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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又道:“以右眼为祭,吾与尔契约成立,从今日开始,吾愿祝尔达成所愿。”
少年闻言,那紧抿的唇终是微微勾起,缓缓地放下了捂住右眼的手。
他的右眼紧闭着,依旧有血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溢出,在面上滑出一道道血痕,左眼却依旧未眨分毫,冷冷开口:“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的刃,本座便是你的主。”
月芜寂呆呆地看着眼前少年,泪早已止不住。
他伸出自己的小爪爪,试图去碰少年那已然褪去青涩的脸,可终究是徒劳。
他的爪子又一次穿过了他的身体,隔着时空,他永远都碰不到他。
君涟漪刚好巡视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傻狐狸。”
他走向前去,一把抓住他的狐狸爪子,将其再次拥入怀中,“走了,我已经找到出路了。”
月芜寂回头,不自觉的就将目光放到了君涟漪的右眼上。
那里依旧耀眼明媚,有笑意从中蔓延开来。
可……
月芜寂缓缓握紧了自己的爪子,后脚一蹬跳上君涟漪的肩头,缓缓靠近他右眼眼尾,伸出小舌,轻舔了舔。
君涟漪眼尾甚为敏感,被他舔得极痒,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推他,“好了别闹了,我们该出去了。”
话落,他再次召出了墨离。
微微偏头,君涟漪对小狐道:“抓稳了。”
月芜寂朝他嘤一声,小爪爪在他肩头扣紧了些。
君涟漪看向那红月时,瞬间冷了眉目,飞身而起,一剑向那红月刺去。
瞬间,周围的魔气朝他席卷而来。
君涟漪体内运转着魔气,将它们化为实质,纷纷将席卷而来的魔气撕扯开来,剑不偏不倚,刚好刺中红月正心。
“嗷呜……”
一声兽类嘶吼自耳边传来,瞬间周围的一切坍塌殆尽,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洞。
在山洞入口处,是倾泻而下的瀑布。
他们竟是在被吞之后,被鸣蛇带入了瀑布后面的山洞里。
蛇吃饱之后都喜欢找个地方盘起来消食,君涟漪也不觉奇怪,左右观察了一下四周,立马就发现了此地的玄妙之处。
在身后的山洞深处,一股股浓郁的灵气自里散开来。
这就是灵泉。
君涟漪微微勾了唇角,毫不犹豫上前。
月芜寂却是沉了眸子,爪子不自觉的收紧了些,将体内神力缓缓度给了君涟漪。
将灵泉里面的灵力吸食殆尽,出乎君涟漪意料的简单,简单到他都怀疑这是否是灵泉之地了。
但……身体里充裕的灵力却又在明确的告诉他,这是。
勾唇一笑,君涟漪不再纠结其他,踏风从瀑布后面飞出,重回那片花海中。
许是因为灵泉被他吸食了的缘故,许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些花黯然失色了好多。
采一朵放在鼻下闻了闻,任是浓香馥郁。
看来是他多虑了,轻笑摇头,君涟漪转头看向肩头小狐,顺手就将那朵花插入了小狐毛发中。
本不太精神的小狐立马精神一抖,扒拉着将花拢入爪心,小心地藏入了厚重的毛发中。
在灵泉之地时没什么白昼之分,出来之后君涟漪才发现,这会儿天才刚刚微亮。
掐诀告知清姬事情进展之后,君涟漪便回了魔宫。
不过才一夜未归而已,回来后君涟漪才知,魔宫内竟是一团糟。
小月牙半夜醒来没找到他哭着喊着要找他就不说了,就连容玉,明明昨天去看他时他还好端端的,今日就莫名又毒发了。
“容公子毒发了不知道去找药引子取药吗?找本座做甚?”君涟漪甚恼,一脚踹在那小魔肩头。
肩头的小狐咋一听到药引子这个词,身体猛的一僵,缓缓垂下了眼眸。
然而魔宫内外,都在忧心着容玉的毒,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微小变化,就连君涟漪,也未曾注意到。
小魔被踹翻在地,立马又爬起跪伏好,瑟瑟发抖道:“那仙、那药引子不见了,奴找遍了整个魔宫,都未曾找到,不、不知那厮是不是跑了!”
“什么?”君涟漪眉峰一拧,“月芜寂跑了?”
月芜寂是甘愿成为他的阶下囚的,这么久以来亦是从未有过想要逃跑的心思,他便也没派人看着他。
谁料……
倏然冷了面色,君涟漪冷笑:“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再次踹开那挡路的小魔,君涟漪朝着小月阁而去。
君涟漪并不是个喜欢奢侈的人,以神剑宗为魔宫之后,他亦是没选择最为华丽的宫殿作为寝宫,而是选择了云梦山。
他如当年一样,依旧住在了小清阁。
云梦乡上没有牢狱,他便直接将月芜寂安排在了小月阁。他本想让小月牙住他隔壁的,奈何小月牙并不喜云梦山,非要去紫金阁居住,无奈,他便也只能随她去了。
肩头小狐一听他要去小月阁,立马慌乱起来,也顾不得君涟漪顾不顾得上他了,忙从他肩头跳下,钻入了一旁的草丛中。
“阿狸……”君涟漪不明它这是何意,越发紧皱了眉头,朝着草丛叫了几声。
然而,小狐并未搭理他。
“阿狸……”忍不住上前扒开那草丛。
只见一小狐正窝在草丛间,竟是在……
君涟漪轻咳一声,立马舒展了眉头,松开了扒草的手,一本正经道:“你要是尿好了,就跟上来吧!”
话落,他不再等它,径直朝小月阁而去。
小狐从后方草丛钻出,眸色沉了沉,再次抬步,走入了草丛中。
阿狸最终还是在君涟漪到达小月阁前追上了他,一跃而起,跳上了他的肩头,然后疯狂的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他,像是初遇那般,兴奋不已。
君涟漪笑笑摸摸它的小脑袋,“乖啦!别闹。”
小狐立马乖巧下来,目中含笑的,看向了小月阁的方向。
君涟漪进入小月阁后没什么好气,在小魔抬手要敲月芜寂房门的时候,他便一把推开了小魔,然后伸腿,一脚将月芜寂的房门踹开来。
屋内青年听到动静后,躺在床上的身体动了动,朝门口转过了头来,眼中露出茫然之色来。
君涟漪见了他,戾气未收,反越发浮躁,一把抓住那小魔衣襟,怒斥,“你不是说他逃跑了吗?那这是什么?”
小魔被吓到腿软,连忙求饶,“小的知错了,是小的排查不严谨,才误以为仙、药引子逃走了……”
君涟漪没精力听他废话,狠狠将他一推就把目光放到了月芜寂身上。
他们上一次相见,还是那晚。
想到那晚,君涟漪心中就一肚子火,对着月芜寂,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出来。”他冷冷开口。
“怎么了?”月芜寂仍是一脸茫然,但动作倒是利索,说话间以行至君涟漪身旁。
君涟漪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淡淡扫他一眼,随即转身,“跟本座来。”
月芜寂抿抿唇,不再多问,默默地跟在了君涟漪身后。
二人踏风而起,来到了云溪山梦华小筑。
梦华小筑内已是乱做一团,奴才侍女们鱼目惯出,魔医们更是个个冷汗淋漓,跪在容玉卧房在待罪。
有人见君涟漪来了,忙迎上前来,“尊主。”
其他人闻言,纷纷朝他转过头来,看到他身边的月芜寂,皆面上露出喜色。
“尊主。”
君涟漪未理会他们,带着月芜寂直接入了房内,来到容玉床榻边。
床上,俊美少年正轻阖着双目,唇角粘着一丝诡异黑血,面色惨白到了极致。
君涟漪皱眉,立马转头看向了月芜寂,叫来魔医,“他就在这里,要取什么你们随意,一定要救活容玉的命。”
人人都知,月芜寂是君涟漪的炉鼎,可这个炉鼎在君涟漪心中的位置,却是谁也猜不透。
说他不喜欢吧,容公子都已经病入膏肓,每次强行救活,都是回光返照之相,他却仍旧不提剖炉鼎之心给容公子解毒之事。
说他喜欢吧,但从活人身上取血取肉之事,他下起命令来,也丝毫不眨眼。
这……让魔医们很是为难,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前去接这个任务。
君涟漪一双杏目,一直紧盯着床上病弱少年,一时间亦是未发现屋内的诡异之处。
终于,有一个魔医大胆走上前来,伏身道:“尊、尊主,容公子这毒已经是第三次发作了。”
君涟漪这才回头看见他们,才发现,这半天了,他们居然都还没有动,不由皱眉,“那又如何?”
魔医擦了擦额角汗水,道:“此毒名为紫苑,是一种毒性十分霸道的毒,每一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更为严重,所下之药也必须更为……”
君涟漪才没有闲工夫去听那些废话,忍不住打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魔医汗如雨下,干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伏在地上闷闷道:“若想再强行将毒性压下,此次恐要……恐要……”
说到此处,他已不敢再说。
君涟漪见不得他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抬腿就给了他一脚,怒斥,“要什么?”
魔医颤颤巍巍再次跪好,仍旧不敢看他,心一横,牙一咬,道:“恐要月公子的心头血,方能将那毒性压下。”
心头血?
君涟漪心跳都为之乱了一拍,缓缓抬头看向月芜寂。
月芜寂仍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好似他与魔医现在在讨论的不是要他的心头血一般。
他向来都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显得如此波澜不惊。
就好像……好像那天上谪仙,这凡尘之事,扰不了他心分毫。
可他……偏要将这谪仙拉下神坛。
眸色一沉,君涟漪将目光从月芜寂面上移开,看向那魔医,“要他的心头血,你就取他的心头血,如此磨磨蹭蹭,容玉要是有个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是是……属下这就取,这就取……”魔医得了他的应允,心下总安了几分,从地上爬起,来到了月芜寂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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