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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呢!
“你……你,这要不是云曦君和谢二姑娘心善,就你这样的,打死你都活该。”展非易上前,怒抬手,送上一栗子头,“还不给赶紧起来,向云曦君和谢二姑娘道歉。”
展齐飞泪眼汪汪,想抬手摸摸额头,奈何手被绑着,只能仰着脑袋,委屈道:“呜呜呜,大哥,我疼。”
“你别跟我来这套,一做错事就知道装可怜。”展非易决定狠下心,好让他长点记性,奈何,一对上那泪眼汪汪的猫眼,刚上来的气,无端又消了大半。
“咳咳,你……你先起来道歉。”
展齐飞在榻上动了动,虽说腿脚没绑着,但使不上劲起身,他又委屈了,“大哥,你扶我呗,起不来。”
展非易脑门一突,“你逃家不还很有劲,管家说你还拆了防蚊帐的钩子,学那些个宵小爬墙,出息了啊,你给我自个……”起来。
“起来”二字终是消失在那一双朦胧水雾的猫眼中。
“咳咳,你……那什么,下不为例。”展非易伸手,将人扶起,本能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回过神,又觉该强硬些,手一顿,生硬的又给了一栗子头,只瞧着便知不痛不痒。
“叫你不听话,先起来了,赶紧去道歉。”
谢云曦和谢年华两人行完见面礼后,这会自已坐下,两人端着茶,便喝便围观。
只瞧着瞧着,谢年华手肘碰了碰谢云曦,神色还颇有深意,“哎,怎么觉着,他俩对话那味儿,如此熟悉呢?”
谢云曦眨眨眼,“哈,是吗?”
还装起傻来了。
谢年华挑眉,“非易君那句‘下不为例’,本姑娘似乎常听大哥对某人说起呢。”重音强调——某人。
这不明示他和展齐飞是一路货色嘛。
谢云曦扭头,并不搭话,端着茶轻抿着,誓将高雅清冷进行到底。
谢年华乐得看他吃瘪,但见展非易押着展齐飞过来,当即又坐直了身子,没再继续打趣。
“站好。”
展非易一声呵斥,展齐飞倒也听话的站好,只嘴嘟的老高。
显然并不服气。
展非易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谢家姐弟,拱手,诚恳道:“吾弟多有冒犯,实感歉意,展某代弟先陪个不是。”
又挥手示意仆人递上赔礼,“小小心意,还请云曦君和谢二姑娘笑纳。”
小小心意?
其他各色书画锦卷暂且不说,但那砚台和山水古卷却是极品,千金难求。
本也没多大事,这般隆重,谢云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想开口,谢年华暗自扯了他一下。
随即,又听她似笑非笑道:“非易君啊,你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平日里,齐飞君折腾的事多了去了,可没见你有这般手笔。”
不待展非易开口,她却突然发难,“也是,毕竟这次我家三郎也在,你们家这是怕得罪了三郎,回头没好果子吃吧。”
又啧啧道:“你看,这就不对了,说起了,之前齐飞君可不止一次,得罪过本姑娘,也没见你这般上心啊。”
听着像玩笑,却字字珠玑,暗藏锋芒。
早知谢二姑娘不好惹,如今看来,竟还极为精明。
展非易如此重礼,除了赔罪外,确实也有藏了份算计。
谢府如铁桶一般,他根本打听不到里面的情况,只知展齐飞爬墙被捆,谢家来人,也只让他们将人接走。
至于其他信息,却是一点都没透露,而他唯一知道的,也不过是今日谢府只有谢年华和谢云曦没外出。
展非易自认能看清谢二姑娘的脾性,但对谢云曦,他知道的却极少。
而展齐飞时常口无遮拦,万一把人得罪狠了,他礼备重些,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展齐飞此前也惹过不少人,可如此郑重,且这般厚礼赔罪的,却只有这一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俗话说的好,礼重,情重。但过重的礼和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先下手为强,以礼压人的谋算。
展家嫡长子亲临致歉,又如此重礼,可见诚意,若不原谅,岂非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若不计较,那想也是无伤大雅的小罪过,面对如此风雅之礼,大多文人墨客必心生欢喜,收或不收,都能获得些许好感。
谢云曦在琅琊闲云野鹤惯,想法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谢年华却看的明明白白。
展家这一窝狐狸,除了展齐飞这奇葩外,就没一个简单的。
——瞧瞧,这赔礼送的都躲不开算计。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谢年华本无所谓这些,平日里见了也全当不知,毕竟大部分人眼中,她都不过是谢家“最不靠谱”的二姑娘。
可今儿个对方算计的却是她家三郎,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无法容忍。
谢年华和展非易四目相对,四周刹那无声,连展齐飞这大大咧咧的,这会儿都瞧出气氛不对来,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却十分识相。
如此锋芒毕露的谢年华,展非易却是第一次见到,诧异之余,又有些豁然——谢家子弟,那有谁是真“不靠谱”的。
余光瞥见一旁的谢云曦,却见他一脸懵懂,目光纯粹。
展非易有些愧疚。
——唉,平日里算计惯了,竟忘了云曦君同都城的那么人是不同的。
展非易拱手长揖,“确如谢二姑娘所言,是展某不够坦诚,如云曦君这般高洁清雅之士,如此谋算……哎,展某在此,向云曦君赔个不是。”
谢云曦眨眨眼,反应了会,才想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他见展非易诚恳道歉,自起身回礼,只是语气淡淡,“非易君客气。”
无端被人算计,总是叫人不快,哪怕情有可原,也着实令人不快。
谢云曦本还想展家两兄弟喝茶,吃点心的,但这会儿却懒得招呼,只道:“梁叔,给展二公子解绑。”
梁叔从善如流,上前为展齐飞解绳。
谢云曦吩咐完事,这才对展非易客气道:“非易君,心意本君收下了,礼太重,你且收回,这日头也不早了,两位早些回去,该日再请两位喝茶。”
客气疏离,透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清冷。
明明刚还是极为“可恶”的模样,转眼间,怎就这般……正经高冷了呢?
展齐飞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太习惯谢云曦如今的样子。
虽然这模样瞧着,更似谪仙的做派,可他总觉少了什么。
视线来回在谢云曦和展非易之间,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下,终也是理清了头绪。
展齐飞不知为何,竟觉遗憾,虽也不明白具体遗憾什么,只瞧着一脸淡漠的谢云曦微微嘟起了嘴。
——有点不开心,为什么呢?嗯,对了,一定是因为吃不到那些美味茶点才会这样的。
而面对如此直白的送客,展非易无奈之余,越发惭愧。
终是他以小人之夺君子之腹了。
“唉,竟如此,展某便先行告辞,这礼俗气,若有机会,展某再寻其他,给两位致歉。”
展非易拱手告辞,拉过一旁的展齐飞,转身离开前,他突然想起来时多备的一篮李子来。
一篮李子而已,竟然带了,送一下也无妨,毕竟他弟叨扰人一下午的,多少也算心意吧。
如此这般想着,展非易稍稍停下,一边招呼仆人拿李子,一边道:“对了,这些日子,我家李子长正好,来时摘了一篮新鲜的,并不贵重,但味道不错,望两位别嫌弃。”
仆人递上李子,展非易接过,随即便将篮子置于距离最近的一茶案上,不待谢云曦和谢年华拒绝,便拉过展齐飞往厅外走。
“等等!”
第62章
一声“等等”, 展非易本能转身。
回首凝望,却是寒冰消融, 春风拂面, 浅笑嫣然间,惊艳了岁月,温暖了少年。
只是, 那恰如春风的笑容, 莫名的,竟有些奇妙的熟悉感——可惜, 来不及细思, 便散的一干二净。
展家兄弟俩只呆愣在原地, 久未回神。
谢年华挑眉, 看着茶案上那一篮李子。
李子美艳, 且饱满圆润, 色如紫玉,玲珑剔透,当真是难得的佳品。
谢年华视线一转, 落在谢云曦的脸上, 那脸上的垂涎之意昭然, 奈何, 有人懵懂无知。
谢年华扶额一叹, “千防万防, 终抵不过一篮李子。”难怪大哥总担心三郎被人“拐骗”, 就这一见美食,两眼放光的状态,当真让人头秃。
长兄不易, 阿姐亦难, 谢三郎你个吃货。
幽幽一叹,却是无可奈何。
而此刻,谢云曦的眼里、心里却只有那香甜可口的李子。
李子好吃,树难载,而好的李树品种更是极为难得。
谢云曦曾移栽过一颗李子树,但那李子小且酸,并不适合直接食用,而展家这一篮,光瞧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作为一个睿智的吃货,他自是秉承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
李子,他要了。
果树,他自然也要。
谢云曦目光明亮,“非易兄啊,刚是我误会你了,说来,非易兄所做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弟弟,此情难能可贵,叫我好生感动,如此重情重义,又能种出如此这般李子的,好人呢!”
展非易缓过神,闻言,却觉哪里不对劲。
李子和是否是好人,这两则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还有,这谢家的三郎不是出了名的高冷,不爱搭理人的吗?
可眼下,这笑容璀璨,眉眼弯弯的少年……
不待他细思,谢云曦已上前握住他的手,一脸的热情,“非易兄,我瞧天色尚早,你我竟一见如故,不如邀我去你家一起欣赏下李子树啊。”
——天色早?不对呀,刚送客时,说的不是“天色已晚”吗?
展非易楞了楞,不禁疑惑抬头,遥望厅外日头。
一旁,展齐飞却一脸专注地看着谢云曦,“你……原来真是高手啊,果然,阿爷是不会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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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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