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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情此景,谢云曦扶额,虽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不死心的确认道:“所以,谢叔和二伯母也都参与其中?”
听到这话,谢管家和谢言氏齐齐咳嗽了一声,显得格外心虚。
看到他俩这般表情,谢云曦那还有什么不明白,不确定的,
他暗叹一声——哎,难怪刚刚还扯到了“谢家的安定和谐”,感情全家上下都合着在欺瞒他大伯。
这事想想,谢云曦都觉着不地道。当然,谢王氏这几人也知道自己不对,这才如此心虚尴尬。
但他们之所以“昧着良心”帮沈乐打掩护,其实理由却各不相同。
谢管家是心太软,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
而谢王氏和谢言氏却是看在沈乐之妻——谢晓荷的面子上。
谢晓荷是北院谢家的嫡女,谢郎和谢齐的旁支堂妹,也是当年闻名天启的一代才女,自小便格外聪慧秀丽。
奈何,天妒红颜,谢晓荷自出生,还未吃饭,便已用药,身子骨自小便十分孱弱。
待她入豆蔻,身子骨稍好些,便被送至琅琊修养调息。
谢晓荷性子温柔,为人和善,又极富诗才,但凡见着她的人就很少有不喜欢的。
谢郎三兄弟自小便想有个妹妹,奈何他们这一辈这一脉,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因此,对这“从天而降”的妹妹,自然十分爱护。
当日,谢晓荷病逝,沈乐悲痛欲绝,谢郎三兄弟也十分难过。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纵然艰难,但也不该轻了自己的生命。
且,谢晓荷临终前最大的愿望便是沈乐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那时,沈乐在病榻前,当着众人的面,承诺好好的,结果,头七刚过,他竟选择了轻生殉情。
一死殉情,他倒是转身事了拂身去,可在谢郎几人看来,这何尝不是在逃避。
沈乐作为独子,上有白发双亲,下无嫡亲弟妹,作为儿子,作为继承人,他这般轻视自己的生命,又怎对得起生养他的父母。
为人子,未能赡养,视为不孝;为人夫,未尽诺言,视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被揍也是活该。
在墓碑前,谢朗边揍边骂,骂的沈乐头都不敢抬一下,只任由谢朗一拳一脚把他打了个痛快。
一顿下去,沈乐浑浑噩噩的脑袋也算清醒过来,面对妻子新立的墓碑,脑中自闪过那日病榻前,他执手对着妻子许下的诺言——“待你父母如我父母,此生不负,来世再会。”
往昔历历,承诺字字入心,可到头来,他终是负了娇妻,负了父母,也负了岳家两老。
沈乐羞愧,自责,无地自容。
待他半月伤好,竟一时脑抽,连夜离家而去,说是隐居,实则是无颜见人,特别是没脸见谢朗。
只是,脑抽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出门半载后,沈乐冷静反省,这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妥当。
可当他想回去时,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家中父母,昔日好友。
再加上,当时谢朗扬言,说再见之际,必要割席绝交,打断他的腿。
那会儿,沈乐脸皮还没现在这般厚实,又被谢朗打出了些心理阴影,诸多复杂的情绪环绕下,他又怂了起来,转头便选择了逃避。
不过这人还有些为人子的良心,知道回北院看看家中父母,往岳父岳母处走动问安。
可这般一来,行踪自然也就暴露在谢家的耳目之下。
谢家暗部遍布天启,要想隐藏实在太难。除非——有谢齐和谢闵的帮助。
是的,刚开始的时候,谢王氏,谢言氏其实并没有参与其中,帮助沈乐的则是谢齐和谢闵这两兄弟。
作为“狐朋狗友”,谢齐虽觉沈乐这事不该如此处理,可耐不住对方求助,出于义气,他终还是做出了“狐朋狗友”该做的“混账事”。
至于谢闵,他是在谢齐出手后发现异样,顺藤摸瓜给摸出来的。
那会儿他本要上报给谢朗,但对上自家好友和自家二哥那可怜兮兮的目光,他一时心软,竟也帮着抹去了痕迹。
但这事吧,有一次便有第二次,谢齐和谢闵后来虽也觉得这事不该如此隐瞒下去,可他们瞒了那么多日子,若说出事实来,指不定谢朗要气成什么样。
两兄弟左右为难,后来终于下定决心摊牌,可不巧,那会儿却又遇上了南蛮战事,谢闵一去,竟成了永别。
说来,沈乐其实回过谢家,只是那会儿谢闵夫妇出殡,谢朗正是悲痛欲绝之际,他不好再添堵,于是便易了容出席了丧礼,也算送了谢闵这位挚友最后一程。
此后,谢家陷入混乱,沈乐这事便也耽搁了下来。
不过,随着谢闵的离去,谢齐一人根本没办法截下所有信息,无奈之下,谢齐只能将谢言氏拉下水。
可仅靠他们夫妻两人,实在不能顾及谢家所有的暗部通道,特别是谢家家主名下的几支特殊的暗部。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谢齐夫妇果断求上了谢王氏。
谢王氏本不想帮忙的,但想起谢晓荷的临终遗言,她终还是应了下来。
至于谢管家,他纯属是知而不报,不过就算只是这样,也算“助纣为虐”,这会儿自然也十分心虚。
这般一人坑一人,人人终成“帮凶”,且都一帮成永恒,再也脱不了干系。
谢云曦听完前因后果,心下唏嘘非常。
其实说到底,当年沈乐若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最多也就挨几次打,骂上个几个来回,等谢朗气消了,自然也就好了。
可沈乐当年实在太怂,谢齐又太对得起他“狐朋狗友”的称号,这硬生生地,即将谢家上下都给拉下了水。
“哎,大伯母,您都看到了,大伯刚走的那态度,明显就不打算原谅沈叔,若你们这事再被大伯知道,估计——”估计他大伯得原地气到爆炸。
想起刚刚谢朗发火的狠劲,谢云曦心有余悸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那什么,这事,这事……我一个小辈能做什么,呵呵,大伯母您太看得起我了,”
闻言,谢齐却转过头来,插话道:“不不不,三郎,这事就只能靠你了,当年我和你爹本已打算坦白的,可后来遇上战事,你爹……哎!”
说到谢闵,众人亦是一阵沉默。
许久,谢齐才继续说道:“你大伯这人,其中最心软,特别是对你爹和你,当年我和你爹之所以想着坦白,不就是你爹仗着被偏爱,所有才敢有恃无恐,只是,如今能这般有恃无恐的也只有你了。”
听到这话,沈乐哎哟着,插进话来,“其实,在溪边的时候,我还在想,那队伍是不是有谢朗在里头,那时我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再揍我一顿。”
说着,无奈苦笑一声,方才继续,“我也不奢求他原谅,只希望他消消气,让我少些愧疚,回头呢,我再脚底抹油,走个干净,也算没碍着他的眼了。”
这时,谢文清却突然出了声,很是疑惑地问道:“咦,那您为何突然就决定回来了呢?”
“嗨,那不是因为三郎的烤鱼嘛。”不待沈乐回答,谢年华便顺口回应了一句。
烤鱼?
谢王氏等人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古怪地看向沈乐。
谢齐更是直白的吐槽道:“哎哟,老沈啊,你好歹还是个名士,怎么一条烤鱼就把你拐了。”
谢王氏呵呵冷笑,“沈乐明,你当年见天拿糖果诱拐我儿子,怎么如今,自个竟因一条鱼给拐了,啧啧啧,真是越活越回去。”
显然,谢王氏对当年沈乐多次诱拐自家儿子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且听这语气,还颇有些怨气。
当年,谢王氏和谢晓荷之间情义十分深厚。在她还没和谢朗成婚前,她便把谢晓荷当自家的亲妹妹护着。
谢王氏自个是极为彪悍的,但对软妹子却没抵抗力,偏这谢晓荷就专挑她喜欢的模样长。
待她和谢朗成婚,她和谢晓荷也就成了妯娌,且都在琅琊,住得近,走动自然也十分方便。
这一来二去,感情自然越发亲厚。
谢晓荷去世,一向不爱落泪的谢王氏硬是把自己哭晕了过去。
也正因为太过悲伤,她才会着了沈乐的道,不然就他那些迷香,以谢王氏的本事,只需嗅一下,便能立即察觉异样。
回想起这些,谢王氏又是一阵伤感。不过,她作为谢晓荷好友,却实在看不上沈乐的处事。
深情可赞,她为好友欣慰,可轻生这事——生命可贵,谢晓荷苦求不得的,却让沈乐给轻视了去。
无怪乎谢朗如此气恼。这要不是当年有诺于谢晓荷,谢王氏早十年前便一鞭子抽死沈乐这傻逼了。
只如今看着白发苍苍,一脸悔恨的沈乐,要说原谅,自然没这般容易,但念在这人终归是一腔深情,又如此狼狈,心中之怨也散去不少,只是说话语气依然不好。
见此,沈乐也只能无奈一叹。不过,他也今非昔比,年轻时他脸皮薄,人也怂,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心也就大了,脸皮自也厚了不少。
他无视谢齐这“狐朋狗友”的调侃,转对上谢王氏露齿一笑,“大嫂,都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记着仇啊,我这不是没拐带成嘛,您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说着,他又抬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喏,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您儿子闺女的主意了。”
谢王氏见他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当即翻了翻白眼,“感情当年你不止打我儿子的主意,连我家闺女你都没放过。”
说到这里,沈乐呵呵一笑,“哎哟,我的大嫂,我的王姐姐啊,这都是陈年往事了,我发誓,您闺女的主意我也不打了。”
“王姐姐”这称号是当年谢王氏还未成亲时,谢晓荷,谢齐和沈乐等人常唤的,此时乍一听这称呼,谢王氏还有些怀念,心中自又软了几分。
但对上沈乐那张明显厚实了许多的老脸,气又不打一处来。
“最好如此,不然抽你的可就不是鸡毛掸子,而是我的鞭子了。”
听到鸡毛掸子和鞭子,沈乐只觉垫子上的屁股又生疼起来,奈何这会儿屁股那儿不方便抹药,他只能暗忍着,嘻嘻一笑,“那是,那是,您瞧,我都发誓了,以后绝不打您家儿子闺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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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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