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见他盯着,笑说:“公子,这可是上等的碧玉,也就是家里手头紧,才拿出来卖的,您要是钟意,我可以便宜些给你。” 郁厘凉又不是傻子。 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上等的玉,这虽然确实是玉,品相却并不优质。 但他还是喜欢,把两个契合的灵蛇簪合拢,分开,分开,合拢。 小贩: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好在少年爽快地给了钱。 等郁厘凉握着这对簪子回头时候,却发现少女不见了。 他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喂!” 后面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带着面具的少女笑着将他扳回来。 沅沅刚才相中一个面具的时候,故意戴在脸上打算绕到他的身后吓他一跳。 结果下一刻她脸上的面具就被对方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郁厘凉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可面具在他的指下转瞬间便出现了一道裂缝,由那条裂缝迅速扩大撕裂成两半,重重地跌进了尘土当中。 沅沅怔住。 沅沅发现少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沅沅不安道:“你生气了吗?” 少年不吱声。 沅沅只好把他先拉离人群,牵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 沅沅说:“我刚才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捉弄你一下的。” “但我忘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开玩笑的,我和你道歉好吗?” 她想,她还有过逃跑的前车之鉴,再和他随便开这样的玩笑,确实很不合适。 郁厘凉缓缓垂眸朝她看去。 沅沅轻轻扯了扯他衣襟,软声道:“你低下来一点。” 少年抿着唇角,虽然不想开口和她说话,但还是弯下了脊背,乖乖地低下头,将脸压低到沅沅的面前。 他突然凑得那么近,吓沅沅一跳。 这也太近了吧…… 但为了安抚好少年,沅沅对上他的视线,只好忍住羞涩,慢慢地偏过头去在他的脸侧亲了一下。 就像是柔软的花瓣蜻蜓点水般掠过。 少女柔软的小嘴在他的脸侧落下了一个香香的印记。 郁厘凉心里的戾气忽地散了。 “这个你喜欢吗?” 少女语气羞赧。 郁厘凉眼睫轻轻一颤,盯着她红艳艳的唇瓣,轻柔回答,“喜欢。” 他终于愿意主动和她说话,低声道:“我们回家吧。” 沅沅点头。 郁厘凉抓起她的手腕,在她愣住的时候,又主动把五指嵌入她的指缝。 “要这样。” 少年低着头,轻声呢喃。 沅沅有些脸热,当然没有反对。 她这算不算已经哄好他了? 沅沅发现,他其实真的很好哄。 度过愉快的一天,这天夜里沅沅都睡得很沉很沉,就连梦里都是郁厘狗和绵羊沅一起吃草的美好时光。 到了第二天,沅沅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二十了。 离郁厘泽那个死小孩说的十九日已经过去了。 用完早膳之后,碎花从外面进来,却是把窗户上贴着的“滚”字拿进来道:“姑娘昨天叫奴婢把这玩意儿贴在窗户上驱邪,真的能有用吗?” 沅沅松了口气,点头道:“是啊,效果还不错。” 死小孩没来作死,算他命大。 …… 天子在早朝后照例单独见了郁厘凉。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少年手腕上多出来的一条廉价红绳。 红绳上的小吊坠非金非玉,分明是普通的小石子儿雕刻打磨出来的东西。 这种俗物放在一个普通的臣子面前都是俗不可耐,拿不出手。 可少年似乎很喜欢,时不时就要用手指戳一戳碰一碰,倒是他鲜少爱不释手的东西。 天子瞥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对他说道:“你将你喜欢的女子留在了身边?” 郁厘凉“嗯”了一声。 天子又道:“既然如此,是时候可以考虑成个家了吧?” “你可以先不纳正妃,她身份低,可以先和其他世家女子一起纳为侧妃妾房,然后在慢慢地给她升上去,你觉得如何?” 郁厘凉却拒绝:“我不需要。” 天子顿时语塞。 “你又这样……” 想到少年执拗地像驴一样的脾气,天子打算先用缓兵之计。 “朕不着急,你先回去想想。” 可少年却丝毫不愿理睬他的模样,又冷冰冰地丢给他一个眼神,随即离开。 天子叹道:“那个女孩子,他一定很喜欢吧?” 他已经阻挠不了,只希望少年可以开枝散叶罢了。 但少年每一次的决定都那么决绝,让他是那么的……自惭形秽。 “珠珠给我生了这个儿子,就是想告诉我……我处处都不如他吗?” 一旁的陈公公闻言心头一震,“陛下……” 天子摆了摆手道:“朕本来就做的不好,一直都不够好,所以才永远失去了她……” 陈公公抬头,只看到天子满头的华发。 本该意气风发的年岁,却活得像个迟暮老人。 陈公公暗暗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 郁厘凉一直忙碌到晌午才从外面回来。 沅沅今天刚和一个小丫鬟临时学了套按摩的手法,让少年躺在自己的腿上。 少年在她的怀里很快便放松下来,被她给哄睡着了。 过了会儿沅沅轻手轻脚出门来,碎花又体贴地端了杯茶来。 “殿下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还是姑娘厉害。” 沅沅却不觉得她哪里厉害,明明是少年又乖又好哄罢了…… 沅沅按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想到少年睡梦中都蹙着眉心,心里也是有些揪的。 她看到碎花,顿时有感而发道:“就算他真的是肾虚,我也不会丢下他的。” 碎花:……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接过沅沅手里的空茶杯,碎花进去指挥丫鬟把桌上的茶具收拾起来。 然后等碎花过一会儿回沅沅屋子的时候,却发现少女人不见了。 碎花以为沅沅去了花园,让人去花园找,结果没有。 碎花有些不安,又派人去厨房找,结果还是没有。 最后碎花带着人把柜子里床底下都找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 碎花:“今天沅沅姑娘最后离开的地方是哪里?” 丫鬟哆嗦着声音回答,“是、是喝了碎花姐姐的茶就回去了。” 碎花:“……” 所以,沅沅去了哪里? 沅沅被绑架了。 在她发现自己头发有些毛躁,怀疑自己在少年面前保持的形象不够完美。 所以她准备回房去梳头的时候,半道上被人给掳走了。 对方简直就像一个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把沅沅当成麻袋抗走,几个瞬间跳跃就完成了劫持任务。 这场在沅沅眼里的绑架,在郁厘泽眼中则是一场感天动地的营救。 马车停在了后巷子里,太久没有体验过过山车而脸色发白的沅沅被塞上了马车后,终于看见了罪魁祸首。 郁厘泽抱着手臂抬着下巴,姿态颇是倨傲,“不用感谢我……” 下一秒沅沅抄起小几上的桌布抽他。 他个死小孩,气死她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她才刚安抚完她的小奶狗,还没来得及亲亲抱抱举高高,他就把她给绑出来了…… “你有病啊!” 郁厘泽被抽懵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花重金找了高手把她捞出来,她不仅不感谢,还敢冒犯自己的千金之躯……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一把抓住了桌布,恼怒道:“我救了你好不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想从我皇兄身边逃走,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呆在我身边那么长时间,还各种躲着我皇兄……” 沅沅气得懒得和他说话。 她丢下手里的桌布,反手掀开帘子。 下一刻沅沅又放下了帘子,把头缩了回来。 目光甚至都隐隐呆滞。 郁厘泽捂着被抽到的脸,阴阳怪气道:“哟,你又改变主意啦?” 结果少女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郁厘泽顿时面红耳赤地想要挣脱,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侧窗帘子,看见了外面密密麻麻的东西。 帘子重新落了下来。 郁厘泽:“……” 咦?什么东西,好怪…… 熊孩子好奇地想要再看一眼。 然后看见了那些铺满巷子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人。 铁甲震震,刀光闪闪,面目凶煞。 而且全部都是他二皇兄管辖之下的铁甲兵。 只带了一个武林高手和一个车夫低调行事的三皇子郁厘泽:“……” “你那个……武林高手呢?” 沅沅吸着冷气问他。 郁厘泽:“飞……飞走了。” 他给的钱,人家高手只负责救沅沅。 “怎么办?” 郁厘泽咽了口口水,脖子上的伤还没好。 沅沅:等死吧你…… 帘子外终于传来了脚步。 不轻不重,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马车里两只小鹌鹑颤抖的心口。 脚步声在马车前止住,对方隔着帘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沅沅,你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郁厘泽顿时睁大了眼睛。 沅沅紧张地捏着手指,深吸了口气,一点一点地掀起帘子看到了刚才明明还睡得很沉的少年。 郁厘凉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神里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 “殿下……” “不是还喜欢我么?” 少年慢慢伸出了手掌,语气轻轻道:“把手给我。” 沅沅手指不安地搭在了他的掌心,然后被他紧紧握住。 沅沅被少年牵住了手,然后又从那长长地巷道里往回走。 巷道的两边,一直到巷子两端的尽头,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铁甲兵。 沅沅很难想象这是一时之间发生的事情。 “很惊讶吗?” 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缓缓解释,“这样训练他们,都是为了沅沅。” “从你跳崖之后开始……” 沅沅看着他平静的黑眸,愈发不安道:“殿下,我们已经和好了……” 少年不再开口,径直将她牵回房间。 而那份不安,在沅沅的心中则是愈发的扩大。 走进那间屋,沅沅终于忍不住想要挣脱他的手掌。 “你弄疼我了……” 少年的手臂一僵,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掌心那只柔软的小手顿时亟不可待地从他掌心抽走。 郁厘凉抬起头,那道晦暗的目光瞬间又宛如阴冷粘连的物质黏在了她的身上。 沅沅是极害怕他这幅阴翳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又生生地止住。 她不是应该比谁都更加清楚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么…… 早在他捏碎面具的时候,沅沅就隐隐察觉出了他内心难以消解的戾气。 她缓着紧张的呼吸,又重新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扯住他的袖子,低声解释:“你不要误会,三皇子之前确实想接我走,但我拒绝了他,我还写了个‘滚’字让碎花贴在了窗子上。” “不信,你还可以去问问碎花,那张纸兴许都还在。” “我只是不想再惹你不高兴了……” “你相信我。” 沅沅语气有些酸涩。 郁厘凉:“相信。” 她说的话,他都相信。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少女光滑细嫩的脸颊,黑眸里几乎吞噬了她的身影。 “沅沅……” 沅沅颤着嗓音“嗯”了一声。 他的口吻愈发不可捉摸。 “你的月信这两天也该结束了吧……” 话音落下,他掌心下的少女瞬间僵住。 沅沅被他摸得头皮发麻。 好端端地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他……他该不会想要搞那种狗血的强制爱吧??? 这对于沅沅来说,可能会有点刺激。 而且她觉得她这软弱的小身板,也承受不来这么刺激的项目。 但沅沅又想,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毕竟就算是在现代的时候,在大姨妈期间,医生都不建议有大姨妈的女孩子去爱心献血。 估计少年也只是想等自己月信结束,再来喝她的血,好快点解毒吧? 沅沅眼神飘移,一点一点地把脸颊扭到一边去。 然后下一刻被少年捏住了脸颊,重新一点一点地扭了回来。 郁厘凉仿佛将她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捕捉得明明白白。 “沅沅……” 宛若亲昵情人之间的呢喃,他唤她名字的口吻极其缱绻缠绵。 “喝血的解毒方式我已经腻了。” 少年垂落长睫,敛着眸底的阴翳。 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要试一试其他的方法。” 被戳穿了幻想的少女内心瞬间麻了。 怎么说呢…… 她也不是不馋他的身子,但肯定不是这种情景的馋法啊。
第48章 以咸鱼之身饲疯批之狗(…… 因为是自幼就怀毒,从小到大都陷入在无法满足、求而不得的折磨之下,郁厘凉对各种事物的感情与欲/望都很淡很淡。 这也是造就他像根木头一般木讷的根源。 所以在他向少女用着近乎半强制性质的语气,明晃晃提出交/媾要求的时候,对于沅沅来说,实在是奶狗滤镜破碎。 有时候沅沅甚至觉得,少年是很纯洁的存在。 他们在一起,也许根本不需要完成那种圈圈叉叉的流程,也一样可以每天都过得很愉快。 可他刚才眼底压抑的阴晦疯狂明明白白的告诉沅沅,他同样也是个对少女有情/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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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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