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臣夜沉声道:“你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 有些人心虚,会倒打一耙,先把自己摘出来,转移重点。 比如,现在的易臣夜。 兰随黑眸定定的看了他几秒,眯了下眸子,他推了推眼镜,退出门外,把门关上了。 书房内,易臣夜火速把书塞进了茶几底下。 敲门声响了起来,兰随在外面道:“易总,是我。” 易臣夜整理着袖子:“进。” 兰随这才推门而入,进来后,他也没急着催促易臣夜走,走到他身旁,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 “刚才在看什么?”他问。 易臣夜:“什么?” 他冷静自持的整理衣服,“我没看东西。” “哦?”兰随说,“那刚才你藏什么?” “你突然进来,我吓到了。”易臣夜说。 “……胆还挺小。”兰随慢条斯理的说。 易臣夜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他没应声,起了身,一派的沉稳,“差不多到时间了,走吧。” 兰随顿了一下,“好。” 兰随和易臣夜乘车抵达酒店,进门时易臣夜还在说兰随的领带歪了,兰随说没歪。 这两天易臣夜也不知道怎么着,盯上了他身上各种小配件,还热爱与给他动手整理衣领、袖口、领带,每次整理的时候,指尖都会不经意的擦过皮肤。 兰随的手已经好了,大多数的时候都可以自己来,他却还是分外热衷这些事,而他自己每次出门的时候,领带都是松松垮垮歪歪斜斜的,兰随便每次都要反过来帮他整理一下。 张老爷子一百高龄,寿宴也就只走了个过场,老爷子出来露了个面,接下来便成了一副商业交流的现场,能被邀请来这场寿宴的人,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易总,上次的慈善晚会都没好好打招呼。”一个中年男人哈哈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 易臣夜抿着唇角微笑和他碰了一下杯。 在宴会上,兰随看到了程家的人,来的是新上任的副总,程憬的消失对外是说出国了,真正的缘由就不得而知了,自那次游轮晚宴过后,血族那边就收敛了不少。 他正在看着那边程家的人,那边突然被挡住,他掀了掀眼帘,看到了不远处的易臣夜。 易臣夜端着酒杯,姿态优雅得体,领口扣子在喉结下,一身西装矜贵撩人,和人谈话时游刃有余。 要想让对方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不能一直贴着他,还要让对方看到他的闪光点。 他余光瞥见兰随一直在看着他,勾了勾唇,视线轻飘飘的往兰随那边瞥过去,眼神都像是带着勾子。 对视间,空气中萦绕着只有他们懂的氛围。 兰随眸中微闪,端着酒杯,放在唇边抿了口,视线似有若无的划过他被西装勾勒出的劲瘦腰线,口中的酒有些尝不出味儿来。 他放下了酒杯,往易臣夜那边走了过去,未曾停留,隔着一拳的距离,擦肩而过之时,轻启薄唇,“我去趟洗手间。” 宴会上有些嘈杂,人来人往,易臣夜勾着唇和面前的人聊着天,脸上并无异色,好似未曾听到那道轻声呢喃,听到别人问起刚才从他身旁路过的人是不是兰随,他好像才察觉到,转头看了一眼,看到兰随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这个话题很快盖过。 “易总,城北的项目如今进展得还顺利吧?” 易臣夜:“一切都好,有劳刘总惦记了。” “老张可是想要那块地很久了,没想到被你吃下了,易总还真是年少有为。” “是大家的功劳。” 几句话后,易臣夜放下酒杯,道了声“失陪”,从人群里走出来,往洗手间里去,刚走到过道,就看到了摆放的一块“维修中”的牌子。 洗手间的窗户打开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兰随黑发被吹动,他低头划着手机,空气中还有没散尽的烟味,不知道是谁在这里面抽了支烟。 外面响起皮鞋和瓷砖撞击的“哒哒哒”声响。 开门声响起,再是“咔哒”的一道关门声。 兰随转过头,看到易臣夜。 易臣夜走到他面前,伸手“唰”地拉上了兰随身后的窗户,外面风声停了,彰显得卫生间里更是安静。 “大晚上的,吹冷风容易头疼。”他说。 “易总,来上厕所的?”兰随问。 易臣夜:“嗯。” “厕所在维修。”兰随道,“外面的牌子没看见吗?” “维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易臣夜问。 兰随:“等人。” 易臣夜:“等谁?” 兰随轻笑道:“不如你猜猜。” 易臣夜了然,“来了吗?” 兰随:“你说呢?” “来了的话,你还想做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但我想问问,易总,之前还说我招蜂引蝶,你这又算什么?嗯?” “我?” “张总不是有想要让女儿和你联姻的意思吗?” “没有。” “撒谎。”兰随勾着他下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再问你一遍,真的没有吗?” 易臣夜抿了一下唇,唇上温热的触感犹存,他追了上去,兰随偏头躲开了,易臣夜的唇落在了他脸侧,他也不恼,顺着他脸侧吻了一下他耳垂,“是他想,不是我想,你不能把这帐算在我头上。” “那怎么办呢?”兰随说,“是你招惹的桃花啊?” “……” “还真是受欢迎啊易总。”兰随叹了口气,“你这样,我很难办的,我会吃醋,吃醋了就会难受,难受了,就还是要靠你发泄我心里的怨气啊。” 易臣夜听他这语气,便知他是故意的,故意找理由,想要找他“茬”,可他该死的还很受用。 他喜欢兰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眼睛里只有他。 这是一份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一直以来都被他藏的很好。 …… 十几分钟后,易臣夜先从卫生间里出去,身上整洁,除却嘴唇红了些,肿了些,耳垂还泛着薄红,看不出什么来。 他口腔里充斥着兰随血液的味道,脑子里还回响着兰随说的那句话——“带着我的味道,无论什么时候,就都会记着了吧。” 他的,味道。 兰随说话时的语气实在是过于暧昧。 在他之后过了好几分钟,兰随才从里面出来,衣冠楚楚人模人样,扣子扣到了顶端,伤口被领子遮盖住,他步伐散漫,到了宴会厅,一下就看到了易臣夜的身影,他往那边看过去,易臣夜有所察觉。 兰随冲他笑了一下,易臣夜一下把杯中的酒喝完了。 宴会上,易臣夜喝了不少酒,但始终盖不过唇齿里的味道。 晚宴一直到结束散场,易臣夜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直到上了车,兰随想把车窗关上,他刚按上去,易臣夜那边又按了下来。 兰随:“?” “吹冷风不难受?”兰随说。 易臣夜不屑冷笑:“这点风算什么。” 兰随伸手去关窗户,手臂从易臣夜面前路过,就被他擒住了手腕,他一脸分外隐忍的表情,“你想干什么?” “关……车窗。”兰随说。 易臣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怎么不用点在正道上呢?” 前面的司机听到这对话,一时有些尴尬。 好像撞破了什么事情。 兰随也留意到了前面的司机。 易臣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车。” “啊?这……”司机转过头。 兰随让他先下车等等,司机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小心思?”兰随转回头应付易臣夜,“我什么小心思?” “一晚上都在看我,怎么……”易臣夜另一只手掐着他下巴,“你就这么,饥、渴、难、耐?” 兰随:“……” “是啊,我饥渴难耐。”兰随咬字清晰缓慢,“所以,能关上窗户,早点回家了吗?” 易臣夜哼笑一声松开他,一脸“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松了松领带,“我要败败火。” 兰随忍不住笑了声,“行,要多久?” “十分钟。” “给你两分钟。” 易臣夜瞪着他。 兰随:“一分钟。” “想的挺美。” “你不是喜欢我吗?” “别仗着我对你的喜欢就肆意妄为。”易臣夜说。 “喜欢我,就要心疼我啊。”兰随说,“吹冷风我会感冒的。” 易臣夜挣扎道:“我只开我这边的窗户。” 兰随:“乖一点。” 这三个字像是对付易臣夜的魔咒。 一分钟后,窗户缓缓升起,司机上了车,作为让易臣夜关上窗户的交换,兰随让他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因为易臣夜说车里充满了别人的臭味,只有兰随是香的。 易臣夜抱着兰随的腰,靠在他身上,鼻尖凑近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被他的气息充斥,才舒了口气,兰随揽着他肩膀。 后座座位很宽松,但两人都黏到一块去了,前面司机头也不敢回。 车子到了别墅,兰随扶着易臣夜下车,家里牛奶有不少,兰随骨折以来,牛奶和各种对骨折有益处的东西就没断过,这回他给易臣夜热了牛奶,也不知是不是平时给兰随洗脑的同时也给自己洗了脑,兰随说“对身体好”,他就没说什么就乖乖喝了,兰随担心易臣夜又像上次一样,喝醉酒泡浴缸,看他进了浴室之后,特意在外面等着他洗澡。 十多分钟后,里面水停了,易臣夜从里面裹着浴巾出来,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兰随给他吹了头发,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倒是比给自己吹要耐心。 或许是因为易臣夜的发丝过于柔软,让他想要多摸两把。 今天一路表现得都很不错。 兰随拔了吹风机插头,收了吹风机后,转头就看到了易臣夜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目光,易臣夜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水杯,装了水,拿着晃悠,眸子里晦暗不明。 “你根本不喜欢我。”他口出狂言。 兰随一顿。 这人,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酒后吐真言,他平时,就是这么想的? 易臣夜:“你爱的,只是我的钱。” 兰随:“……” 行,是胡话。 “我怎么不喜欢你了?”兰随问。 易臣夜:“你夸别人好看。” 他开始一一细数,兰随心底略有些惊讶,那些不过场面话,他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易臣夜记得这么清楚,清楚到他都怀疑他心里是不是有个记仇小本本。 记仇的样子也好可爱。 “我以后不夸了,只夸你行不行?”兰随问。 易臣夜忍辱负重道:“为了你,我可以吃大蒜。” 他不屑一笑,“呵,他们还想和我争,拿什么和我争,兰随,你只能是我的管家。” 兰随忍笑道:“……好。” “好好待在我身边,伺候我。” “行。”兰随眸子微眯,“我好好的,伺候你。” 他扯下领带,“现在,我先去洗个澡,你乖乖等着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易臣夜的脸蛋,“听到了吗?” 易臣夜:“唔。” 他应下是应下了,但等兰随洗完澡出来,就不见了易臣夜的身影,兰随去找人,看到了书房里的光,他推门进去,这次门没有反锁。 易臣夜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入神,耳朵上还戴着耳机,他走过去了易臣夜都没发觉,兰随站在易臣夜身后,看清楚了他书上的字。 【寻找共同的兴趣爱好不失为一种拉近关系的好办法,一个男人如果对你有兴趣,在肢体方面并不会拒绝你的接近,而到了这时,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兰随伸手摘下了易臣夜的耳机,易臣夜猛地抬起了头。 “在看什么?”兰随问,他说着顺道把耳机放到了耳边,听到了里面各种“霸总式撩人语录”。 兰随:“……” 有些话,很耳熟,易臣夜刚不久对他说过。 “谁让你进来的!”易臣夜欲盖弥彰的盖上书,于是,兰随看清了封面上的字。 兰随:“你天天在书房,就是看这东西?” 易臣夜冷哼一声:“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在看这本书的。” 兰随:“……哦。” “时间不早了,该睡了。”兰随说。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易臣夜正阴沉着一张脸。 “要去我房间里睡觉吗?”兰随客气邀请道,伸手食指勾了下他下巴,语气正经,动作不正经。 易臣夜脸上表情霎时间阴转晴。 …… 第二天。 清晨,易臣夜醒来时,感觉到头还有些晕涨,兰随靠坐在床头,手指拨弄着他的发丝,一条腿屈起,被褥上面放着一本书,他另一只手正在翻着那本书。 易臣夜盯着书,感觉有点眼熟。 不,不是眼熟,就是他的那本书。 “醒了?”兰随偏过头。 易臣夜:“书……” “你给我的。” “我给你的?” “要不要回想一下?” 记忆开始逐渐复苏的易臣夜:“……” 他有些艰难的从床上起身,想要下床,被兰随裹着被子拉了回去,“易总,教教我吧。” 绯红一路从易臣夜的耳尖弥漫到了脸上,冷白的皮肤看起来羞耻难当,“什么?” “教教我,怎么撩汉。”兰随说,“真厉害呢,让我自愧不如啊。” 易臣夜:“……” 兰随笑了起来,“要不,我教教你,怎么撩我,对症下药怎么样?” 易臣夜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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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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