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又是什么贵客居然值得您亲自去接？该不会又是什么将军司令的大官吧！都说过了家里的好茶已经被瓜分干净了，没有可以招待那些吝啬鬼的，怎么您又将人请到家里来？您不心疼，我可是心疼得很！”女人声音从屋内传出来的一瞬，苏白便像是找到了救星，撒腿跑了进去。
留下苏家主挑了挑眉，笑容有些无奈。
“沈姨！我回来看您了！”苏白笑嘻嘻地上前接过女人手中的托盘，殷勤得不行。
沈姨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倒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火起倒也因此平复了一些，却到底没忘记自己原本想说的话：“现在星网这么发达，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在星网上谈恰，还一定得大老远跑来。每次开会也没点重要的事，我看啊，他们就是故意来我们这里蹭茶喝的！”
她怒气腾腾的看向苏家主的身后，如果随他前来的是这些议员，怕是能“正好”听见她的一通抱怨。
封言却是熟悉这位女子，甚至比苏家家主苏慕之还要熟悉。
这位名为沈莹的女人是苏家经济命脉的把持者，也是她口中所说的那种苏家特制茶的开创者。苏家那些古地球的食方与古地球制品的饰物用品等，有着不少的爱好者。如果是她的话，就算当着那些权贵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也的确不会有人敢放弃未来的美食去和她争执。
能够在这里见到这位众权贵们又爱又恨的女人，封言已是很奇怪，可接下来他才发现，苏家有关的事情，他的信息库内实在记录甚少。
有些生气的女人渐渐看到了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并非是她所以为的议员，视线很快微顿，狐疑地眼神扫过封言，在看到他身边的人后，却是猛然瞪大。
她快步上前，几乎没给封言反应过来的时间就一把抱住了他身后的约书亚。
青年有些别扭地微微挣了一下，却到底没用力将人挣开，只是那白皙的面上已是红了大半，眼中更是有些无奈。
“原来是小简回来了！怎么样？学校里住得还算习惯吗？约瑟夫那家伙也是的，怎么能因为小简无法匹配人工智能就将你一个丢在学校里。”她很快放松了怀抱，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找出几个封言熟悉的东西塞到了青年的手里，“知道你喜欢这个，这次我特意多准备了一些。”
那包装漂亮的牛奶糖在这个时代算是极为难见的几种零食，但它自然也还是这位沈莹手下的产业之一。
在大多数星际人不太喜欢乳制品的如今，这种前些年才突然上市的糖果配合眼前的场景，一时间封言甚至产生这种东西就是因为约书亚而诞生的错觉。
沈莹随口叫出的小简两字，也让他心下一顿。
“沈姨。”约书亚笑着接过沈莹递来的一捧糖果，乖巧而温和，对待眼前这位长者，他显然是打心眼里尊敬和喜欢的。
“小简难得回来一趟，喝上点家里的茶，又怎么了？小白也别站在那里傻杵着，既然想帮忙就给里屋拿茶叶出来。”看着沈莹态度转好，苏家主这才上前一步吩咐下去，视线扫过封言，倒也没让他闲着，“至于小简的家用机器人，先随我来一趟。”
“这次回来当然是多住几天，让你的管家好好记录一下你的喜好，我们也好安排。指令码编写的事情你也不懂，就不要过去添乱了，坐这，等沈姨给你泡茶。”女人面上笑容和煦，看着约书亚要起身，忙将人留住。
到底没好意思无视长者好意的青年也只得坐了回去。
封言在一旁跟着苏家家主一路往里，余光扫过，不难看出这位家主微微冷下的面色。
直到身后的人完全看不到，苏慕之这才回过眸来打量了一眼一身黑衣的封言，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你就是小白所说的那个最近开始跟在小简身后人工智能？昔日陆清远的左膀右臂，星网上赫赫有名的初代人工智能，枫……？”
男人在一侧坐下，丝毫没有所谓讨论指令码的意思：“小白说是你想要见我一面，不知特意跟来，是为了什么？小简那孩子，不论是资质还是天赋，各方面的优秀，我们做长辈的是看在眼里，但也清楚和那位帝国将军没得比。倒不知你有什么理由放着陆清远不选择，跑来跟着我们小简。或许应该说，放弃那过往的几百个星网匹配的适合者，选了一开始就不在人工智能候选名单上的小简？
我可不是傻子，人工智能计划当年苏家也是有参与其中的，每一次匹配失败后的百年冰封，初代人工智能里，你是唯一一个还留存到了现在，让星网不得不对你开放所有特权的。像你这样不愿意向星网妥协的人，我们苏家也自认没有这个魅力让你为小简做到这种地步。”
苏慕之抬眸扫来，对上封言毫不躲避的眼神，却并没有看到半点他所料想的神情。
苏家主皱了皱眉，复道：“在选定契约伴侣后，人工智能会签订契约，自愿在伴侣离世后，将一切数据归于星网消除存在痕迹。放弃永生的选择，这才是人工智能真正的跟随。你是真的想要要成为约书亚·艾伦的管家，将你的生命和选择递交到他的手里？”
以往的数个世界，苏简还不曾有过家庭。也不曾有这么一个家长站在他的面前，如此严肃认真地提出询问。
封言难得地顿了顿，对面前年纪不大的男人恭敬了些许：“我想好了。”
“如果不是长老院的原因，或许眼下我来拜访的原因就直接会是结契申请了。”封言轻笑着开口，一双眼睛却是认真极了，“人工智能从来不会拿结契开玩笑，这点苏家主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不过我自行前来却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至少眼下没有解决长老院那边的问题前，不是。”
“哦？那你是？”
“关于他身体方面的问题，我的数据库资料显示只有苏家主您这唯一一个成功的例子，故而想问问苏家主，关于二次改进的事情。”封言认真地看着苏慕之的神情，很快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二次改进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你们能够成功结契，我们自然会详细告诉你。”
一旁不知站立多久的人渐渐走出，他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封言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人人工智能的身份。
第76章 执事与他的少爷（十九）
“爷爷都和你聊了些什么, 有提到约书亚的事情吗？”
封言刚刚得到苏家传奇家主与他的人工智能伴侣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被赶了出来, 仅留下了一部分约书亚习惯的数据。
“苏家主似乎称呼少爷为小简？”封言并没有直接回应, 而是看了一眼一脸八卦的苏白随口问道。
期待着小道消息的苏白在眼下这个场景下自然是有问必答，听到封言的问题，下意识就随口答道：“约书亚的母亲是苏家人, 他以前小时候经常和母亲来苏家，获得的苏家名字是苏简。所以在苏家, 大家都默认叫他苏简。”
封言点了点头算是了解, 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还没等苏白兴致冲冲地想要套出什么话来, 就已经看到面前的人一路走远, 压根没有半点理会他的意思。
倒是另一边看见约书亚回家而忙碌起来的沈姨见到身边的小尾巴突然不见了踪迹，挑了挑眉高声唤了一声，这才让苏白不得不放弃追上前去, 老老实实地继续忙活去了。
苏家很大, 封言一人在里面随意走动倒也一路没有人阻拦。
在这风格特别的建筑中, 他也看到了不少如今在星际已经算得上稀罕的文房四宝。
高科技普及的当下，苏家这样几乎没有高科技设备的家庭已经很是少见, 更不用说这些纯古地球的产物, 更是千金难求。
封言视线扫过周围，就是拥有着星网最高权限的他，在这偌大的苏家也是找不到丝毫可以追查信息的漏洞。
除开一些必要的便捷生活的用品, 苏家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剔除了数据网络。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封言就没能够找到半点关于苏家的讯息的原因。
一番忙碌之下, 天色渐渐转晚, 对于苏慕之与他的人工智能伴侣的刻意隐瞒, 他却依旧没能察觉半点眉目。
但以苏慕之对待苏简的关心，显然解决之法并不困难。
想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封言这也才停下了在苏家四顾转悠的行为。自始至终，苏慕之仿佛就笃定了任他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对苏家不利的行为，几次有仆人见着他，倒也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起初封言还有些疑惑，现下却是大大地方便了他。
“如果您是要去找苏简大少爷的话，在西厢转进入口的第一间，就是他的房间。您的房间老爷也安排了，就在苏少爷房间旁，需要我带您前去吗？”眼见着封言开始原路返回，还不等他问什么，仆人已是自觉地上前一步提议道。
封言点了点头，很快顺着小路一路到了西边供人住宿的厢房。
这里的房间离主屋不算近，却又有一条可以直往的小道，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苏家对于苏简的重视。
走到院落门口，仆人就已自觉地退下。
声感宫灯一路随着他的前进缓缓亮起，漂亮的宫灯照亮了碎石子铺就的小道，那边应该是约书亚的房间已是暗下灯火，从窗户外看只有一片漆黑。
按照青年以往的作息，到这个时间通常还靠在沙发上温习课业，断然不可能这么早睡下。
封言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多想，径直推开了那扇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梳洗完毕换上了一套单薄睡衣的青年眼中没有半点睡意，他也没有打开自己的光脑，而是坐在床上。
封言背后的月光打入屋内，皎洁光亮更衬得那小腿白皙。
“怎么，一个人在想事？”封言低声将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人唤醒，想了想又从身上的空间纽中找出了些许按照青年口味制作的小甜品。
罐装的炼乳封在玻璃制的小瓶里，在夜色下显得莹润而漂亮。
约书亚面色先是一僵，很快便被那小罐子吸引了注意。只是他接过那小罐后也不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淡淡看来，似乎在等待封言离开。
“少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同我细谈？”封言轻笑着就着青年身旁坐下，看着下意识往一边挪动给他让出位置的人，眼底更是一片柔软。
一旁桌子上的小灯后知后觉的随着房间里说话的声音而缓缓亮起，昏黄的暖色照亮了这方古色古香的小屋。
封言这才发现沐浴过后的青年发梢还是湿的，平日精致傲气的脸上还有着热水熏出的微微酡红，漂亮的眼睛方才还看不清晰，此时才能看见那一层有些茫然的水雾。
烘干头发的设施，屋子倒也还是有配置。封言却并不想用那东西烘烤青年那漂亮耀眼的金发。
找来一块干毛巾，他站起身来盖上了面前毛绒绒的脑袋。
青年起初还有些细微的挣扎，却又很快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换了个位置背过身来，更加方便封言的动作。
“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还是说少爷想同我聊聊那份日记？”封言轻声问着，手上的动作也缓缓调整。他倒是难得地有些感谢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让青年心情上的各种指数都能在数据面板能详细地看到。这才让他在这个嘴硬的小家伙不愿开口的情况下，得以调整手上的力量。
人工智能从制造初期就是为了帮助全人类迁往外太空的其他星系。无论是对于精密数据的计算还是与外星生物较量的武力，从一开始就是满点。可到底是外星元素打造的身体，不如人的身体柔软，力量更是容易失了分寸。
约书亚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到封言口中提及日记两个字的时候却是突然一僵。以封言对他的了解，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青年这又是想要逃避。
细细地擦去发梢的水渍，这次不等约书亚想好借口，封言就已经率先一步打断，将话题牢牢地牵引回了青年最为重视的这个：“日记我都一点点看完了，也帮少爷详细地整理好了。你是想问问我有什么感想？”
“没有！我只不过是……不小心将一些很少用到的以往资料夹杂进去了。本来是想说如果你没有看的话，可以不需要看这些。”青年抿了抿唇，小声辩解。
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的微红耳根却是在他不知情地情况下将他暴露地一干二净。
封言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顺势去问他为何最后没有提出那个不需要。
青年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眼眸微弯，按捺下嘴角的笑意，将那最后的一点水渍吸干，这才将已经湿了的毛巾放到一旁收好。
他从床边走开，站远了一些，在青年下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看他的时候，又认认真真地低下头，垂眸直直地望入青年的眼睛里。
“我现在可是你的管家，你的家用机器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离开你，不是吗？”那些字里行间，包含着那个他没有参与的青年过去的情感，他并不打算回忆，也不曾细看。
错过的已经错过，而如今的现在，他的答案自始至终，早在重新遇到青年时就已经十分明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偏偏只有青年，还不放心。
“如果少爷担心，不妨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人工智能也有一个类似家用机器人的数据库，在这里认定的主人，除非特殊情况，也不会有所更改。”封言低声笑着哄着有些别扭的青年。手腕间浮现出来的浅色光屏在夜幕下显得更是光影黯淡。
青年神情微顿，却看不出半点动手的意思。
“我可是也很希望少爷能够在这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封言放缓声音哄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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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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