吧。” “我听朋友说那里环境还不错,菜品和味道也都很好。”何兴礼打开车门让郁静芜坐在后座,“还好这次订到了位置。” 郁静芜捂嘴浅笑,“下次姑姑也带你吃个好的。” “……” 郁静芜和何兴礼一路在车上谈家常,大部分都是在扯一些有的没的。 顾息看着他们,眼神落在了郁静芜脖子上的项链,越想越觉得不太行。 他拿出手机给江无栖发了一条信息,以防万一出事。 发完后,他又想了想,发给王巷和赵崎信息,嘱咐说如果真的出事,就把计划提前。 他把信息都发出去后都收到了他们的回应,顾息满足的把视线投向车窗外。 脑海里却不断在回放郁静芜夸赞何兴礼是好人时,何兴礼的神态。 顾息眼神飘到车窗外的后视镜上,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何兴礼的整张脸部一览无余。 何兴礼目前还在专注于和郁静芜聊天,并没有分出多余的心神去关注顾息。 顾息得以在这个空隙里扫视他身上的佩饰。 但是没有结果。 顾息抿着嘴唇,收回了视线。 他们坐着的车子一路疾行,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何兴礼面对他叫他下车的时候身体有些颤抖,眼睛慌张的四处躲闪。 他不自主的缩着身体,“顾息,到了。” 就这四个字,何兴礼说出来的时候都像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他说完之后,很快颓了下来。他缓了一会儿,像是劫后余生,拼命地呼吸着口气。 他的举动实在是怪异,顾息不得不再小心提防他。 顾息下了车,餐馆正面他,露出了被红绸布包围的牌匾。 郁静芜身为女人,她的直觉与敏感的情绪已经发觉了何兴礼和顾息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她笑了两声,主动打断了顾息和何兴礼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她说:“兴礼,这里装修还不错呢。” 何兴礼被她救了场,他抹抹脑门上的虚汗,笑的乏力:“是啊,里面的装潢更好看。……顾……姑姑我们进去吧。” 郁静芜笑着说了一声好后,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顾息,眼中含着担心。 顾息对她笑了一笑,表示自己没有什么。 这家餐馆顾息和郁静芜都没有来过,全靠着何兴礼带路。 说来也奇怪,这家店真按着何兴礼所说的那样,店里应该是十分有人气、热闹才对。 可是现在,自从顾息踏进去的那一瞬间开始,这家餐馆给他展示的就是冷寂。 里面的装修确实很好看,周边放着几个水箱养着鱼,整个餐馆里的食客寥寥。 除了轻微的筷子碰撞声,只剩下水缸里水泵发出的声音。 顾息已经警惕起来了。 来者不善。 何兴礼似乎对于他们这个样子没有发现,还是径自的带领他们拐进了这个餐馆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隐蔽而空间小,也不过能容纳两张大圆桌。 这里私密性很好,要是作为谈论工作的地方,应该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他们并不是在谈工作。 顾息面对的是一个想要,或者说是准备要蚕食顾氏的敌人。 这么私密的包厢,对于他来说,他落不到什么好处。 郁静芜也发觉不对了,她停在包间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何兴礼发现人没跟上来,转过身子,满脸笑容:“进来呀姑姑。” 何兴礼现在的笑容已经和刚开始的不一样了,他的笑容怪异而扭曲,嘴上还在不断催促着郁静芜赶紧进去。 郁静芜脸色有些苍白,何兴礼这个样子吓到她了。 但她作为长辈,还是强撑道:“在这个包间里吗?” “是啊。”何兴礼的视线掠过郁静芜和顾息,转了一圈回到了他手边的鱼缸处。 鱼缸里游着几尾鱼,有条还在吐着泡泡,丝毫没有发现危险降临。 何兴礼把手掌贴在鱼缸的壁上,“你看,姑姑,这里还有鱼。快进来吧,你不饿吗?” 郁静芜抿着嘴唇,无助的看了一眼顾息。 顾息脚步微微一动,何兴礼的视线马上放在他的身上。 顾息眼珠一转,扫过周边的情况,发现距离他不远处的食客已经停止了用餐,眼神锐利。 一看就知道是保镖。 这里已经被何兴礼的人包围了。 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顾息回给郁静芜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安抚性的对她笑笑:“进去吧,妈。不要浪费了表哥的一番心意。” 何兴礼站在里面,为他们拉开位置。 “请。” 他们一落座,整个氛围从暗潮汹涌变成了明面上的即将要宣战的气氛。 何兴礼果然不是刚刚他表现出来的懦弱,他坐在饭桌上,他们明明点的是中餐,他的手上却握着一套刀叉,他看见顾息,还对他微微一笑。 顾息看见刀叉反射的冷白光芒,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他动作很小,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按下了快捷键,把电话拨打给了他特意设置的特别联系人。 只要这里有信号,江无栖就能知道他们全程的对话。 要是没有信号,他也和江无栖说过,如果他超过五分钟没有回复他,就马上联系王巷过来找他。 他现在只能等待着江无栖他们的到来,或者自己尽可能的先找到出路。 他还不能直接和何兴礼打起来,那条项链就在郁静芜的脖子上挂着,谁知道那个红色的光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对郁静芜有些什么负面作用。 或者,会成为他威胁他的工具。 看何兴礼的那个样子,他的精神状况怕也是有些什么问题…… 顾息把手伸回口袋里,摸到了冰凉的工具,放下心来。 何兴礼点完菜之后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有几道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刀叉,用叉子叉起一块青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嚼着嚼着,觉得嘴巴里的菜没味儿,哇的一声就给吐了出来。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一双阴鹜的眸子毫无生气,就像是一具尸体盯上了顾息,从他的眼中透出一股令人反胃的臭味。 何兴礼:“这家餐馆换了一个老板,让厨师做的菜的味道太淡了,没有之前的好。” “之前的那位老板尽管没有他的这个技巧,但胜在很听他人的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兴礼道,“所以才那么多人来。” “你看,现在的老板一点都不听话,自顾自的处理,这家餐馆都很少人来了。” 顾息没有说话,他拍拍郁静芜的肩在安抚他,同时,他在心里期盼着王巷能够赶紧找到他的位置。 何兴礼继续说:“要我说,这家餐馆的厨师就应该多听话,不要总是一意孤行,总要多听听他人的建议,及时止损。一家餐馆是由很多部分组成的,顾息,你觉得呢?” 顾息哪会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说顾氏目前的情况。 他冷笑一声,何兴礼简直是在颠倒黑白。 顾氏现在哪是在走下坡路,顾息听到这句话都想甩他一脸的月度盈利表,他在的这几个月,盈利蹭蹭往上涨,要是有了项目的加成,顾氏的元气还能恢复到顾继均还算清醒的时候。 现在他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不是何兴礼自己操纵,不合他的意,才说是走下坡路吧。 可笑。 何兴礼都已经这么大喇喇的把这个事情摆在台面上,撕破了他们仅存的不过一点点的“面子”,他恨不得对着顾息大喊你下台吧我来当顾氏的掌权人,他还有必要继续维持吗? 顾息抬起眼,“那你说说,要听谁的话?” “难道要像之前的那位老板一样成为一个傀儡,保持着虚假繁盛的表面,内里却守着空壳吗?” 何兴礼握着叉子的手指泛白,他很用力的抓住叉子,脸色很不自然。 顾息:“既然上一位老板那么听他人的话,那个人怎么不亲自来做老板?归根结底,只是因为那个人只会嘴皮子上下一碰,而已。” 何兴礼皮笑肉不笑:“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亲自来?他现在就来了。” “我相信,只有他才能让这家餐馆重新焕发生机。” “找托吗?” 顾息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他的眼中并没有笑意。 何兴礼是有前科的。 顾继均还在的时候把他塞进了营销部门做一个经理,当时顾继均算得上清醒,那个部门里并不只有一位经理,还有几位一头压着何兴礼。 他为了这件事情还特意找了顾氏的老员工询问当时的情景。 当时顾继均为了让部门里的人能够接受何兴礼,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个项目,交由他全权处理。 要是郁静芜那边的家族不和她提出要帮忙何兴礼,何兴礼到现在也走不进顾氏。 他并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 最后,何兴礼自己掏了钱,为那个项目买了一波低级水军,线下也找了一群托。 这件事情最后沦为了几个公司之间的笑柄。 顾氏临近衰弱的那段时间,已经有很多员工辞职离开了。 何兴礼还守着,他为了维持顾氏光鲜亮丽的表面,在电视台,各种具有大曝光性的地方宣传顾氏。 顾氏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倒了,这么一个曝光下来对于顾氏的没有利只有害。 顾息掌管顾氏以来,走的很实。有顾继均的前车之鉴,他明白只有一步一步把根基打好了,顾氏才不会如同那段时间一样,突然就倒了下来,元气大伤。 何兴礼咬着牙,面目狰狞。 他的眼神扫过郁静芜脖子上的项链,狠戾的神色划过他的眼睛。 顾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咬着牙,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手上。 他拉过郁静芜,眼睛瞪着手上握着一个小开关的何兴礼。 果然有问题! 顾息手已经触碰到项链,他要比何兴礼更快速的扯掉他脖子上的项链! 顾息狠狠的握住项链,在何兴礼手指即将要触碰到开关的时候,顾息抓着链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剪刀。 还好他早已经有了准备。 他说过,不会让他妈出事的。 咔嚓一声,顾息手比大脑反应的快,他马上把断掉的项链抓在手上,有些石头因为断掉散落在地上,他的眼神盯着癫狂的何兴礼。 他嘴角微微上扬,也带着点疯狂的味道。 他把项链抓在手里,冰凉的石头硌的他手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看着何兴礼,用力把手上的东西朝着他砸过去! 顾息大声道:“还给你!” 何兴礼一点下开关,顾息丢过来的钻石和宝石之类的就朝着他涌过来—— 被顾息扔过来、最大的那块钻石闪着刺眼的红光。 顾息站起身来,几乎是在何兴礼被砸的那一瞬间,他拉住郁静芜从椅子上起来,往门的方向跑。 “啊!” 何兴礼痛苦的叫声在他们身后响起,顾息没有因为这个而回头张望,他拉住郁静芜,用力的往前跑,跑出包间! 在包间门口守着的保镖也因为何兴礼的惨叫声跑了过去,刚好和顾息打了个照面。 顾息看着他们,警惕的看着他们。 保镖也同样看着他。 双方无言的对峙中,是顾息先挑起嘴角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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