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凌聿庚说,“我观你根骨清奇,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少年扯了下唇角,冻僵的嘴角使得这个笑容变得难看,他哑着声音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你只怕不知,我无法修炼。” “我说你行。”凌聿庚说,“你就行。” 楚舜:“……前辈何必戏弄我。” 凌聿庚:“并非戏弄。” 灵力犹如在数据库遨游一般往水底下钻去,凌聿庚在水底下找到了好几块玉佩,还有一些钗子首饰之类的东西,应该能值不少钱。 他想着楚舜现在的处境,应该会需要钱,便把那些也都捡了起来。 楚舜感觉到水下有东西抵到了他的手,他手往一旁撤了撤,低头看了过去,水下浑浊,看不清什么。 “你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吗?”灵力托着东西浮出水面,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眼里,就是东西虚无的漂浮在空中。 楚舜看到了里面的一块玉佩,还有一些首饰。 “伸手。”凌聿庚道。 楚舜沾水的睫毛颤了颤,伸出双手,那些东西便落在了他掌心,有些沉甸甸的重量。 “多谢前辈相助。”他垂眸心绪不明,没有再追问凌聿庚是谁,像是累到了极致。 浑身湿透的少年从水中爬出去,把玉佩扔到了小厮怀里,身上湿哒哒的往地上滴着水,他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后面小厮“唉”了声,拽着他肩膀,“你在哪扔呢?扔坏了我家少爷的玉佩你赔的起吗?” 楚舜扫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身上气息微沉。 “什么眼神啊?”小厮推了他一把,“把我衣裳都弄湿了。” 刚从冷水中的楚舜没站稳,往前跌去,他眸中划过一丝阴鸷,但并没有摔在地上,仿佛有一阵风化作了温暖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扶稳站在了地上。 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扶住了他的腰。 他偏过头,看到了面色冷淡俊美男人,侧脸轮廓冷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凌聿庚从楚舜的灵府中出来了,他屈指一弹,一颗石子砸在了小厮的小腿上,小厮“嗷”的叫了声,一下单腿跪在了地上,玉佩也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凌聿庚冷声道。 小厮捂着小腿,转头四处张望,似乎看不到凌聿庚,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但楚舜明明白白的看到,男人就站在他身旁,穿着一袭白色长袍,长发高束,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给人光风霁月之感。 眨眼间,男人又消失了,一切都像是楚舜的错觉。 “走吧。”凌聿庚说。 楚舜眼底眸光一闪而过,“……嗯。” 他没有再开口。 凌聿庚初来乍到,谨言慎行,也没有多说,免得把自己弄的像个传销的,灵府内的火焰时大时小,凌聿庚小心翼翼的用灵气温和的浇灭火焰,灵府是修仙者极为重要的地界,受损是不可逆的,一般修仙者的这种地界,是不会轻易让人入侵的。 楚舜十几年被困在宅院,日复一日的进行基础修炼,只怕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偏院僻静简陋,只有楚舜一人居住,平日送饭的下人都很敷衍,谁都知道这位嫡长子不受宠,家主都无视甚至厌恶他。 房门漏风,外面冷风刮进来,少年换了身衣服,就躺在了床上,没了声息。 凌聿庚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的进度条,他看着黑化值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有片刻的沉默。 以楚舜的经历,他就知道楚舜的黑化值不会低,但着实没想到这么高,只差一步就能直接把他送走了。 夜半,在荷塘中浸泡过的楚舜发热了起来,他脸颊酡红,额角冒出了虚汗,凌聿庚从他灵府中出来,魂体在外的时间不可太长,消耗的灵力太多。 凌聿庚握着楚舜的手腕,替他运转灵力,但少年对外界十分抗拒,无法进行,他只好用物理方法替他降温,他去外面院子里打水,拿着盆端了水进来,帕子浸了水,他拧干帕子,搭在了少年额头上。 他站在一旁盯着。 楚舜朦朦胧胧中睁开了眼睛,一片昏暗的房中,看到了男人的轮廓。 到底……是谁? 明明已经死了。 仅凭现在的他……没有余力杀他了。 他痛恨着弱势无能为力的自己。 额头一凉,帕子被拿开了。 凌聿庚拿着温热的帕子,重新把帕子浸入水中,叠好,搭在楚舜的额头上,被楚舜抓住了手腕,把这手腕当成了凌聿庚的脖子,死死的掐着。 凌聿庚把他的手重新放进了被子里。 现在本来就受了寒,再着凉更严重就糟糕了。 要解决那些问题,只怕要从少年的心结开解。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楚舜的父亲对他忽视,但楚舜不一定对这个家、对他的父亲没有留恋,凌聿庚并不想干涉楚舜什么,只是要避免最终那生灵涂炭的结局。 楚舜本该成神的。 他要做的,是助他一臂之力。 等他完成任务回去——到时候,谣言一定会不攻自破。 067偷偷握拳。
第218章 师父 天边灰蒙蒙的, 昏暗的街上空无一人,破旧的箩筐堆积在角落,昨夜下了一场雨, 屋檐在往下滴着水,济世堂门口,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咚咚咚”的三声, 门上铁环撞击着木门,安静片刻, 里面没有静, 敲门声便再次响起,如此循环往复, 里面终于是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刚从床上起身的大夫打开了门。 偶有病人半夜发病被急匆匆的送来,大夫面对这种场面也不慌,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白袍男子,长身鹤立, 生的仪表堂堂,就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冷硬的五官给人造成一种压迫感。 此人正是凌聿庚。 “大夫,我家中有人生病,不知可否给我抓些药。” 楚舜发热太严重, 都开始夜半呓语杀什么鱼了,生病最容易让人心底脆弱阴暗的一面展露, 楚家恐怕不会有多关照他这个住在偏院的边缘人物, 不好抓药,他也不好贸然以现在的状态在他那四处游荡,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就干脆出来抓药了。 济世堂烛火亮了起来,大夫给他抓药,问了一些关于病人的症状,余光往门边站着的男人身上瞥去,男人站在门外阴影处,那张脸瞧着好看,但看久了总有几分古怪之感,不像个真人,一张脸皮绷着,没有人味儿,浑身泛着一股子冷气。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偷看的目光,偏头斜斜看了过来,烛火将他那张俊美的脸衬得更是诡异。 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男人身上的衣摆却没有。 这大半夜的,大夫活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大夫,很冷吗?”凌聿庚问,“不如我进来把门关上吧。” “不必不必。”大夫讪讪的笑了笑。 传闻孤魂野鬼,不得入主人家屋子,一旦主人应承他们进屋的请求,便是主邀他们进屋。 “我家中的人也是吹了冷风,泡了冷水,回去便病了。”凌聿庚嗓音低沉的感慨,“人的躯……身体还真是脆弱。” 他声线没什么起伏,做系统做习惯了,唯有情绪特别激的时候,语调才会有些波。 大夫背脊僵硬,作快了些,“郎君还请稍等。” “嗯。”凌聿庚应了声。 不消片刻,大夫给他抓好了药,捆在一起,双手递给他,凌聿庚接过,在凡人面前显露身形,及其的耗灵力,他得快些赶回去。 “多少银子?”凌聿庚问。 大夫哪敢收他钱,道他急着回去,就先走吧。 凌聿庚自然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系统,他从胸口拿出一锭银子,是从荷塘里捡上来的,他把银子放在大夫手中,“多谢。” 白袍男子提着捆好的药包,往街头巷尾走去,大夫见不是纸钱,松了口气,看着他的身影远去,背影瞧着轻飘飘的,走着走着,便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了药包。 济世堂的门猛的关上了。 “吱呀”一声,松垮垮的木门被推开,摇摇晃晃的,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垮了,昏暗的房间里带着潮湿的气息。 好舒服…… 烧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楚舜感觉到有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带着点干燥的气息,指尖还泛着凉意,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眼尾都烧的潮红了,眼前的画面是模糊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男人的下颚线。 凌聿庚:“醒了?” 楚舜:“……” 凌聿庚:“醒来就起来把药喝了吧。” 楚舜:“……” 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表情看起来像是没有睡醒,眼中空寂,情绪像是一张白纸,虚无空白,似木偶傀儡般,嘴唇苍白,脸颊却过于红润,额角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凌聿庚见状把药放在桌上,拿帕子按了按楚舜额头上的汗水,少年一头墨发都贴在了脖子上,他伸手想要拨弄开,在那一瞬间,少年黑眸中霎时间回了神,喘过一口粗气,猛然攥住了凌聿庚的手腕,几近用了他全部的力气,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但生病让他变得虚弱,在凌聿庚这儿,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腕而已。 楚舜做了些七零八碎的梦。 错乱的记忆交织,让他头疼得厉害,他喘着气,身上冒着一层汗水,他伸手碰到了额头上的帕子。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把药喝了吧。”凌聿庚说。 楚舜躺在床上,垂眸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让凌聿庚的脸庞变得朦胧不清,他耳边听不清凌聿庚的话,喘着气缓了片刻,凌聿庚的脸才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冷硬的轮廓线条在暗沉的光线里都仿佛变得柔和了。 凌聿庚挣了一下,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就松开了,凌聿庚伸手去扶他,这回楚舜没有再阻止,依着他的力道从床上坐了起来。 凌聿庚端着碗送到了他面前,“喝药。” 楚舜:“前辈?” 凌聿庚:“是我。” 碗里的药乌漆麻黑的。 楚舜问这药从哪来的。 “换的。”凌聿庚说,“昨日在荷塘里捡的银子换的。” 楚舜往桌上看了眼,抿了下唇,伸手拿药,凌聿庚放在他手中。 药碗却在楚舜接过去的那一刻,往一边倾斜,药一下全撒在了床上,浸湿了本就潮湿的被褥,药碗在床上滚了两圈,险些掉在了地上,被一只手接住。 凌聿庚抬眸,对上楚舜的眸子,他眸中忽闪着,睫毛颤了两下,发热一夜的嗓子嘶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凌聿庚说,“外面还有。” 楚舜观察着他的表情,听到这话,揪着被褥的手一紧。 凌聿庚伸手去掀他被子,楚舜死死的攥住。 凌聿庚:“被子湿了,盖在身上会加重你的病情。” 楚舜偏头咳了两声:“没有别的被子了。” 凌聿庚摸了摸湿的被子,没有再说什么,拿着碗出去给他盛药,还好熬的时候熬多了,熬药很费工夫,熬完药外面天已经亮了。 房门“吱呀”一声又关上,在凌聿庚出去后,床上的楚舜起了身,他扶着床柱子缓了缓犯晕的脑袋,眼前漆黑了好一会儿,他走着到了窗边。 窗户是破了口子的,漏着风,他看到院子里支了临时熬药的炉子,男人弯着腰,从炉子里把药倒进了碗里。 凌聿庚回到房间,楚舜坐在床边看着他走近。 “喝吧。”凌聿庚说。 床边的少年削瘦的肩膀支楞着白色亵衣,锁骨的痕迹都很明显,流畅的下颚线增添一份凌厉,他伸手接过了碗,差点碗又摔了,有所预料的凌聿庚伸手一接。 碗中汤药晃了两下。 楚舜薄唇了一下,抬眸看向凌聿庚,不知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凌聿庚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半晌,凌聿庚问:“你可是怕苦?” 楚舜闻言愣了一下,少倾过后,轻轻“嗯”了声。 “下回再给你带点甜的。”凌聿庚说,“等喝了药,病就好了。” “……多谢前辈。”楚舜垂下来眼帘。 他把碗端过去,这回没再撒了。 少年郎仰着头,一口将药喝了下去,凸出的喉结滚了几下,苦涩的味道在唇齿中蔓延到了舌根,他只是皱了下眉头。 看着他喝了药,凌聿庚将外面的炉子先收了起来,便回到了楚舜的灵府之中,感觉到周身涌来的灵力,他盘腿找了个地儿坐下休养。 “我教你一个运转灵力的法子,疏通经络,可好的快些。” 楚舜抗拒旁人灵力进入他体内,那便由他自己来好了。 他指挥着楚舜坐在床上,当楚舜开始运转灵力,他就发现周围的灵气都像是有意识般的进入楚舜的体内。 楚舜十五岁,连筑基都无法完成,这种资质,以修真界来说是极差的,但他其实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法子。 楚舜进入了打坐,凌聿庚也盘腿坐下,运转灵力犹如运转数据般,他遨游在数据识海的快乐之中。 良久,床上盘腿坐着的少年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 他从床上起了身,走到了外面,在院子里都小厨房里找到了药渣,他翻出来看了两眼,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指尖摩挲着药渣。 这位前辈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了啊。 - 等凌聿庚从打坐中再睁开眼,就出事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大堂之上的主位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五官威严,底下羸弱的少年站着,旁边还站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小厮,昨日将楚舜推下荷塘的小胖少爷也站在一边,眼睛都青了一块,鼻子还流着鼻血,旁边的侍女给他擦着鼻子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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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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