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 孟安安看着他:“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姐姐的,是吗?东阳哥,你还喜欢孟西眉。” 气血一瞬间涌上他的大脑,心里面最隐秘的一面被发现,他感到相当难堪。 “我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生硬而恼怒:“我没有喜欢她,你不要胡闹了!” “胡闹?”孟安安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在你心里,原来是我一直在胡闹吗?” “安安、安安……”他忽然又变得手足无措,上前抱住她,“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和孟西眉已经不可能了,以后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良久之后,孟安安的声音轻轻地从他怀里飘出来:“真的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他用力抱紧她,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安安,我们会一直相爱,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这么说出来,仿佛就能催眠自己,坚定履行自己对孟安安的承诺。 然而当孟西眉真正站在他的面前,和他大哥一起亲昵谈笑,宛若一对璧人,苦闷与不甘仍旧溢满了他的胸腔。 他不禁想起老太太病倒之前对他的怒骂—— “你现在的后悔,究竟是对孟西眉这个人不甘心,还是对于她和你大哥在一起不甘心?” 他分不清。 他无法分清。 所以他只能捂住耳朵,蒙住眼睛,自顾自地欺骗自己,他心中一直爱着的,是孟安安。 他终于决定,不再参加母亲塞给他的各类相亲宴,而是带着孟安安,以女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孟西眉的订婚典礼上。 他瞒着孟安安,给她挑了一件小礼服,准备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等他抱着精心挑选的礼服去见孟安安的时候,只见到了她冰冷的尸体。 在孟西眉婚礼的前夜,孟安安,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五个秘密:叶东阳。
第054章 秘密(终) 孟西眉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孟安安自杀的消息。 接完电话后, 她一时间没有站稳,踉跄一下,撞倒了桌上的花瓶。 “哗啦——” 花瓶摔碎在地上, 在她脚背割出长长的伤口。她却满目茫然,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怎么了?” 叶东初听到动静,从书房走出来。 他看到满地狼藉,第一时间望向她脚上冒血的伤口,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放在沙发上, 转身去找药箱。他拿起碘酒,蹲在地上, 皱着眉往她脚上涂药:“疼吗?” 孟西眉呆呆地摇了摇头:“不疼……” 话说到一半,她抓住了叶东初的手臂:“安安死了。” 叶东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道:“你那个妹妹?” “嗯。”孟西眉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发颤, “她自杀了。” 叶东初也沉默了下来。 就在昨天, 孟安安还找过孟西眉。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说完之后,孟西眉一直神思不定。如果孟安安在今天自杀……那昨天, 就是她故意来见孟西眉最后一面。 “别想太多,”他握住她的手, 她指尖冰凉,“与你无关。” 孟西眉抿唇,没有回应他。 她想起了昨天孟安安来见她时的场景。 孟安安来得很突然。 孟安安说要来给她送新婚礼物,抱着一个小盒子进来了。 她把这个小盒子放在一边, 半点都不想拆开。 但孟安安却把那个小盒子又重新摆在了她的眼前, 亲手替她打开了这个盒子。 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孟安安将药瓶捧在她眼前,怯怯地问她:“姐姐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摇头:“不想。” 她对孟安安带来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她只想远离这个人,重新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下了逐客令:“礼物拆完了,你可以走了。” 孟安安自顾自答道:“这是一瓶使人昏睡的迷药。” “姐姐,我要向你道歉,”她一眨眼睛,眼里迅速蓄满了泪光,“对不起,我曾经给你下了药。” “嗯。” 她的表情很平静:“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姐,你别赶我走,我还有话没说完……”孟安安一抽鼻子,声音带了哭腔,“我之前和你说,叶东初不是好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下了迷药,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解除和东阳哥的婚约……你……你喝下去的那杯酒,不是我下的药!” “当时我第一次干坏事,又胆小又紧张……然后我就被发现了。” 她说到这里,打了个颤栗,仿佛还能回想到当时那种恐惧感:“我刚把药放在酒杯里,一回头,就看到了叶东初在盯着我。他看到我之后什么都没做,反而冲我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把那杯酒倒掉了。”孟安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以为自己被叶东初抓到了,不敢继续下去。我没想到,后来你还是被下了药。” “姐姐,”孟安安咬着下唇,“叶东初……他是不是告诉你,药都是我下的?” 她将下唇咬得发白,让她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没有一分血色:“他是不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的身上?” “姐姐,姐姐……”孟安安见她不回话,立即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姐,他一直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他是故意给你下药的!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强占你!” 她依旧没有说话。 “好吧……” 孟安安看着她的眼神,失落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可是,姐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叶东初都不是好人。”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望着孟安安:“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她道:“从小到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孟安安摇头:“我没有……从来没有讨厌过姐姐。相反,我很羡慕你。” “羡慕?”她有些无法理解,“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孟安安抿了抿唇,声音低落了下去:“姐姐那么优秀,从小到大,大家都喜欢你。你在外面和他们玩耍,我不能下床,只能躺在病床上,透过窗外看着你们。我也……很想和你们一样,能够自由自在地跳跃奔跑……” 说到这里,孟安安像是难以启齿一般,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是,姐姐,我嫉妒过你。” 她的脸上没有了那种少女楚楚可怜的怯弱,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冷静。 “我嫉妒你轻而易举就能够得到别人的目光,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只有我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他们才会围在我的床边。”孟安安的眼泪一直盈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让眼泪下落,“我知道是因为你优秀、懂事、听话……可我难道就不想优秀,不想懂事,不想听话吗?我的身体允许吗?我就永远只能是他们嘴里的娇气包,永远比不上你,爸妈想要培养你当接班人,想要你接手家里的公司,以后来养着我这个废物。就连叶老太太也看不上我,定下了你给东阳哥做未婚妻……” 孟安安终于抬手,抽出一张纸巾,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姐,我很嫉妒你,非常嫉妒。所以我才会一时冲动,想要给你下药。” “但那天的药,真的不是我下的。” 孟安安的语气变得分外坚定。 她说:“姐,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昨天的孟西眉,不知道孟安安说的这个证明给她看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 孟西眉的婚礼又一次取消了。 在本应该举行婚礼的时间,她去参加了孟安安的葬礼。 孟安安的葬礼没有多少人出席—— 因为她的几乎所有亲人,都死在了当年的那场车祸里。她能够出席这场葬礼的亲人,只剩下她的三个哥哥。 而除了他们之外,在场的还有……叶东阳。 叶东阳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他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整个人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纸人一样站在那里。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几乎要瘦得脱了相,躯壳连同灵魂一起,都变得干枯发皱,像是一棵暴晒在阳光下的枯树,久不见雨水,根系脆弱,摇摇欲坠。 他不和人说话,也不和人打招呼,只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就连她看到叶东阳,也不免在心中叹息一声。 或许,叶东阳真的很喜欢孟安安吧。 她捧着一束鲜花,在孟安安的遗像前放下,看着她的遗像,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东初沉默地站立在她的身旁。 闻越、乔黎和洛枫是负责布置葬礼会场的人,一早就站在了那里。他们陆陆续续接待了一些孟安安的老师和同学,完成了对孟安安最后的告别。 就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名曾经出现在叶家,在叶老太太出院的时候,为叶家“祛除邪祟”的道士,拿着拂尘,背着一把铜钱剑,领着四名道童走了进来。 孟西眉很明显看到了洛枫几人对视一眼,眼中一闪而过一抹震惊。 随即,闻越率先站了出来,语气相当地不客气:“道长这是来做什么的?” 那名道士和善一笑,三角眼眯起:“无量天尊,老道我受人所托,来给这位小姑娘做一场法事。” 闻越的眼神愈发地警惕:“受人所托?” 老道望向站在一旁的叶东阳:“实不相瞒,正是叶先生的母亲。张女士希望小姑娘不要留恋尘世,纠缠尘缘中人……” “安安不需要你做法事!” 叶东阳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地冲上来:“你滚啊!滚!” 老道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幽幽道:“法事我当然可以不做,钱我可是不退的。” 叶东阳怒吼:“滚!” 老道转身,朝他身后的四名道童挥挥手,道童们立马带着手中的东西退了出去。 “各位给老道我做个见证,”老道微微一鞠躬,“是叶先生不愿意接受这场法事,回头张女士要是追究起来,这钱我可分毫不退。” 乔黎没忍住,刺了他一句:“没想到修道的人,还这么讲究钱财。”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老道我追求钱财,何错之有?”老道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位缘主,同你旁边那两位,不也是因为执念深重才回来的吗?” 执念深重这四个字咬了重音,乔黎当即起了一身冷汗。 “这位缘主,执念最深。” 老道最后看了叶东初一眼,转身离开:“让人回来,可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老道离开后,在场的人各怀心思。 唯有叶家两兄弟,叶东阳浑浑噩噩,听不进任何东西;叶东初神色淡淡,不把这种江湖道士神神叨叨的东西放在心上。 闻越三人站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孟西眉走近他们,几个字词飘到她耳里: “就是他,我确定。” “难道是因为他我们才……” 洛枫站在最外面,忽然抬头,望见了孟西眉。 见她走过来,洛枫喊了她一声,止住了其他两人的话头:“姐?” 孟西眉静静地看着他们:“我想和你们谈一谈。” …… 时隔多年,姐弟几人久违地坐在了一起。 洛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的人,午后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让他能够清晰地看清她的脸,看见她纤长的、轻轻扇动的眼睫。 她坐在冬日的阳光里,带着一股朦胧的清透,真实又恍惚,仿佛像梦一样。 “姐……”他喉咙干涩,“你想和我们说什么?” 孟西眉道:“安安曾经来找过我。她说那天的药不是她下的,她会证明给我看。然后……她就自杀了。” 孟西眉挺直地坐着:“这件事,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她垂眸:“我想知道,安安是不是想用自杀证明她的清白。她的死,是不是和我有关……” “不是!和你没有关系!” 洛枫急切地打断她:“她说的会证明给你看,不是这个意思。姐,你不要自责。” 他顿了顿,心情复杂道:“姐,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 上辈子的孟安安,是割腕自杀的。 孟西眉刚死那两年,他们都难以走出来,心神恍惚。又加上当年的那些真相被一一抖落出来,孟西眉被下药是孟安安干的,孟西眉被抄袭有孟安安的引导……怀着对姐姐深深的愧疚,他们便难以面对这个曾经备受宠爱的妹妹。 没想到在这样的刻意的疏远下,她选择了自杀。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被这样的负罪感所包裹着。 直到后来…… 有一次搬家,他们意外看到了孟安安藏起来的日记。 她在日记里写,她不甘心被孟西眉这么一个“死人”比下去,所以她选择用死来让所有人后悔,尤其是叶东阳。 活人是没有办法比过一个死人的。 反正她也已经受够了这病痛的身体,和残破的躯壳。 所以孟安安决定让自己也去死。 洛枫深吸一口气:“姐,是我们没有想到她还会自杀……是我们的错。” 这一世,孟西眉没有死,他们忙于事业,以为孟安安不会重复前世的轨迹。 唯有闻越一直守在孟安安的身边,藏起了所有的刀具。 结果……孟安安吞了安眠药。 听到孟安安去找了孟西眉,洛枫立刻就反应过来她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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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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