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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思清的身体抖动的就像是秋风里的落叶,她颤颤巍巍地抬起眼帘,充满渴求的看着冷闵行,“师父,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望着这样一张和记忆当中一模一样的充满着泪水的小脸,冷闵行不由得感觉心口一痛,他总觉得倘若自己说出事实的真相,他会像二十年前一样,再次失去他的小清儿。
可当初的他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如今的他,却再也没有办法面对着同一张脸说谎了。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冷闵行嗡声开口,“是。”
冷思清嘴唇颤抖着,豆大的泪珠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滚滚而落,“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竟然会是这般的残忍和不堪,她不敢相信她前面十六年所享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基于她长的像一个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她不相信对她那么好的冷闵行竟然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替身!
失望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得到希望以后的失望。
她已经用极尽恶毒的语言和许娉婷他们离了心,费尽心思只等着冷闵行前来救她。
横空出现的冷闵行确确实实来救她了,可却又带来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事实真相。
冷闵行带给她的希望就像是转瞬即逝的烟花,太过于绚烂,又太过于短暂,晃神之间,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小清儿,”冷闵行看着冷思清脸上的泪,只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耐下心来解释,“你就是你,不是别人,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当年我失手杀了你,可在一年以后,你又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冷闵行试探着伸出双手,“你没有前世的记忆,我不怪你,只要我记得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清儿就好。”
冷闵行扬了扬脖子,露出脖颈处被冷思清划过的狰狞的伤口,“看见这个伤痕了吗?是你当初划的,我爱你胜过我自己,所以你对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包括杀了你吗?”粗鲁地打断冷闵行的话,冷思清恨恨的开口。
“当然,”冷闵行轻轻一笑,“只要是我的小清儿,就算是赔上我这条命,我也甘之如饴。”
“你根本不配叫我娘的名字!你把我娘的名字给另外一个人,你怎么能这么恶心?”泪流满面的狐月浮从时喻身后走出来,浅蓝色的狐狸眼变成了猩红色。
额头青筋暴起,压抑在心底的恨意如同再也无法关住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牢笼,“是你杀了我娘亲!她已经死了,你怎么还敢如此的玷污于她?!”
“你根本不配喊我娘的名字,你也不配提到她!”
狐月浮忍不住痛苦的嘶吼,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地上,“如果我娘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后悔有你这么一个师兄!”
凭借着幼年时期的记忆,再加上如今几人的对话,狐月浮终于理清楚了他娘亲的去处。
他娘亲不是他小时候自以为的被坏人给抓走了,否则的话如今的他已经修炼出了八条狐尾,爹爹为什么还不带他去把娘亲救出来呢?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他的娘亲早就死了。
死在了他的爹爹修为被废的那一天,死在了他独自一只狐狸躲藏在山洞孤苦无依的那一天,死在了他们彻底的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小村子的那一天。
他知道爹爹不告诉他真相是为了不想让他难过,可这个害死了他娘亲的仇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狐月浮微微的弓下身,背后八条巨大的尾巴齐齐地竖着,露出一双尖锐的獠牙,势要杀了冷闵行报仇雪恨。
却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揪住了他的狐狸耳朵,让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一瞬间散了去。
时喻摸着狐月浮手感很好的耳朵,轻笑着开口,“怎么教了你这么久还是这么冲动?”
一下子被突然发现的事实真相给冲昏了头脑,如今反应过来,狐月浮才意识到为了等待冷闵行的到来,他们早已经在这个院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即便是大罗神仙来了都逃不了,何况只不过是一个臭道士。
晃晃悠悠地收回了耳朵和尾巴,狐月浮顷刻之间又变成了那个乖乖巧巧的小狐狸,“是我忘记了。”
“原来是你啊,当初的那个小狐狸。”冷闵行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冷思清的身上,如今才有心情打量着时喻他们。
在看清时喻样貌的一瞬间,冷闵行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猩红的血色,仿若是饿到了极致的饿狼突然看到了一块新鲜的鹿肉,眼神里全然都是狂热。
时喻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冷闵行的眼神当中,掠过了一抹极为深沉的冷意和嘲讽,“是我,那又如何?”
听了时喻的话,冷闵行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时喻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按道理来说,无论这世间的妖精化形与否,道士对他们都有着一种天生的压制,更何况是一只曾机差点被自己杀死掉了的狐妖。
在自己的面前,即使时喻没有被他身上的那些浩然正气给压的直不起腰来,却也应当是十分难受,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才对。
而现在眼前所呈现的一切,却完全的出乎了冷闵行的意料。
他就那般笔挺的立着,右手负于身后,一副不染尘埃,出尘绝世的清淡模样,仿佛是全然未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威压。
冷闵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感到自己作为昆仑墟掌门人的威严被冒犯了,尤其是这样一个曾经差点被他杀死,只能够苟延残喘的妖精。
冷闵行略显浑浊的眼眸当中带上了一抹冰冷和愤怒,“二十年前让你逃了,留你一条小命你不知道珍惜,如今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可走吗?”
“是吗?”时喻不躲不闪的迎着他的眼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暮色从云间落下,穿透大开的院门,追逐着爬上了时喻的侧脸,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晕。
冷闵行忽然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浓重的冰寒,从冷闵行身上掀起的气流呼啸着卷过了时喻的发尖,他状若鸿中般威严的嗓音传出,“很好,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胆量,看在你重修不易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时喻长眉微挑,衅眸璀璨,他勾起唇角浅浅笑了起来,“当真有如此好事?”
“这是自然,”冷闵行幽幽的叹了一声,“你旁边的这个,就是当初小清儿生下来的那个孽障吧?你只要跪在我的面前忏悔你曾经和小清儿做过的事情,再亲手挖了这个孽障的妖丹,斩了他的狐尾,我就饶你们两条狗命,如何?”
这么些年以来,除了对小清儿的执着的追求,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折磨这些幻化出了人形的妖精们。
打断他们的脊骨,摧毁他们的骄傲,看着他们像那最卑贱的没有幻化出灵智的野兽一般匍匐在他的脚下,这是多么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尤其是当这个妖精,变成了小清儿不惜抛下一切,也要奔赴的对象的时候。
“那可真是可惜了,”时喻勾唇淡淡地笑了起来,眉目婉转,平淡至极,“我想选择第三条路呢。”
“以上的这一切,只要你从头到尾的做过一遍,我也饶你一命,如何?”
“你……”冷闵行终于有些愤怒了,一个卑贱低下的妖精,连天道都不喜欢的存在,竟然敢这般的对他说话,“臭狐狸,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喻掀起眼帘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冷闵行一遍,唇边忽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容来,就仿佛是将冷闵行心中所想,全部都给看穿。
“老头,我还当真想尝尝这罚酒的滋味。”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冷闵行他冷笑了一声,身形未动,只抬起了一只手腕,“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无情了!”
阵阵灵力不断地从冷闵行的右手触弥散出来,平地卷起狂风,方才碎裂的地面尽数被卷到了半空中,满天的碎石尘土将整个天际染成了一片昏暗。
“去!”
随着冷闵行的话音落下,无形的灵力带着雷霆般的气势震荡开去,最后全部都锁在了时喻和狐月浮的身上。
如今的冷闵行修为更胜当年,即便他的主要的攻击力都在时喻这边,许家等人仅仅是从侧面感受到了他的气势,身体就颤抖着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时喻轻轻眯起了眼睛,眼眸里染上了一抹向往,带着隐隐的期待,他一手抓过狐月浮一手抓过明远,轻声开口,“后退。”
看到这样一幕,冷闵行带着肆虐的笑容铺满了他整张脸,使的那张素来装作慈眉善目的面颊上出现了一抹狰狞的神色。
他高高在上的仰着脑袋,看着时喻的眼眸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垃圾一般,“我还以为小清儿看中的究竟是拥有着何等风姿之人,却原来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贪生怕死之辈!”
时喻勾了勾唇角,幽深的眼眸当中带着一抹沉沉的冷意。
和这种人打嘴炮是真的没有意思,还是直接开干来的比较稳妥。
确定所有人都已经到达了一个安全的范围,时喻对着狐月浮点了点头。
剧情中这个孩子毕生所愿,也不过是为父母报仇。
如今的他早已不似剧情中那般的不堪。
想要报的仇,自然也可以亲自去报了。
“嗯!”想到近日来所做的准备,狐月浮慎重的应了一声。
随即他足尖微点,身形稳稳的立在了半空当中,“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和妖,今天我就来替天行道。”
“好大的口气!”冷闵行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桃木剑,手腕翻滚间便在半空中划出了道道闪着金光的剑影,“不过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狐狸崽子,你爹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数十道剑影不断的转着圈,在冷闵行的一声“去”后,便朝着狐月浮的方向急射而来。
狐月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冰冷的语调和时喻如出一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八天粗大的狐尾冲天而起,无穷的妖气夺尽天地之色,似一条白色的匹练一般,铺天盖地的倒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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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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