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厘凉反而问她:“睡午觉会有用?” 沅沅白着一张小脸立马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窗口的阳光再好,却也会有凉风吹进来。 碎花说,女子月信期要保暖,不能受风受寒。 所以沅沅被抱放在寝榻上的时候,下一秒被子也紧跟着碾压了上来。 对方手法娴熟的就像那天男被子鬼上身一样。 沅沅:……好像无形中破获了一起被子鬼案。 她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郁厘凉扫了她一眼,这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沅沅立马爬起把藏在袖子里的字条找出来销毁。 沅沅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心说她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个死小孩要作死他自己作,可千万别带上她。 在这之前,沅沅觉得自己必须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少年把话说开。
第46章 以咸鱼之身饲疯批之狗(…… 郁厘泽的纸条提醒了沅沅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迟早都还是会与郁厘凉产生交集、冲突,甚至会爆发出剧烈的矛盾,从而死在郁厘凉的手中。 就算她这次把纸条藏起来,避免了这一次惹少年生气的后果。 可这样的情形恐怕就未必不会有下一次…… 可见这种事情是无法回避的。 只有在那之前,沅沅要想办法和少年把话说开。 至少让他明白,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在他面前维护其他男人的意思。 埋下了这桩心事之后,沅沅几乎一直在心中反复排演。 她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只是一本毫无逻辑的狗血小说,也想告诉他,他日后会弑父杀弟,会背上罪业,为万人所唾弃…… 她想告诉他的事情很多很多,可沅沅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这些东西都过于玄幻。 导致在这期间,她对郁厘凉的视线愈发的敏感了起来。 甚至觉得少年的眼神都好像是个x光机,可以看到她肚子里过分活跃的内心活动。 毕竟对方暗中用那种冰冷渗人的目光打量她的频率愈发频繁了起来。 终于在这日,沅沅察觉到了郁厘凉心情明显有了缓解,这才表达了自己想要和他谈谈的企图。 郁厘凉睨了她一眼,起身将她带去了书房。 在整个二皇子府,少年的书房同样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出的地方。 在这里服侍的人里,那些看守的护卫便明显比丫鬟小厮人数要多了许多。 似乎提前吩咐人布置过了。 沅沅进书房时,发现屋里同样也生着暖炉。 就连香炉里的熏香都从冷香换成了一种微甜的杏香。 郁厘凉在他往常习惯的位置坐下,见少女心不在焉地站在自己跟前。 沅沅:“那个……” 郁厘凉:“坐下再说。” 沅沅迟疑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在屋子里发现第二把椅子。 所以…… 她看着少年身下那张明显只能坐下他一个人的椅子。 沅沅底气愈发不足:“我可以站着说……” 少年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她。 不可以。 沅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情趣罢了。 沅沅最后把心一横,走上前去,颇有些羞耻地朝他腿上坐了下去。 “姑娘,奴婢给姑娘搬来了椅……子……” 小丫鬟抱着手里的椅子,声音也变得渐渐虚弱。 对方把椅子放下,连礼节都忘了哧溜就红着脸跑出去了,仿佛撞破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现场。 沅沅:“……” 少年偏头扫了她一眼。 “是让你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去。” 沅沅盯着对面那只光秃秃的椅子,血液顿时往脸上涌去。 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当然不能让他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妖艳贱货一样,故意坐在他大腿上想勾/引他。 她只能故作轻松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天冷,我坐不了冷板凳。” 热板凳·二皇子以沉默回应了她这个离谱的理由。 沅沅尴尬地想要从他的腿上站起来,腰上却冷不丁地落下了铁箍一般,又被人重重地箍了回去。 她的后脑勺再一次“咚”地一声砸在他胸口。 沅沅不觉得后脑勺疼,却怀疑他这样到底会不会砸出内伤…… 郁厘凉低头朝她看去,“不是说坐不了冷板凳么?” 沅沅:“……” 郁厘凉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却极其悠哉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徐徐倒了杯热茶。 少年语气平静地道:“说说你和郁厘泽的事情吧。” 沅沅觉得他眼下的心情应该还算不坏,便试探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就……我想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我是个炮灰,你是个男二,你会信吗?” 郁厘凉缓缓放下茶壶,一脸“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沅沅:她就知道。 “是这样的,我之前做了一个梦,就像太/祖他爹还是佃农的时候梦见了龙,就生下了一出生同样是佃农的太/祖,最后宛若神龙化身的太/祖就建立了盛世之国。” “就像建元年间有个贵妃怀孕的时候梦见了青鸟入怀,最后就生下了盛名远播的柔玉公主。” “就像……我之前做的那个梦。” 长长的铺垫之后,不仅没能让沅沅为自己脸上贴金,反而让她觉得愈发讪然。 但她却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 毕竟她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少年大概理解一下,梦的重要性。 “三皇子之所以不能杀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梦到了这样的情景,他会影响到殿下的命运,殿下若杀了他,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郁厘凉听罢,脸上的表情却仍然平静。 沅沅有些急,轻轻揪住他的衣襟,“殿下信我。” 少年垂眸扫了她一眼,“我信。” 少女瞬间呆住,似乎没想到事情可以进展得这么顺利。 “但如果你梦里的郁厘泽会成为太子呢?” 沅沅恍惚,“什么?” “是因为梦到了郁厘泽成为了太子,所以你就离开了我?” 沅沅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 “是因为玉佩……” 沅沅压低了声音,终究要提起当日让他们二人都不愉悦的事情。 “那日在悬崖上,我与殿下说的那些,大部分是真的,我一直都觉得殿下误会我是故事里的那个小女孩……” 因为原书里一直都是这样写的。 她是为了摆脱剧情,也是觉得他会在知道真相后讨厌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坠崖以后,也许会有一定的概率减轻他对她的厌恶。 “我不是故事里那个小女孩……” 然而郁厘凉却语出惊人道:“我知道不是你。” “你……你知道?!” 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 “而且我也不是你口中的小男孩。” 他的话音落下,怀里的少女彻底地怔愣住了。 郁厘凉一直都不知道沅沅的心思,所以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也无从得知这个误会,更加无从解释。 可眼下既然知道了,他却也没有任何隐瞒她的必要。 郁厘凉很快便让人叫来了福岱。 福岱来时心中便有了猜想,他面色沉静地跪在地上。 沅沅与他目光交错的瞬间,心口下意识浮起了当日的事情。 那时她其实便已经察觉出了一丝的怪异。 福岱似乎与宁兰楚很亲密,不惜隐瞒他的主子,去为宁兰楚做些事情。 甚至是放走沅沅…… 福岱躬下上身,伏在地上恭敬道:“殿下许给奴才三个条件……玉佩正是信物。” 后来,他把信物给了宁兰楚。 所以郁厘凉可以看在那个信物的份上,接受福岱把三个条件转嫁给他人,也可以不接受。 “殿下答应过奴才,不会让宁姑娘知道奴才这么卑微的存在,所以殿下也一直都很信守承诺,从未把奴才暴露出来。” 后来的事情,沅沅就都知道了。 后来她捡到了那块玉佩。 少年只当她是个别有用心的人,这才想用那三个条件试探出她的真实企图。 “玉佩……不是殿下的?” 沅沅脑袋里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因为这种剧情,是原书里从来都没有的东西。 可是…… 这个世界是立体的世界,而不是刻板的文字。 文字只能呈现出最表面的东西。 就像宁兰楚可以给郁厘凉解毒,这是事实。 但在这个世界里,沅沅却可以额外发现解毒的关键是玉佩。 就像郁厘凉一直对所有人都冷漠,却唯独允许宁兰楚的接近,可即便如此,他对待女主角就仿佛只是一个要完成的任务一样,冷漠到毫无火花。 让人觉得他仿佛就是一个注定不能被任何女人得到的男人,所以宁兰楚放弃了他,也成就了他在读者心中白月光男二的形象。 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在帮福岱履行那三个条件。 那么这一切不管是放在原书里,还是放在这个世界里,竟然就全部都说得通了。 少年哪怕在原书里,其实也没有与宁兰楚产生过真正的羁绊。 这信息量大到沅沅的脑袋几乎都想要当场宕机。 现在想来,他选择宁兰楚,会不会也是因为那三个条件…… 沅沅心口这下是真的有些堵塞。 “殿下,我……我的心里不是没有你的。” 她以为她跳下去,他只会对她感到憎恶。 如果知道少年后来会那么难过,难过到不吃不喝,难过到憎恨这个世界,难过到性情大变,甚至心肠都染上了阴暗。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舍得这样去做…… 郁厘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喜欢我?” 沅沅点头。 “但我做的那个梦……” 她的下巴被人掐起。 他盯着她的眼睛徐徐说道:“你喜欢我这一点就够了。” “不需要去相信什么梦。” 她会和他永远在一起,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的言下之意就仿佛在告诉少女,如果老天有阻挠,那他也会选择逆天而行。 “听明白了吗?” 少年的语气没有一丝的波澜。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沅沅的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郁厘凉不喜欢她的梦。 哪怕这个梦真的和太/祖的父亲,和柔玉公主的母亲是一样带着预言性的。 但一个梦就可以让她选择抛弃他,他实在无法对这样的梦产生出好感。 待少女离开了书房之后,室内便只剩下了福岱一人。 福岱的额头磕在地上,仍然是战战兢兢地姿态。 郁厘凉问:“是你自己去告诉宁兰楚,还是要我派人去……” “殿下。” 福岱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地打断了郁厘凉的话。 “你不配再提要求。” 少年低头看着他卑弱的姿态,一字一句道:“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二皇子府的人了。” 福岱肩臂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二皇子是……想起来了当日? 包括他暗中放走沅沅姑娘的事情…… “不杀你,是因为你当初帮过珠珠,但我再也不会帮你任何事情。” 二皇子府更不会容他。 少年在旁人的心里向来都是个很冷漠的人。 可自幼伴他长大的福岱背叛了他,他看似给出了无情的惩罚,却没有让福岱少一根头发。 福岱目光更是隐忍着心痛。 他只是在二皇子母亲生病时,送去自己采的几根草药而已,并没有帮到多大的忙,可二皇子一直以来给他的回报却很多很多…… 福岱自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少年。 了解到对方对他的手下留情…… “殿下……” 二皇子留他至今的意图不难猜想,只怕也是为了让他亲口解释给沅沅姑娘听…… “滚——” 一个茶杯在他脸侧炸裂。 福岱闷哼了一声。 下巴被碎片划破,可他却再也没有求情的勇气。 毕竟从他选择守护宁姑娘起,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今夜郁厘凉并没有召沅沅来自己的寝屋解毒。 碎花对沅沅道:“姑娘身子不便,再被殿下饮了血,只怕会更弱。” 毕竟解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沅沅却抱着膝,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碎花见她不回应自己,又坐在她身后,轻抚着少女的肩。 “姑娘,你怎么了?” 沅沅眼睫蓦地一颤,回过神来,忽然问她:“碎花,如果你知道你以后会因为某个人而死,你会远离他的身边吗?” 碎花想了想道:“当然会,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沅沅想,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可后来你发现,那个因他而死的人其实只是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碎花,根本就不是你,你因为代入的太深,反而伤害到了他。” 碎花:……这是什么神转折。 听上去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可少女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开心。 她摆脱了剧情是事实,可她同样也伤害到了他。 …… 夜里郁厘凉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之后,才慢吞吞地回到寝居去休息。 他睡前仍然翻了本书出来,可却忽然又听见窗口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窗子下有个人影在晃动。 郁厘凉打开了窗户,看到少女裹着厚厚的披风,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站在窗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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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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