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焰开口道：“十八岁。”
百里千殇和君穆岳齐齐一愣，这个年纪……似乎对上了。
君穆岳焦急的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飞焰看向君穆岳，叹口气道：“她叫……云念嘉。”
轰！
君穆岳只觉得一阵大脑轰鸣，随后便周围景物，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脑海里响起了当年北宫煜的那句话：“你不想知道楚云晴为什么骗你么？她是有苦衷的，她是有苦衷的！”
苦衷……
苦衷？
君穆岳两眼一黑，轰然晕倒。
“陛下！”
“陛下！”
“君穆岳！”
房间里三人齐声惊呼，纷纷围了上去。
百里千殇急忙开口道：“飞焰，这里有我，不会有事，你快去请个大夫！”
飞焰连忙点头应声离去。
……
大夫看过君穆岳的情况后，走到外间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长久未进食，有些体力不支，再加上情绪激动，所以才昏迷不醒，草民命人去煮了糖水，稍后给陛下服用，应该就没有事了。”
寒川冰凝点点头，示意飞焰将大夫领出去。
大夫离开后，外间就只剩下百里千殇，和寒川冰凝了。
百里千殇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寒川冰凝见状浅笑道：“百里公子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百里千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娘娘，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陛下和楚云晴之间，有的最多就是一份回忆，绝不会高过你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所以……”
百里千殇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安抚寒川冰凝，倒是那寒川冰凝莞尔一笑，十分平静的说道：“我明白。”
百里千殇诧异的看着寒川冰凝，疑惑道：“你明白？”
寒川冰凝点头道：“百里公子，我是西陵寒川氏的女儿，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娇小姐，在嫁给陛下之前，关于陛下的一切，我都了解过，包括楚云晴。”
百里千殇明白了，寒川冰凝在西陵有权势，有人脉，而且有手段，怎么可能对君穆岳的过去一无所知呢。
寒川冰凝走向床榻边的君穆岳，一边轻轻给他擦汗，一边继续道：“情窦初开，少年慕艾，陛下心中对她难以忘怀，也是情理之中，我身为六宫之主，一国之母，岂会容不下一个女人。”
百里千殇微微一怔，有些惊讶的问道：“你的意思，你愿意让楚云晴入宫为妃？”
寒川冰凝浅笑道：“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陛下愿不愿意，陛下是这天下之主，只要陛下愿意，让谁入宫为妃，我都不会反对。”
百里千殇有些不相信，他皱眉道：“你就半点不吃醋么？你们相伴十几年，忽然横插一个女人出来，你能欣然接受？”
寒川冰凝放下手上的帕子，将手攥成拳头，伸到百里千殇面前。
百里千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寒川冰凝继续说道：“百里公子，我娘曾跟我说过，人的心脏，跟自己的拳头差不多大小。陛下的手，虽然比我大一些，却也只有这么大而已，一颗小小的心，要怀揣着家国天下，你觉得，他还能有多少位置，留给儿女情长？”
第2350章 ：三生有幸
百里千殇怔在原地，竟是不知如何回应。
寒川冰凝收回手，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继续说道：“夫君，是我一人的，可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的心，要装着天下百姓，要装着大周国运，还要装着千秋万世。楚云晴对他来说，是年少的回忆，是难得的闲暇，是无法重来的美丽过去。如果她的存在能让陛下在繁重的国事中，感受到一丝轻松的慰藉，我并不觉得，让她进宫是坏事。”
寒川冰凝走到茶桌旁，一边给百里千殇斟茶，一边继续道：“于私而言，陛下是我的夫君，我自然不愿意将他分给旁人，可这么多年来，陛下为了平衡朝中势力，也选了许多后妃，对我来说，楚云晴跟她们之间，并无区别。我相信旧情难忘，可我更相信，长情永固。”
百里千殇明白了，寒川冰凝对自己和君穆岳之间的夫妻感情，十分有信心。
寒川冰凝将茶水推到百里千殇面前，随后浅笑一下继续道：“于公而言，我已经为陛下诞下三子一女，陛下已经册封了太子，我族中子弟，也在朝中被陛下委以重任，我寒川冰凝的皇后之位，稳固坚定，不可动摇。单单一个楚云晴，又能威胁我什么呢？所以……无论她进宫与否，我都不会干涉，更加不会因此，对陛下心存怨怼。陛下已经很辛苦了，我希望他看到我的时候，都是舒心和欣慰。”
百里千殇忍不住感慨道：“君穆岳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寒川冰凝浅笑一下开口道：“陛下待我极好，我能感受到，即便三年一选妃，可他心中爱的人，只有我一个，能得陛下钟情，是我三生有幸。”
百里千殇苦笑一下道：“我现在似乎明白，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了。要娶这么多女人，我是做不到。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寒川冰凝朝着百里千殇点头示意，目送他离去。
百里千殇离开之后，寒川冰凝也去往厨房查看那糖水是否煮好了。
待房间里没有人之后，君穆岳缓缓睁开眼，泪水从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听到了刚刚寒川冰凝的一番话。
她的无奈，她的包容，她的深情，还有她的体贴入微，他通通听到了。
君穆岳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有些难以抉择。
次日晨。
次日一早，闲来无事的百里千殇，打算跟君穆岳打个招呼之后，再去浣灵江看看。
来到君穆岳房中的时候，却看到君穆岳在写字。
百里千殇开口调侃道：“多年不见，你竟是也喜欢写字了？”
君穆岳苦笑一下，开口道：“我写的，是我多年的疑惑。”
疑惑？
百里千殇走上前，看到那纸上写着一句诗“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百里千殇疑惑道：“此为何意？”
君穆岳叹口气道：“这是当年楚云阳临死之前，抱着楚云晴说出的一句诗，当时的我，只当他是死的不甘心，觉得愁绪难消，恨意绵长。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这句诗还有上半阙。”
君穆岳拿出另外一张纸，示意百里千殇看。
百里千殇看到上面写着“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君穆岳指着纸上的字解释道：“在雁城以南的地方，有一处县城，名唤桃花溪，此村落盛产桃李，声名远播。楚云阳这最后一句诗，是在告诉楚云晴一个地方，一个叫做桃花溪的地方，一个……一个隐藏那云念嘉的地方。百里千殇，念嘉……是我的女儿。”
第2351章 ：思念不代表需要
当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君穆岳已经忍不住哽咽。
他心中无比愧疚，愧疚自己当年，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为什么不问问楚云晴，究竟有何苦衷。
君穆岳看向百里千殇，红着眼眶开口道：“是我害了她一生，她本应该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因为我，未婚生子，被楚云阳威胁利用，沦为了权利的棋子。她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却痴心错付，被我辜负。百里千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想弥补她，我想倾尽所有来弥补她们母女二人。可我……可我……”
百里千殇开口打断了君穆岳的话：“可你不想辜负皇后的一片真心，你怕顾此失彼，让两个女人，都为你心碎，是么？”
君穆岳看向百里千殇，好半晌之后，才连连点头。
百里千殇轻笑一声道：“这种复杂的问题，通常都是莫寻最擅长。”
君穆岳苦笑道：“原来你也不知道。”
百里千殇摇头道：“非也，旁的我不清楚，这件事，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意见。”
君穆岳看向百里千殇，满脸都是希冀。
百里千殇继续说道：“你只想着自己要给她什么，可有想过她需要什么？北楚一别已经十六年了，她从未找过你，可见她并不需要你。她们母女二人过的清贫却快乐。你又何必打乱她们平静的生活呢？”
君穆岳焦急道：“那孩子叫念嘉，她叫念嘉啊！云晴一直没有忘记对我的思念，我怎么能视若无睹呢？”
百里千殇无奈道：“君穆岳啊，你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不明白，思念，不代表真的需要么？她思念的是你们的相识相遇，是当年那个年少气盛的八王爷，不是眼前金尊玉贵的一国之君啊！你也常常思念君穆年和苏子余不是么，可你的生活里，未必需要他们的存在。”
君穆岳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百里千殇的意思。
百里千殇见状告辞离去，留下君穆岳一人看着那首诗，黯然神伤。
……
浣灵江。
安抚了君穆岳之后，百里千殇再次来到了浣灵江。
此刻天朗气清，无风无雨，浣灵江中江水滔滔却并未超过堤坝，也算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地方，是这江水中，仍旧有浓郁的鲛人族气息。
百里千殇再次跳入江中，他游了一个来回，还是没能看到任何鲛人。
他站在岸边，疑惑的自言自语：“奇怪了，分明没有鲛人，为什么气息如此浓郁，这浣灵江实在有些不寻常啊！也罢，先回去，等老头来了，让他瞧瞧。”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便比较顺利了。
西陵送来的红苕在七日后陆续抵达，大大缓解了灾民的粮食需求。
江南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楚云晴和云念嘉母女二人，也开始拾掇自己的小铺子，准备一切从头开始。
百里千殇陪同君穆岳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远远的就看到她们母女二人在忙活修缮房屋。
百里千殇侧头看向君穆岳，开口问道：“你让我陪你出来走走，就是来这个地方？”
君穆岳微微点头，有些赧然的说道：“我一个人，心里有些没底。”
百里千殇疑惑道：“你考虑了这么多天，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君穆岳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阔步朝着楚云晴走去。
第2352章 ：他叫嘉安
云念嘉正在用锤子敲凳子腿，见到君穆岳走过来，当即警铃大作。
云念嘉站起身将楚云晴护在身后，举着锤子开口道：“怎么又是你？你别过来，现在朝廷已经派发了足够的粮食，你怎么还来抢？没完了是吗？我要报官了！”
君穆岳有些无奈，自己的女儿，竟然以为他是抢粮食的匪徒。
君穆岳笑了笑，开口道：“这位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抢粮食的，在下是看到你母亲，有些意外。”
云念嘉诧异道：“你认识我娘？”
不等君穆岳回答，云念嘉就转头看向楚云晴，开口问道：“娘，你认得他么？”
楚云晴显得有几分怯懦，她微微摇头道：“这位大人有何要事？民妇……并不认得大人。”
君穆岳觉得自己心头酸痛，鼻子也泛酸的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开口笑道：“我……认得你的夫君。”
楚云晴愣住了，随后急忙问道：“你认得我夫君？那……那你是他军中同僚？”
军中同僚？
百里千殇感觉，楚云晴的记忆，看起来有些混乱，他转头看向君穆岳，想知道君穆岳要如何应对。
令百里千殇有几分意外的是，君穆岳顺势应下：“没错，在下正是他军中同僚。”
云念嘉放下手上的锤子，用衣襟儿擦了擦手上的灰，有些抱歉的说道：“原来二位大叔是我爹的故交，来来，快进来坐，我去烧水，给你们沏茶。”
君穆岳摇头道：“不，不必麻烦了，说两句话就走。”
君穆岳朝着飞焰伸出手，飞焰递上一叠银票。
君穆岳开口道：“当年战事激烈，你爹他……走的突然。兵荒马乱的日子，我也寻不到你们母女二人，朝廷给的抚恤金，便一直放在我这。没想到今日在金陵相遇，这笔银子刚好可以交给你们。”
云念嘉愣住了，转头看向楚云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过来。
楚云晴皱眉道：“朝廷的抚恤？这……这是真的么？”
君穆岳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请你们务必收下。”
楚云晴微微点头，云念嘉见状将银票接过来，满脸都是喜色：“谢谢大叔！”
君穆岳下意识捂住胸口，心痛难当。
云念嘉收好银票，连忙又问道：“大叔，我爹他……他的埋骨之地在何处？”
君穆岳苦笑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云念嘉明白了，看来她爹是已经马踏成泥，尸骨无存了。
云念嘉又问道：“大叔，我爹他……叫什么名字？”
百里千殇诧异道：“你不知道你爹的名字？”
楚云晴叹口气道：“都是我不好，很多年前我摔下山崖，随后昏迷了半个多月，醒来之后，大部分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夫君是个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了。”
百里千殇心中叹口气，那个战死沙场的，是她哥哥楚云阳，看来这楚云晴，真是记忆混乱了。
百里千殇看向君穆岳，想知道他如何回答。
君穆岳看向云念嘉，平静而温柔的回道：“他叫……嘉安。”
云念嘉有些难过的说道：“难怪我叫念嘉，原来我爹叫嘉安。娘。爹叫嘉安，你想想，能想起来么？”
楚云晴微微摇头，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为娘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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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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