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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廷在厨房忙活,他便在家里各处转悠,二楼卧房的窗前还很有情调的挂着一串贝壳风铃。
江知撑着脑袋往外看了看,这应该都是傅云廷母亲的杰作,很漂亮,也很有生活气息。
他去过的城市是很多,但多数都是繁华的都市,很少来这样的地方。
光这看一看那摸一摸半个小时就过去了,直到楼下传来饭菜的香味,他才踩着看起来不太稳当的楼梯往下走。
三菜一汤,正好两人食的标配。
他早猜出这个人会做饭,那天他发烧,傅云廷还动手给他做了粥,虽然没尝出味来,但看着有模有样。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江知酸唧唧道。
“那说来还挺多。”傅云廷一边盛饭一边道,“比如…不会插花,不会弹琴,也不会哄爷爷开心。”
江知,“…你可真会说话。”
傅云廷今天知道爷爷去世的消息后,如常起床,如常生活,甚至跟江知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傅家爷爷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江知觉得自己甚至都察觉不到,属于这个男人一点点真实情绪。
饭后两人依旧宿在同一个房间,不过这次是江知主动要求的。
“这个地方我人生地不熟,万一你扔下我跑了可怎么办?”江知穿着一身当地的衣服,软软的,看在男人眼里有些可爱。
“手机呢?拿着的都是摆设?”傅云廷朝他脑袋丢了块毛巾,“不怕我晚上对你做什么,就留下吧。”
“那不能,你大小也是一总裁,肯定不能做这‘无耻’的事情。”江知刻意将某两个字咬的重重的。
傅云廷眼睛微眯,抬臂便将人捞到眼前,“你说什么?”
江知尴尬一笑,“不无耻,不无耻,你怎么会无耻呢?”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将男人手从自己腰间掰开,“睡觉,睡觉,嘿嘿…”
男人扯了扯唇角,笑骂道。“傻子。”
怕江知在陌生的地方睡的不安心,傅云廷专门留了一盏小灯在床头,而他自己,几乎一拉上被子便闭上了眼睛。
江知翻了个身子转向他,边上的人此时平躺着,姿态端正,呼吸平稳,看起来一切正常,可江知却有些睡不着。
傅云廷若是不在意爷爷,便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回到这里,太正常了反正不正常。
果然,没多久傅云廷身体便抖了抖,眉头紧蹙,额角上隐隐有冷汗,唇角微动,似乎一直在喊着什么。
“开门…”
“开门…”
“我要出去…”
“开门…”
江知爬到男人身边,一摸就是一手的冷汗,“傅云廷?”
“醒醒,快醒醒…”
看他似乎被梦魇魇住了,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江知心头一紧,爬到男人身上去拍他的脸。
“傅云廷…你怎么了?别睡了,醒醒!”
叫了半天,傅云廷才有了醒来的迹象。
男人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腰上坐了个人,对方甚至一手撑在他的胸膛,一手还在自己脸上。
姿势…有些许诡异。
“终于醒了?”江知长舒一口气,紧跟着坐直了身体,“大半夜的你真是要吓死我。”
傅云廷瞅着还一动不动在自己身上坐着的江知,沉默了片刻,也跟着坐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姿态紧密相连,距离基本为零。
江知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后退,“你,你干嘛?”
“我还想问问你要做什么?”傅云廷单手护在他的腰后,怕他仰过去,“嗯?”
“我还能做什么,还不是你大半夜的做噩梦,还一直叫不醒,我一着急…”
“一着急?”男人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一着急就这样了呗。”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贴的身体。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傅云廷大手一紧将人整个抱在怀里,语气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可怜。
“我是做噩梦了。”
江知眨了眨眼睛,总觉得事情这么发展好像不太对劲,但又无法解释,也无法轻易推开这个刚刚从噩梦里逃出的男人。
他象征性的拍了拍傅云廷的肩膀,问他,“做什么噩梦了?”
“梦到刚回到傅家的时候。”傅云廷说。
“然后呢?”江知问他。
“那栋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但我能看到的地方却只有那么一个角落,高高的窗户,冷到骨子里的凉气,还有…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傅云廷此时语气平平,好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可却让江知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他突然觉得此时的傅云廷,和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有些相似。
孤儿院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他曾经见过心理师过来辅导,其中一个总是很开朗的孩子,就是这样和心理医生这样形容他从前的家。
事后他问过医生为什么会这样,对方告诉他,这个孩子是被亲生母亲虐待后抛弃的,他的伤痛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抚平。
“那…爷爷呢?”
“那时候还没有爷爷。”男人道。
江知猜测,“所以是爷爷救了你,对吗?”
傅云廷眼底暗流涌动,双唇在江知耳边蹭过。
“是,也不是。”
江知皱眉,感受到了耳际的温热却又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嗯?”
男人沉默了一瞬,解释道,“我后来是跟着爷爷一起生活,比起傅耀明,爷爷确实更像亲人,唯一的亲人。”
江知明白了。“等回了云城,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吧。”
傅云廷在江知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唇角,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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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小抠门』
江知比傅云廷预测的反应要心软太多。
这样烂大街的悲惨故事, 对于江知竟然意外的受用,傅云廷心思辗转,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轻拍着, 就像在安抚一个正在舔舐伤口的孩童。
后来江知似乎也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男人的肩上睡着了,暖意在傅云廷耳际阵阵吹来,让他久久无法放开。
感受到江知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 傅云廷顺势躺了下来, 就由着他这么八爪鱼一样附在自己身上。
江知事后醒来,差点跳进村落前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湖里, 这种错误简直致命, 就好像一个人以清醒的状态, 在酒吧被人捡尸一样。
不能原谅!
白天傅云廷在楼下和司家奶奶聊天, 江知趴在楼上窗户对着大片的乡下农居跟自己生气, 头发都被自己薅掉了大半, 才勉强将这股悔恨给压下去。
等他往楼下看去,傅云廷竟然和司奶奶一起在给院子除草。
“傅云廷,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直起身体往上看来,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玩你的。”
这里没有汽车轰鸣和嘈杂的人声,早晨江知一有意识便听到了虫鸣鸟叫,还有风一吹就叮铃叮铃的风铃声。
很像从前他冥想时听的那些自然白噪音,把他浑身上下的懒虫都给勾出来了, 这人不让他动,那他就继续在屋头窝着。
看腻了前面的风景, 他又趴在后面那扇窗, 看了一会后街的奶狗打架, 这才终于哒哒哒从木质楼梯上下来。
此时,院里已经变了个样子。
葡萄花架原样露了出来,回廊上还有几盆小花和两个蒲团,看起来有点民宿的味道。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放在亭外,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几把花上,似乎都在昨天那条小路上见过。
“傅云廷,我来帮你插花呗?”
男人戴着手套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给你玩的,家里有不少空瓶子,你进去找几个。”
江知挑眉,“这么多?专门给我玩的?”
“都是司奶奶出完早市剩下的,她见我们昨天回来还拿着花,特意都给我们拿过来了。”傅云廷解释。
“谢谢司奶奶。”江知忙嘴甜的朝老人道谢。
“哎呦,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啊,张嘴闭嘴都是谢谢,咱们这儿可没那么多规矩,不用谢。”司奶奶带着遮阳帽,一边说话,一边和傅云廷一起处理院子里的杂草,看起来一点都不比男人的动作慢。
江知到房间里找花瓶,刚转到客厅就看到自己昨天那把野草,这玩意此时完完整整的被插在一个透明花瓶里。
嗯…昨天还不觉得。
今天这么看过去,视觉效果实在是扎眼。
他摸了摸鼻子,胡乱拿了几个陶罐便重新回到院子。
只是盘腿在蒲团上坐下来,才发现这些陶罐和他平时看到的花瓶有些不一样。
质地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图案却很有趣。
有的是个女孩的简笔画,有的是男孩,不过更多的是吉祥话。
平安喜乐。
笑口常开。
前途顺遂…
每一个下面都写着相应的日期,江知简单计算了一下,都是傅云廷出生之前那半年做的,似乎是对未出世孩子的期许。
他拧了拧眉头,又看了一眼瓶底。
落款,云朵。
原来这都是傅云廷母亲亲手做的。
江知想起昨天男人讲的那个故事,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当年那么期待孩子的出生,如果她没有去世,母子俩应该幸福的生活在这个院子里。
他其实不懂插画,更不懂什么颜色搭配,就是随随便便在做拼图,觉得哪个顺眼就放哪个,就想把这些东西都一一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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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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