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铺存在的年代十分久远，虽然中间几易其主，牌匾也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块，但这栋独立存在的坚固石楼、石楼正门处牌匾上刻着的“墨香斋”三个字，对惊羽来说却已经是他难得有印象的东西了。
“二位客官。”书楼的伙计看到玉衡和君好，第一时间笑着朝他们迎了过来。
玉衡不习惯别人嬉皮笑脸的靠近他，君好于是主动笑着跟小伙计点了一下头，“请问小哥，你们这书铺，是不是曾经收过姜家的一些书籍和手稿啊？”
小伙计用力回忆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回忆起来，他有些尴尬的挠了一下头，“要不，我帮客官问问我家掌柜？”
君好冲他微微一笑，“有劳。”
小伙计脸色微红，小跑着去找掌柜询问去了，玉衡则是看着君好皱起了眉。
君好：？？？
玉衡：“你别笑得那么欢。”
君好：￣□￣｜｜这货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宽了啊？再说了，她哪有笑得欢，她明明就只是很礼貌的微笑了一下而已。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君好肯定要好好和玉衡掰扯一下这个问题。
可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叉着腰质问对方自己哪有笑得欢吧？
形象这种东西，偶尔她也是会不怎么走心的略微维护一下的。
两人一个气鼓鼓的用眼神表达不满，一个一脸别扭的蹙着眉扭过了头，旁观的阿飘惊羽则是一脸纠结的在那左右为难。
君好和玉衡在闹脾气，作为他们的同伴，惊羽不劝几句好像不太合适，可想想这两人闹别扭的原因，惊羽顿时觉得，他要是真管了那才叫“不太合适”呢。
好在，那小伙计腿脚很快，惊羽才纠结了不到一盏茶时间，那小伙计就已经一溜小跑儿找了过来。
“客、客官。”他气喘吁吁的朝着君好二人行礼，“找、找到了，您二位请随我来。”
君好和玉衡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脚跟了上去。
阿飘惊羽见状，忙也心念一动，跟着玉衡和君好去了书铺后院。
那小伙计把二人一魂领到书铺最角落的一间库房门前，“我们掌柜的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些书因为没有人买，我们老老掌柜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从铺子前头撤了下来。”
一边说着，小伙计一边用不知打哪儿翻出来的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已经生锈的大铜锁，“跟姜家有关的书都在这间库房里了，两人客官稍等，小的现在就进去通风扫尘。”
君好他们可没时间等这小伙计慢慢打扫，她递了一块银角子到小伙计手上，“打扫就不必了，我们赶时间，劳烦你把窗子开一下就可以了。”
小伙计喜滋滋的跟君好道谢，然后果然打开窗子就放君好他们进去翻书了。
“你去外面等吧，这里面空间太小了，都有点儿转不开身了。”为了不让惊羽吓到小伙计，君好进屋没一会儿就把小伙计给打发出去了。
小伙计略一迟疑，“那小的去给两位客官搬张桌子，您二位可以把书从里头拿出来看。”
君好无所谓，反正她的真实目的就是让小伙计先离开一下。
“那麻烦你再给我们取两把椅子。”
小伙计答应着离开了，等他一走，早就已经无法忍受屋内环境的玉衡立刻一个清洁术丢了出去。
君好见了不由抬手抚额——灰尘全没了，她等会儿要怎么跟带他们过来的小伙计解释？
只是还没等她抱怨玉衡，惊羽就也已经行动上了。
他从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书架开始，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一本一本快速翻书。
第50章 惊羽玄孙的手稿
玉衡见状，也开始学着惊羽的样子，从第二个书架开始迅速翻书。
君好能怎么办？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小伙计，她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开始拖后腿吧？
于是，这姑娘往里走了几步，站在第三个书架前面，也开始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一本一本快速翻书。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读书的速度可谓相当恐怖。
一时间，这间乏人问津的库房里，到处都是用术法哗啦啦翻动书页的声音。
书页翻动的速度极快，看着不像是有人在阅读，反而更像是有什么妖邪之物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疯狂作祟。
“客官，桌椅我给您二位搬过来了。”约么一刻钟后，被支走的小伙计去而复返，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被他叫过来帮忙的另外一个小伙计。
这俩人一个搬桌子、一个搬椅子，一口气儿就把君好要的所有东西都给拿了过来。
“有劳。”君好早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此时她正堵在库房门口，微笑着冲两个小伙计微微点头。
两个小伙计把桌椅摆放好，之前拿了君好银子的小伙计又颠颠给君好他们送了一壶茶水和两只茶盏。
君好和玉衡当然不会去喝这种一点儿灵气都不含的普通茶水，两人分工合作，君好坐在桌前，一边慢吞吞翻书，一边和小伙计东拉西扯，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玉衡则打着在库房里帮她找书的旗号，和阿飘惊羽一起迅速翻阅里面的大量书籍、手稿。
如此过了约么两炷香时间，玉衡和惊羽就已经翻阅完了库房内的所有资料。
修仙之人修为越高记忆力越好，混到君好这个层次的基本就已经可以实现过目不忘，就更不要说玉衡和惊羽了，这俩可都比她境界要高。
接收到玉衡的眼神示意，君好把玉衡拿给她、让她买下的几本书递给小伙计，“我就买这几本了，劳烦小哥带我们过去前面结账。”
“好嘞。”生意做成了，赏钱也没少拿，小伙计心里美滋滋，他锁好门，捧着书，非常殷勤的带着君好他们去前面的铺子里结账。
铺子里的其他小伙计见此情景，立刻意识到这小伙计这是把生意做成了。
看到自己同伴双手捧着的那厚厚一摞书册，众人不由面露羡慕——似这等乏人问津的陈年旧书虽然相对便宜，但能够一口气卖出去这么多，店里这个月给这小伙计的赏钱绝不会少。
***
两人拿着买来的书册回到客栈，关上房门，四下再无旁人，君好这才指着花了她差不多二十两银子的那堆旧书问玉衡，“你让我买这些是要做什么？”
玉衡在桌边坐下，“是惊羽前辈让买的。”
惊羽也道：“是我让他拿给你的。”
君好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买这些书，不是因为它们有啥用处，而是因为它们对惊羽来说，代表着相当珍贵的一份亲情。
她问玉衡和惊羽，“你们俩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那小伙计回来的快，她自己反正是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有。”玉衡食指轻叩桌面，“线索很多，不过跟我们此行目的密切相关的，就只有惊羽前辈玄孙留下的一份手稿。”
说来也是赶巧了，如果不是对方写着写着自己忍不住开始大发感慨、追忆往昔，玉衡还真发现不了对方跟惊羽居然是直系血亲。
他把那份手稿拿给君好看，君好从头翻到尾，发现这份手稿，前半截写的还是炼丹心得，后半截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歪楼跑题，感慨上了自己家族和修仙界大环境的今不如昔。
手稿的主人显然很以自己的先祖惊羽为荣，手稿的后半截，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对惊羽的各种赞美。
不过也不怪他如此崇拜惊羽，君好也是读了这份手稿才知道，原来惊羽兄弟二人，小时候居然是生活在姜家庄子上的。
他们祖父母早逝、父亲没有灵根，几位伯祖父、叔祖父又都不想收养只是个普通人的他们父亲，他们的父亲走投无路，只好跟着家里其他无依无靠的普通子弟一起去郊外的庄子上生活。
他在庄子上长到二十来岁，又在庄子上娶妻生子。他的妻子也是普通人，这两夫妻原本以为，他们两个普通人，大概率生不出有灵根的孩子，孰料他们不仅生出来了，而且还一生就生了两个相当惊才绝艳的。
七岁那年，惊羽被姜氏族长送去了洪海宗，又三年，惊羽的亲弟弟鸣羽也获得了和自己亲哥哥一样的超高待遇。
且不说当初拒绝收养惊羽父母的姜家人是如何后悔，只说惊羽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这些人不仅因为惊羽之故重新住回了姜家老宅，而且惊羽那些有灵根的兄弟、子侄，还因为惊羽、鸣羽这对兄弟在洪海宗的出色表现而渐渐进入了姜家的权力中心。
及至惊羽和鸣羽相继陨落，二人的道侣、儿孙虽然有一段时间曾被洪海宗当成嫌犯家属关了起来，但出于对二人人品的信赖，洪海宗的当权者们并没有作践二人的道侣、儿孙。
事情查清楚之后，洪海宗的当权者们更是第一时间就把二人的道侣、儿孙放了出来。
不仅放了出来，而且洪海宗的很多大佬，还因为顾念着曾经与惊羽、鸣羽之间的师徒情、同门谊而对他们的家人多方照拂。
像这种生前死后都在庇护他们的厉害长辈，惊羽的后人对他各种崇拜和赞美当真一点儿也不奇怪。
“可他也没写他们后来的去向呀。”看完了，君好吐槽了这么一句。
玉衡斜她一眼，“写了才奇怪吧？他写这个的时候姜家还没搬家呢。”
君好：……行叭，是她脑袋一时没能转过弯。
她抖了两下被她捏在手里的那份手稿，“从这份手稿上看，惊羽前辈的后人，到他玄孙的这一代，是有起码一支生活在姜家老宅的。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去找搬走的姜家人了？”
第51章 姜家村的小男孩
“恰恰相反。”玉衡食指轻叩桌面，“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年轻书生是怎么和你说的？”
“说是有个败家子日子过不下去……”
话说到一半，君好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日子过不下去的姓姜的败家子，把家里先祖留下来的书籍、手稿全都打包卖给了之前他们去过的那间书铺。
败家子的先祖=惊羽的玄孙，败家子=惊羽的直系血亲……
这……
君好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先后以人和魂的状态存在了很多年、见识过很多乱七八糟事情的惊羽自己十分看得开，他对君好道：“不必避讳。哪一家都少不了不成器的后世子孙，这种情况我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君好一想也对，玄孙的不知道多少世孙，说来是惊羽的直系血脉，但其实惊羽对他们还真说不好能有多少感情。
一来他们彼此之间隔了太多代，天生的血脉羁绊本来就浅，二来惊羽和他的这些后人连一分钟都没有相处过，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后天培养出来的香火情。
在这种情况下，惊羽能想着给他们一份机缘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位足够负责的老祖宗了。
***
次日上午，君好独自一人去了姜家旧址找人闲聊，玉衡则是带着阿飘惊羽去了昨天的那家书铺。
他是去找书铺的东家以及掌柜打探消息的——作为曾经买过姜家后人那么大一库房书籍的人，玉衡觉得他们大概率还对当初卖书的那个姜家人有印象。
两人一魂分头忙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呃，真正忙了一个上午的，就只有一直在街面上随便晃荡、到处找上了岁数的老人家瞎聊的君好同志，只是跑了一趟书铺的玉衡和惊羽，回来的远比约定时间要早。
在客栈碰了头，三人把从不同地方问来的信息略一汇总，玉衡拍板作出决定，“下午我们就出城一趟。”
他和惊羽从书铺那边得到的消息，和之前君好从书生口中听说的传闻不太一样。
据那家书铺的老东家说，当初卖书给他祖父的那位姜家人，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败家子。
他之所以陆陆续续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其实是为了给他的两个孩子治病。
因为两家素有交情，那些别家书铺只愿意给个废纸价的修仙方面的书籍、手稿，这家书铺曾经的当家人全都按照寻常书籍的价格给收了。
书铺收了那人那么大一库房的书，当初花的银子着实不在少数，再加上这些书又几乎一本都卖不出去……书铺后面的几任东家就没有一个没问过自己父辈、祖辈这到底咋回事儿的。
因着这个，这些人倒是无一例外的全部都对姜家的陈年往事耳熟能详。
这也是为什么玉衡一问，人家就能立刻给出回复。
***
陪着君好在客栈里吃过他们自带的灵果和熟食，玉衡退房、结账，二人一魂从西城门出去，直奔他们跟人打听来的那个村子。
村子名叫姜家村，里面生活着很多姓姜的普通人，这些人的先祖，多少都和曾经的修仙世家姜家有关。
村子距离姜家曾经生活过的这座古城一共只有百来里路，以三人的脚程，如果不是顾虑着路上可能会有的普通人，他们赶过去都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出了城，二人一魂开始专心赶路，路上有人他们就大步快走，路上没人他们就使用缩地成寸的法术。
如此过了约么两刻钟的时间后，姜家村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玉衡问惊羽，“就是这里了，只是到底哪个才是前辈您的直系血脉，您有辨认的办法吗？”
惊羽拿出两块玉玦递给玉衡，“这两块玉玦里有我用秘法祭炼过的我和我弟弟的血，如果我二人的后辈血亲出现在玉玦周围百米之内，玉玦就会亮起细微红光提醒你们。”
君好松了口气。
有这玩意儿她和玉衡的任务就简单多了，不然接下来他们肯定还要继续去找人打听消息，辛苦倒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他们很可能根本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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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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