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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咳嗽,加之药丸入口即化,宋眠并不确定路行简血液中是否已有苦味。
这些想法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偏过头,看向一处由于路行简使力而正汩汩冒血的伤口,不假思索地伸出舌头舔了过去。
湿热温软的舌卷过男人受伤的虎口,路行简顿时感到一阵酥麻,手臂忍不住微颤。
“你做什么?!”
反应过来后,他又惊又怒,修长的手指转而掐住宋眠的两腮,捏着他脸迫使他转了方向。
宋眠没有回答,在口中仔细分辨血液的味道。
铁锈般的腥甜,尚未有苦涩的味道。
他心中略略松了口气,才实话实说道:“尝尝你血液的味道。”
路行简:......
血污之下,他被掩盖住的剑眉紧紧拧起。
今日这个少年行事为何如此诡异,明明之前一直是一副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样子。
他看着地上翻到的药碗,褐色的药汤在旁边洒了一地,周围还汩汩冒着细小的气泡,毒性可见一斑。
路行简:“别耍花招,你就不想知道我刚刚喂给你的是什么?”
“想。”
说完,药劲儿翻上来,混着嘴巴里的血腥味,直冲宋眠颅顶。
宋眠兀自捂着喉咙咳嗽,眼角都被逼出些泪来,带上一抹红。
他看过剧本,当然知道哪有什么七日绝,不过是路行简常年携带在身上,用以追踪的药丸罢了。
他这反应虽有些不寻常,但路行简以为他是因为呛咳所致,暂时放下疑心道:“七日绝,服下无痛无觉,七日之内毒发,且解药只在辟月宫。若四日后你不能救我出来,你就先我一步上路吧。”
未来,路行简会继承宫主之位,讨伐魔教,顺便将皇帝收做小弟,一统大陆。
这剧本是妥妥的升级流爽文。
虽然这样想着,宋眠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恳求地看向路行简。
前些天路行简一直没有力气好好观察这位日日给他下药的少年,昨夜用宫中秘法逆行经脉,稍稍阻挡了下毒性,才挣得今天的这一点力气。
少年脸颊白皙,胳膊碰到的地方软软滑滑,此时含泪看着他,杏眼微湿,眼尾耷拉着,秀气的鼻尖上微微发红,看着很是无辜。
虽然青涩,但长得倒是不错。
路行简冷哼一声,阴鸷地盯着宋眠,殷红干裂的唇勾起邪恶的弧度,“怎么样?天天喂我毒药,没想到我还有反击之力吧?”
路行简说罢,看了会宋眠道:“当然,钥匙的事情如果办得好,解药必定及时奉上。”
看宋眠点头,他便卸了力道将人松开。
谁知宋眠不赶快逃走,反而凑近了栏杆,额头贴在上面,仔细地看他。
路行简被他盯得不舒服,皱眉:“你不怕我?我刚给你下了毒。”
“......怕。”
但他更想看看这人和祝遂是否真的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血污模糊,但仍一眼便能看出这张脸与祝遂一般无二。
下次给他擦擦脸,再看。
宋眠这样想着,转而又去看路行简血红的双臂和脖颈。
这两处的毛孔已经开始渗血,他便猜测这是已经被喂了三四天的药。
因为他记得在第九日的时候,路行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的毛孔都会开始渗血,流出的血在地窖纵横交错。
“宋七!”
地窖外面突然传来的喊声。
是粗犷的中年男人声音,应是歪鼻子老六,也就是原主的六叔在喊他的名字。
下地窖的楼梯窄小又不稳当,以歪鼻子老六的身量,恐难支撑,是故喂药送饭都是宋眠负责,六叔从不下来地窖。
刚才的暴起其实已经耗光路行简积攒了数日的体力,他现在已经颓力,靠坐在栏杆上假装平稳地呼吸。
宋眠蹲下来对路行简说:“你再坚持一下,我会再来看你的。”
路行简冷笑,虚情假意,还不是为了拿到解药。
那碗药泼在地上的水渍还没干,洇湿处深黑一片。
宋眠又对他笑了一下,蹲下拿起碗,用衣摆擦干净后离开。
他上了台阶,身上的血迹便已经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意也全然不见。
歪鼻子老六就站在小屋的门口,疑惑地盯着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宋眠秀眉一蹙,装作气鼓鼓地说:“那小魔头嘴硬,一直维护那个大魔头,我气不过和他争了几句。”
歪鼻子老六是原主的六叔,村子被屠杀之前,他们去县里抓药,借此逃过一劫。
其实这些原主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跪在坟前,碑上写着的严父黄崇元、慈母白辛娘,默默垂泪。
然后就是六叔红着眼将他扶起来,告诉有关他的一切,然后哀叹他由于接受不了养父母惨死,是如何一夜之间失去了记忆的。
但是看过剧本的宋眠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是他的六叔,给他下了药,让他失去记忆,意图不明。
原主虽失去记忆,但尚能记起某些片段。
有些是儿时被凶巴巴的小孩追着跑了几条街,有些是自己躺着在看墙上挂的小盒子,也有六叔带着他在后山扛着镰刀挖草药之类的。
直到最后,地上是层层叠起的尸体,深红的鲜血被晚霞映照发着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都是浮光掠影,虽看不真切,但原主当时的情绪,宋眠现在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
作者有话说:
呜呜为啥好几天了收藏不升反降,大家是不是不喜欢T-T
第48章 在武侠世界里当猫咪3
“想什么呢?”六叔曲起指节轻轻敲了下他的脑门。
宋眠捂着脑袋, 抬眼看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算得上浓眉大眼,只是鼻梁略略有些歪,使得整个人面部不大协调, 因在家排行老六,怪不得人称歪鼻子老六。
歪鼻子老六只当他还因血仇而耿耿于怀,于是耐心性子劝道:“犯不着和他置气,对付这种人咱们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只需安心做六叔吩咐的事情, 剩下的交给六叔。”
宋眠乖巧地点点头:“行,六叔我听你的。”
原主当时被一种愤怒急迫的情绪驱使, 为报仇轻而易举地加入了谋害魔头之子的行列之中。
但是随着他自身的卷入, 却发现整件事依旧扑朔迷离, 到底是谁屠戮村庄, 又到底是谁设计杀害了辟月宫的老宫主, 使得路行简年纪轻轻就担当大任?
越想查明真相, 越觉得雾里看花。
但对宋眠来说,他不在乎谁是谁非,只需完成剧本任务即可。
原主给路行简下了整整七日的药, 才给他停了药。
陶洪公五日来一次,前天刚来,算起来今天正是第七天。
虽然今天的药碗被打翻了,但宋眠并不担心,他另有筹谋。
况且祝遂已死, 现在地牢里的那个人无论和他长得再如何相像也没有用。
刚才在楼下,他已将心中残留的微末愧疚全部排清, 随着水汽的蒸发, 一丝痕迹也无了。
*
小院清寂, 掩藏中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自成一方天地。
宋眠正埋头往灶洞里添柴,火星子噼啪作响。
琢磨火候差不多了,他捡了旁边的木棍从灶洞捣出来一块烤好的地瓜,放到碗里,又揣着中午攒下的一个窝头出了伙房。
午饭刚过,六叔已经在屋内歇下,呼噜声震天,惊得院外鸟雀皆飞。
宋眠悄声开了锁,掩上门下了地窖。
路行简萎顿地趴在地上,虽然少喝了一次毒药,调息恢复了一点体力,但身体仍旧被败坏得厉害。
宋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心疼,加重了脚步。
路行简耳朵微动,立即起身防备。
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又自幼跟在名师身边习武,耳力过人。
但服用相思寸六日后,寻常人快要近身他才发觉。
路行简掩饰住心底的情绪,抬眼注视着下楼的漂亮少年,目光中不带一丝温度。
宋眠没有靠近,他将怀里的吃食掏出来,一并放在碗里,推到路行简脚边:“吃点东西吧。”
路行简的饭食一直是默认晚上一碗稀粥,吊着命即可。
他现在腹中如穿孔般刺痛,早已饥饿难耐,但却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戒备地盯着宋眠:“这是要投桃报李?”
宋眠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他的话,顿时心下一哂。
祝遂对他一直坦率如赤子,何时说过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没有说话,用手掰了一小块窝头,放在嘴里嚼着咽下,才看着路行简道:“饭里没毒。”
路行简等了一会,上下扫视宋眠果真没什么异样,才慢腾腾挪动身体,拿起窝头。
因饥饿太久,胃里有烧灼感,他不敢大口吞咽,又因为口腔溃烂疼痛,所以他像宋眠一样,掰下来一点,小块小块地吃。
宋眠见他胳膊扯得生疼,便主动拿过窝头帮他掰成小块,堆在碗里。
路行简看了他一眼,宋眠依旧不做声,做完后只抱膝坐在旁边,静静地看他吃。
等他吃完,地瓜也不烫手了。
宋眠又将地瓜剥皮,用手指轻轻刮下来一点放到嘴里。
带着焦香的地瓜入口即化,他对着路行简笑了:“很甜。”
然后将盛着地瓜和窝头的碗又往前推了推。
路行简看着他脸上漾起的梨涡,没说话,不声不响把地瓜吃了。
他吃完后,宋眠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路行简皱了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七。”原主其实没有名字,和歪鼻子老六一样,是按照家中排行起了代号便作罢。
“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辟月宫少宫主,路行简。”
还知道你爱吃糖炒栗子,睡觉不爱枕枕头。
都是剧本上写的。
“为什么给我送饭?”
宋眠沉默,半晌后不答反道:“我问了六叔。”
“什么?”路行简没懂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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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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