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却说道:“这个不妥,他身上都是伤,不能让大夫见到他的,我给你抓些药来,再找大夫要些药膏便可。” “村里的孩子,有不是城里的公子哥,平时一点小伤都不碍事,我觉得他昏过去就是饿得,你喂他些吃食就好了。” 晏殊还是有些担忧,不过也不明白这里的思想风俗,少年如此受辱,万一想不开了怎能办。 她伸手去接吴姐手里的吃食,吴姐却说道:“走吧,我给你送家去,再去找大夫。” “那真是太谢谢吴姐了。” 晏殊在心里记了吴姐的一份好,她不喜言语表达出来,但什么人什么样,她心里可都是明镜似的。 …… 跟吴姐一起,回了晏殊自己都嫌弃寒碜‘家’。 吴姐把吃食放在锅旁边就走了,她还有去村的另一头找大夫,来回路程也是不近。 晏殊怜惜的抱着少年,把他放在自己唯一的床上,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坏了。 她现在也不闲着,在外面舀了些水在盆里,洗了两块破布作为毛巾。 她家里这么穷,当然连个正经毛巾都没有了。 晏殊帮少年擦去脸上的污秽,身上的血迹,他的衣衫已经被打破了好几个口子,他为了方便帮他擦拭,就把他的外衫给脱了。 乍眼一看,他里面竟然连个亵衣都没有,只穿了一条短短的亵裤,还都是有还几个口子的。 没想到卫家竟然这么苛待他,竟然连件里衣都不给。 外袍也是最下等的麻布,穿在身上非常难受,真是不知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晏殊看着他的肋骨都十分明显,很是瘦弱,面黄肌瘦,浑身伤痕,已经不能用惨字来形容的了。 “唉,都是我不好,我会像女尊的女子一样对你负责的。” 其实她一个现代人,对这些观念不是很强,在一起的不在少数,可最后成为一家人,却是难上加难。 古代女尊则不一样,认定一人便是终生,男子嫁人前失了贞洁,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本想着孜然一身,却怎么让旁人因为她遭了殃。 晏殊心里对着少年满满的都是愧疚,她也不知道能停留多久,或许几天后她睡一觉就又回去了。 或许她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她能照顾他一时便照顾他一时吧。 等晏殊帮少年把身上都清理了一遍,估摸着吴姐也回来了,她帮少年把被子盖好,就到院子外面去等着吴姐。
第27章 干巴巴的 吴姐不止是去大夫那里买了药回来,还带了好几小罐药膏。 她一一说到:“我跟大夫说是我家里受伤了,大夫给拿了好几个罐子,这个是消肿止痛的,这这个是祛疤的,这个是……” 等她都跟晏殊说完了,又把自己手中的另一个纸包递给她:“这个是喝的,一天一副。” “还有这个,是我回家拿的红枣和红糖,是我家里那个上回肚子痛,我特意上镇里买的。” “这东西可是补气补血的,我看卫家那个,面黄肌瘦肯定需要补一补,就带过来了,要不他这样虚弱,你也用不了他帮你干活了。” 晏殊接过东西问道:“你这总共花了多少钱?快告诉我。” 吴姐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要往出走。 晏殊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就小跑着追了上去,她拽着吴姐的袖子:“我知道你卖菜挣钱不容易,这么多东西,怎么有不要钱的道理?” 吴姐赶紧挥挥手:“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你花了一两银子,现在手头哪里有钱了?这些就算是我借你的,有钱了再给我。” “这可不行,我有钱的。”晏殊说着,就从口袋里把那大半吊钱掏了出来,看的吴姐一愣。 这些钱,她可是要卖两月菜才会有的。 晏殊想把手里的钱都给吴姐,但吴姐一直推脱着,最后不成,才解了绳子取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铜板,回家回去了。 望着吴姐的背影微笑,晏殊觉得吴姐是一个很纯朴的人。 …… 各种伤药晏殊怕记不住,还特意用细树枝沾了锅灰写下来,再用水粘在小瓷罐上。 一一给那人上药,可那人就好似没有知觉似的,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紧闭双眼,似乎伤口被上药的痛感都不能把他惊醒。 大概是累极了,以为自己死了,不肯醒过来。 家里也没有煎药的工具,晏殊一咬牙,直接就用大黑锅煎药。 守着灶里的火,被烟呛的眼睛直流泪,晏殊还得时刻观察着锅里的水量,看来煎药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 药是煎好了,但是的问题来了,少年嘴闭的死死的,怎么也不肯喝进去。 晏殊想效仿电视剧里的桥段,那就自己喂进去嘛。 不过这少年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陌生男人,虽说是擦干净以后小脸也算是清秀,但亲下去…… 不管了,还是救命要紧,她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没有想象中的温软,倒是有些干巴巴的扎嘴,毕竟他一直不被善待,吃不饱穿不暖,还能希望他嘴唇也是水润润的吗。 好不容易帮他喝了药,没想到自己却是喝了一小半,晏殊有些哭笑不得,希望他明天能够醒过来吧。 忙活了这么半天,晏殊也有些饿了,烧鸡和小菜都放在外面呢。 她出去迅速吃了两口,怕是屋子里的少年睡醒过来找不到人。 烧鸡是熟食,放一天总没有炝拌的小菜坏的慢,若是他醒来饿了,也好果腹。 晏殊觉得自己换了身体,现在都能吃了很多,力气也是奇大,看来这女尊的女人,身体构造上也有些许变化。
第28章 回忆 晏殊吃完了都来不及喝一口热水,隐约隔着帘子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心想莫不是人醒了? 她赶紧进去看看。 却不想,人好好好的躺着,大抵是做噩梦了,在说梦话呢。 搬了自己屋子里唯一一个凳子放在榻前,晏殊就坐了下来。 看着少年一直呓语不止,脸色也从之前的惨白变布上了红晕。 晏殊伸手一抹,果然是烫的惊人,他这个样子是发烧了。 她有点现代医学常识,身上的伤口多了,就容易发炎,导致发烧,少年大概也是这样。 端了盆冷水回来,晏殊来回两个毛巾换着来,一个热了换另一个,就这么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少年的体温才变得正常。 晏殊迷迷糊糊的一看天色,已经月上中天,不只是几更天了。 她只感觉自己身上乏累的很,便想坐在椅子上趴着睡一会,可是椅子实在是硌得慌,无奈她只好把少年往里面挪一挪,自己睡在外面。 她这床一个人睡是大床,两人睡就变成小床了。 跟这少年睡在一起,不是她的本意,实在是她家里太穷了,就这么一床被褥,她连打地铺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这样了。 扯了被子一角,稍微盖住一点就可以,晏殊怕她自己盖多了,再冻到他。 …… 翌日。 晏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伸手下意识的向旁边一摸,感觉湿答答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少年已经坐起来了,紧紧的靠着身后的墙,抱着被子。 眼前这一幕怎么有些眼熟呢?不是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晏殊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冷,她低头一看,自己幸亏没像上次似的,一件衣服都没穿,好歹里衣都穿全了。 “你,你唉,你先别哭……” 看到他可怜巴巴的哭,晏殊心里怎能就这么不好受呢。 可她的话音并没有阻止少年的眼泪。 “你,你是不是身上疼啊,昨天我给你上了药,很疼吗?” 他还是在哭…… 晏殊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只好问道:“你还记得昨天吗?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想让你健健康康的。” …… 少年泪眼朦胧的看着晏殊,今天早晨醒来的情形,就好像是之前那一天,他还以为是自己做噩梦了。 如今晏殊这么一说,他昨天昏倒之前的事情,一下子便都想了起来。 娘要把他卖给一个老女人,他看着那老女人有些害怕,毕竟那老女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还动手动脚的。 他祈求娘不要卖了他,他还可以干很多活的,但娘就是咬定了要卖他,说是要换钱供妹妹读书。 他不想被卖,几番挣扎,最后被娘和那老女人发现已经失了清白,然后就是遭到一顿毒打。 他想到这里,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耳边响起自己昏倒之前,隐约听见娘在院子里跟人说过的话。 “这一两银子我收下了,你今天就把人领走吧,我可不想再多供他几顿饭!” 还有眼前这个女人的责问声。 “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刚开学,一直在调整时间,更新不太稳定_(:з」∠)_下周就好啦
第29章 是把我卖给你了吗 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娘要卖了他,还真的是把他卖了,不是买个那处半吊钱的老女人,而是卖给了出一两银子的晏殊。 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同呢? 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嘀嗒。 “娘,娘她是把奴卖给您了吗?” 少年眼眶有一滴眼泪滑落。 晏殊本想矢口否认,但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她想也没想就应了一声。 “嗯。” 接下来便是少年的眼泪和沉默,晏殊能明显感觉到,他对现实的绝望。 可她却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 “我叫晏殊,你叫什么名字?” 晏殊有点冷,不过她不敢拽被子。 少年刚收住眼泪,她可不想他再哭了。 “奴……没有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可以听出来,这不是先天的声音,是哭久了导致的。 没有名字吗? “那我可以帮你取一个吗?” 少年没说话,平淡的点了点头,眼中无波无澜。 晏殊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 她没多想,征得他的同意以后,便在想帮他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虽然她没看出眼前这个双眼通红,面黄肌瘦的少年有什么君子之风,但这个名字却是个好名字。 “如切,你就叫卫如切吧!” 少年脸上不见悲意,也不见喜意,他心中百感交集,娘生了他十四年,都没给他起过一个名字。 他现在这里,这个夺了自己清白的人,竟然帮他起了名字。 “奴,谢过妻……妻主的赐名。” 这词实在是太别嘴了,他也是第一次叫。 晏殊可不是第一次听,她是知道妻主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吴姐的夫郎可就是这么称呼吴姐的。 晏殊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一下子就脸红起来。 她有些局促,听得这一声妻主以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我我我,我去给你倒碗水喝,你昨天滴水未进,怕是渴了。” 晏殊穿着里衣,光着脚就下了床,踩上自己的布鞋,逃也似的掀起帘子跑了出去。 卫如切就听外面叮咣一阵响,许久之后,晏殊才抱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这里就是不好,连个保温壶都没有,真是的,还要现烧水,快喝吧。” 听晏殊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卫如切也没往脑子里过,他现在可是因为自己被他娘卖了的事,心如死灰着呢。 晏殊也没想要他接自己手里的碗,毕竟她清楚的很,自己对于卫如切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弓虽女干犯。 夺了他的清白不说,还让他因为这个,差点被打死过去。 晏殊把碗放在床头的掉漆的小桌上,关切的看着他。 “你饿不饿?我昨天买的烧鸡还没吃,我这就去热热!” 不等少年点头或者是摇头,晏殊就赶紧出去烧火去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的时候,还以为是被这少年占了便宜,因此对他态度十分不好,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无地自容。
第30章 寻死觅活 “啪!” 晏殊刚刚出了屋子,拿起干柴准备再往灶里添些火。 便听见这一声陶碗碎了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 她刚才可没告诉少年这水还热着呢,容易烫手,他要是没有防备就端起碗…… 她得赶紧去看看他烫伤手了没? 掀开帘子,却让她看到心惊胆战的一幕。 少年捡起地上尖锐的碎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想也不想的就向自己手腕划去。 晏殊眼睛瞪的老大,身上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一个健步就冲了上去。 他这是要自杀呀! 嘴上也下意识的喊道:“你干什么呢?!” 似乎是声音吓得少年一愣,晏殊抓准时机,直接扑了过去,千万可不能让少年把自己的手腕给划破。 现代这样自杀,都没救,更别说古代了,她看着他的狠劲,都有些心惊胆颤。 “啪!” 又是一声,晏殊成功的把少年按在榻上,攥住他的手腕,他一脱力,手里的碎片就掉在了地上。 晏殊一脸责备的看着少年:“你这是干什么呢?为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让奴死……呜呜……” 少年脱力的躺着,哭的让人心碎,他的眼神好似丧失了所有的生活希望,空洞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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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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