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谢谢你啦。”林桃笑着回答。 夕阳下,很快下工的铜锣声响起。 不多时,知青点那些上工的老知青们踩着夕阳回来。 倒不是他们不想提早回来迎接新来的知青,而是这个时候的火车几乎都会晚点根本做不得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姚家湾生产大队管理严格,提前或者早退,都会被扣工分。 他们这些知青能得到的工分本来就不多,再扣的话,说不准一天都白干。 因此,没人愿意扣工分回来。 不过这时候大家见到新来的三位知青,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很热情的。 大队长办事还算利索,使人送了一个月的口粮。 林桃几人便拿了属于自己的口粮,跟知青点的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顺带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村里买家具要找谁,谁家妇人碎嘴不好惹云云。 方晓云跟卢友芬两人听得仔细。 林桃就算了,姚家湾生产大队的人她哪一个不认得。 饭后,老知青们给新来的三位做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等天一黑,大家便纷纷散去,各自回屋睡觉。 回到屋中,方晓云总结了下。 他们知青点,原先有八个知青,五男三女,现在加上他们三个,总共是十一个人,五男六女。 本来五个男的分了两组,有两个房间,现在她们来了之后,便腾了一个房间出来,就是现在她们住的地方。 五个男知青分别叫石海洋、耿援朝、周跃进、冯国庆、向卫国,三个女知青分别是向秀英、梅玉兰、李丽红。 林桃洗漱完毕,爬上床倒头就睡。 而边上的卢友芬与方晓云还在说着知青点的事儿。 “林桃?林桃,你说呢?” 方晓云本来还想问问林桃的意见,结果转头发现林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这会儿呼吸平稳,俨然睡熟。 “她心好大,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方晓云忍不住吐槽道。 “在车上两三天,谁不累?你也别说话了,赶紧睡吧,明天说是还要上工呢。”卢友芬想起上工,苦着脸道。 “嗐,大队长真不近人情,咱们刚来,第二天就让咱们上工,也不知道让我们缓两天适应适应环境。” 方晓云抱怨。 从老知青们的话中,她已经得知大队长是个不近人情的,不仅管理大队严格,还特别不好说话。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小日子不会很痛快,但想这有卢友芬这个富婆在,想必能从她这儿掏不少东西出来的贴补自己。 至于林桃? 倒不是她看不上她,实在是因为林桃穿得太过破烂了。压根让人对她提不起希望。 她扶贫林桃还差不多。 林桃可不知方晓云心中所想,她这会儿坐着美梦呢。 梦见自己拳打渣男,脚踢老妖婆,一脚一个,那叫一个痛快淋漓。 再后来梦见了顾宴…… ****** 村头陈寡妇家。 两人做完运动,累出一身汗。 陈寡妇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窝进男人的怀里。 “天赐,你什么时候上我家来提亲?”陈寡妇守寡的时候将近三十,现在好几年过去,已经三十出头。 女人最好的年纪只有这几年,再过去她就奔四十了,到时候她哪怕再漂亮,男人也不会娶她。 因此她想趁着这两年还算年轻的时候,赶紧找个男人嫁了。 没有男人的日子是在是太苦了。 她一个寡妇带着七八岁的孩子下地干活,赚的工分根本不够两口人吃的。 要不是她跟村里的一些男人偷摸有染,靠着这个赚点外快,她根本养不活自己跟孩子。 大队里跟她有关系的,不是有家室,就是年纪一大把。 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还是姚天赐最合适。 姚天赐虽然人滑头了些的,但胜在年轻力壮。 又头昏,没有孩子家累。加之她在村里的名声并不太好,因此目前为止,姚天赐是最适合她的。 她这个主意打了有一段时间了,明里暗里有问过姚天赐好几次,可是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这次陈寡妇决定要个准信。 姚天赐一听这话,立马不耐烦地推开了陈寡妇。 今儿个见了新来的知青,姚天赐心里已经活泛开了。既然已经绝对娶个城里来的知青,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觉得咱们合适吗?我才二十出头,你三十多,你大我十来岁,咱们不合适。再说了,你是我堂哥的媳妇,我得管你叫堂嫂……” 陈寡妇听了怒急,一个巴掌甩在姚天赐的脸上!紧接着抬腿一脚把人踹到了地上! “你给我滚!黑了心肝,烂了心肠的狗男人!以后老娘不伺候你了!咱们从今往后一刀两断!” 早上跟狗一样扒上她床的时候怎么没记起来自己是他的堂嫂!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 说白了不过是想白岁,不想负责! “呸。还以为老娘真稀罕你啊,要不是图你年轻力壮,你以为你有什么可以让我瞧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么?” 姚天赐冷不丁让陈寡妇踢下床,都摔懵了。 直到陈寡妇越骂越难听,姚天赐这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姚天赐立马怒了! “你个老娼妇,竟敢打我,我长这么大,我老娘都没敢动我一 根手指头,你竟然敢打我,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两□□打脚踢打作一团。 刚开始身娇体弱的陈寡妇出其不意,处于上风,但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姚天赐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两人谁都没讨着好,两败俱伤。 只是陈寡妇做为弱势的一方,更为严重。 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这会儿一片乌青,肿的老高。 身上也有许多磨破的地方,脚踝更是疼痛难忍。 但姚天赐也没讨得了好。 陈寡妇跟村子里的泼妇打架打惯了,招招阴狠,不是往命根子上踹,就是往姚天赐还算可以的那张脸上招呼。 直接把姚天赐的鼻梁打断鼻血横流不说,伤到要害的姚天赐根本顾不上捂住鼻子。 反而整个身子弓成了虾米状,可见受伤害之大。 “姚天赐,老娘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是个打女人的人,老娘最看不起打女人的人,你给我滚,麻溜的滚!” 当初陈寡妇的男人就喜欢打老婆,要不是那死鬼有一年冬天夜里喝醉了酒睡在外头直接给冻死了,她现在还过着泡在黄连里的日子。 以往对她还算不错的姚天赐,现在竟然也对她拳脚相加,这让陈寡妇彻底死了心,冷若冰霜。 哪怕她再想嫁人,也不能找这么一个打女人的男人过活。 实在不行,她找媒婆说个远点的大队,哪怕在山沟里也不在乎。 而且远了才更好,远了也没人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 姚天赐龇牙咧嘴,“你个贱人,老子迟早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姚天赐一瘸一拐地离开陈寡妇家。 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陈寡妇却不敢哭出声,而是捂着嘴巴无声哭泣。 她决定了,她要改嫁。 姚家湾她已经待不下去,她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不然什么时候被姚天赐弄死都不知道。 姚天赐那个混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她必须早做打算。 姚天赐趁着月色往自家走,一路走,一路嘴上还不干净。 若不是姚天赐知道杀人偿命,这会儿早就把陈寡妇弄死了。哪里由得人在她面上叫嚣。 哼,老子一定搞死你,连带你生的小畜生也一并收拾掉! 姚天赐心念一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陈寡妇不是舍不得儿子,不肯回娘家改嫁吗? 那她就对她的命根子下手。 十三岁大的孩子,卖到矿里正合适。 要不然怎么陈寡妇说姚天赐黑心呢? 好的时候心肝宝贝的哄着,不好的时候竟然算计人家儿子,还想把人家儿子卖进黑矿当苦力赚上一笔。 不可谓不毒。 林桃这一觉,睡了差不多十来个小时。 经过一夜的恢复,林桃浑身都是劲儿。 起床发现梅玉兰在做早饭,于是她便过去帮忙。 有人帮忙,梅玉兰自然是高兴的。 两人随之聊起在大队里的生活。 “咱们生产大队管得严,知青负责的那块地方跟大队里队员负责的地方不在一块儿。大队里很排外的,我们没啥事儿都不太会去找别人说话。” 可以说造成这种状况,完全就是大队长的功劳。 “还有,村里有几个二流子,你要小心点。千万不可以落单,要是出去有什么事儿,最好是找人陪着一起。” 林桃点头,上辈子原主得知自己是熊家的女儿这消息,还是梅玉兰带给她的。 否则原主估计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并不是林家亲生的女儿。 “谢谢你,玉兰姐,我记住了。”落单好啊,不落单那些坏人怎么会冒出来。 其他的,林桃也没有问。 因为那些事情,林桃都知道。 梅玉兰见林桃话虽然不多,但是挺勤快的,还挺喜欢。 很快知青点的知青们陆陆续续起床。 大家吃过早饭之后,一起上工。 新知青刚来,被分到了轻声一点的活计,拔草。 林桃做为二刷狗,早有准备,戴了手套,倒是一点都不割手。 老知青们手上都起了老茧,也不怕把被草割。唯独方晓云跟卢友芬两个人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白皙的手掌就已经红肿。 “林桃,你能把你的手套借给我用一下吗?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求你啦求你啦。”方晓云看见林桃戴着手套,一脸艳羡,跑到林桃身边借手套。 林桃心说自己带了一双手套,拔草的话一只也差不多能行。就把另外一只手套借给了方晓云。 方晓云得了手套,立马喜滋滋的回去了。 卢友芬见状,也想要手套。 不过她不好意思朝人家林桃借,再说林桃只剩下一只,不可能再借给她。 于是她便问方晓云,她能不能话五毛钱借用她借的手套。 起初方晓云心疼自己白嫩的手,但实在是舍不得那五毛钱,便同意了。 可没有手套她拔了好一会儿,手就给一种特殊的杂草割破皮,疼得她想流眼泪。 最后实在没办法,就跑到离她们挺远的林桃那边,支支吾吾地说,方才看卢友芬的手割破了,所以把自己的手套给了卢友芬。 又问林桃是不是还有手套,可不可以借给她。 林桃被白晓云这一通操作搞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离得远,但谁叫她听力好呢,自然是听见了方才卢友芬跟方晓云的交易。 方晓云这人,真是可以啊。 拿着她的东西借花献佛不说,还拿着她的东西小赚了一笔。 她像是冤大头么? “抱歉小云,我只剩一只手套了,我本来就是担心干农活手会疼,所以才带手套过来的。你要是也想要手套的话,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可以上供销社买一些备上。” 给是不可能给的,给了她自己可就没了。 她可不是舍己为人的人。 方晓云只能失望而回,换了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拔草。 这种结果,最后导致中午下工的时候,记分员翻着白眼给方晓云记了一个工分, 如果可以,记分员连一个工分都不愿意给方晓云记。他们大队里的孩子都比方晓云干得好,方晓云简直…… 记分员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方晓云好。 倒是卢友芬因为有了手套,干活没了顾忌,劳动成果也多了许多,记分员满意地给记了两个工分。 最后才看的林桃这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桃竟然干得又快又好,跟他们大队里的能手差不多。 要说林桃没下地干活过,他都不相信。 “林知青,你以前是不是下地干活过?”要不然怎么能干得又快又好。 林桃一边收拾裤脚,一边对记分员说道,“是啊,以前确实没少干活。” “你家以前哪儿的?”城里姑娘一般情况下,干活都没这么利索。 “我家有亲戚在农村,以前没少帮忙干活。”哦,至于亲戚,就是姚家湾这里的亲戚。农村指的就是姚家湾。 “瞧你这速度质量,就知道你一定干过活。我给你记四个工分,下午你要是还干这么多,我还给你寄四个工分。” 一般来说壮劳力是个工分,女人一般八个工分顶天。 林桃能拿半天能拿四个工分,可见干活确实很不错。 这才第一天上工,林桃半天就拿了四个工分,她很高兴,满工分指日可待。 这几年粮食还是不好买的,尽量能多从大队里分点就多分点。 如果不出意外,过阵子顾宴他们就要来了。 被下放的人,干活多工分少。 她多赚点工分,也可以多贴补他们一些。 不得不说,林桃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顾家人。 鹤城,革委会。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放下一束微弱的阳光。 顾家家终于得了准信,明天就会出发,下放到姚家湾生产大队。 确定了具体地点,顾宴终于松了一口气。 先前听郭卫红提起过,林桃已经下乡去了,现在自己也确定了地点,再次见到林桃就是在姚家湾了。 “爸,咱们总算是要出去了。”在小黑屋里过了这么多天不见天日的日子,顾宴只觉得自己的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迫不及待想要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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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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