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混混,赵铮一琢磨,这些人平日欺男霸女惯了,进监牢比自己家都熟,出来了还是继续作恶。 明丽华扯了扯他的衣袖:“春耕快到了吧,我听说工部在组织人手修建水渠?” 是个好主意,赵铮命令侍卫:“把这些混混扔到长安周边的工地上去,活没干完之前不准回来,另外让五城兵马司把长安城里的地痞流氓全扫一遍,全给我送到工部的工地上去!” “这些仆人侍女分明是程家的奴婢,公然在外冒充尚书家人诈骗。念在他们是从犯,把他们交给明尚书府上自行处置。至于大姨姐,”赵铮神色不善:“本朝律法:妇女愚钝无知,妇女犯罪,问罪家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犯下的罪,我会一条一条问罪程伯康!” 不只是这样,赵铮盘算着,还得找个时间敲打敲打老丈人,明夫人偏心自己的嫡女是出了名的,搞不好明艳华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禁不用禁足,以后还敢打着老爹,甚至自己的旗号在外面借势。 发落完一干人等,赵铮转头和风细雨的安慰受害者:“案子没有结案之前,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这些日子刑部和大理寺可能会经常派人来找你问话,你有什么冤屈,据实禀告即可,” “大秦是秦人的大秦,不是贪官污吏的大秦,这些趴在朝廷里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本王一定重重整治他们。” 随后,赵铮又指派了一个侍卫安顿成应母子。 处理好这些事,车帘再次降下,卫队拱卫着靖王的车架赶往皇宫的方向。 峰回路转,不但纠缠着自己的麻烦迎刃而解,靖王殿下还派人给他娘治病。 成应感动不已,他对着远去的马车,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 从下午开始,宫门口就热闹了起来,一辆辆挂着不同家徽的马车流水一样停在宫门口。 大明宫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今天是宣德帝宴请蛮族使节团的日子,看着自己的老对手认输称臣,宣德帝心里痛快,一口气让朝中官员都来了,二品以上的允许携带家眷,堪称大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宫廷宴会。 程伯康坐在后排自己的座位上,他近日春风得意,先是高中进士,后来又被明尚书赏识,更是娶到了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姑娘。事业爱情双丰收,一夜之间,从青州乡下的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副相的女婿,更更惊喜的是,他还是靖王的连襟!!! 自己这下可算是有名有姓的皇亲国戚了。 程伯康心里乐开了花,虽说婚事当初有些波折,可结果很美好→反正都是明尚书的女儿,娶谁不是娶,听说明家的二小姐面貌丑陋似夜叉,程伯康一看明丽华的画像脸都绿了,原本打算为了仕途捏着鼻子娶一个无盐女,结果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身份更高的美娇娘,尚书的唯一嫡女,可比不知道哪个小妇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女值钱多了。 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明宫,程伯康充满了信心,他要一步步往上爬,总有一天,也能成为万人敬仰的权臣! 大明宫的酒色迷花了程进士的眼,他飘飘然恍惚起来,连宴会正中,宣德帝和蛮族使者的谈话也听不甚清楚。 高鼻深目的蛮族使者十分难缠,他们分明是战败求着大秦议和的,结果一点战败方的自觉都没有,话里句句带刺,十句里面有八句不是在拐着弯打听靖王生死就是在挑拨皇帝家的父子关系,坐在上首的皇帝和太子都十分厌烦。 “宫宴开席这么久,为何靖王殿下迟迟不出现,该不会靖王身体有恙,来不了了吧。” “阿思瀚你这么想本王,是想和本王在漠北王庭相会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殿门大开,程伯康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对红衣璧人比肩而立,男人长身玉立,肩宽腿长,眉目间刚毅果断,如一竿标枪。站在他身边的红衣美人,则是让程伯康眼睛都看直了。 “靖王,靖王妃到!”内侍尖锐的传唤喝醒了程伯康,他看着站在靖王身边的明艳大美人,再回想家里相貌平平的妻子,同一个爹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程伯康头一回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桩姊妹易嫁的婚事,自己亏大发了! 明丽华心跳得噗通噗通,手心里全是汗。 国宴啊!整个大秦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全在这里了。 她从没参加过这么高档次的夜宴,头一回参加,紧张的不行,更何况,她担忧的望向赵铮,二郎才醒了半个月,身上的刀口吓人的厉害,根本没好,这次是为了震慑蛮族强行拖着病体进宫。 温暖的力量从十指紧握的手心传来,赵铮微笑的看着她:“别怕,一切有我!你跟着我就行。” “如果紧张的话,就当他们全是大白菜。” 赵铮逆光而立,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明丽华仰头看着他干净的下颚,挺拔的身姿,紧张的心安定了下来。 是啊,自己如今也是有夫君护着的人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怕什么。 想到这里,大美人唇角绽放一朵笑花,她抓紧赵铮的手:“我们进去吧!” 一看见赵铮,阿思瀚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立刻哑巴了。 他毒舌赵铮比他还毒舌,他要动武,赵铮正愁没机会再宰蛮族三洲之地。 不要脸都碰上了个不要命的! 阿思瀚完败! 程伯康痴痴的盯着明丽华的身影,周围人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都没心情注意,他只知道,这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原本应该是他的妻。 直到明丽华扶着赵铮消失在影壁之后,夜深散场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禁不住懊恼:都怪明艳华这个蠢妇! 等程伯康回了家,他才发现,还有一大堆糟心事在家等着他呢!
第54章 重生的姐姐(五) 程伯康前脚刚进家门, 后脚刑部就来人勒令程伯康停职思过并罚俸一年,理由是治内不严。他是前途大好的新科进士,上头又有岳父罩着, 在翰林院熬三五年就能晋升大学士入内阁, 眼看着平步青云的前程咔嚓被人从半天上拽了下来,程伯康气撸着袖子直奔内宅。 都说妻贤夫祸少, 他家这位姑奶奶倒好, 没有一天能消停,好好的一个家都块被她折腾散架了。 程伯康黑着脸来到内室, 明艳华今天受了大罪,正拿着热帕子敷脸, 看到他进来没吱声,只是勉强抬了抬眼皮。 程伯康一看自己被忽视了, 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大了,直接拽着明丽华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下来,啪的一个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明艳华瞪大了眼,刷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追着程伯康撕打:“你敢打我!姓程的你个白眼狼, 你忘了我爹是谁吗?要是没有我,没有我爹, 你早就和那些没背景的穷进士一样被发配到穷乡僻壤了,那还能在长穿金戴银,充大老爷的派头。” 程伯康忍无可忍,捉住她的手把她贯在地上:“成应的事,又是你干的好事!” 一听成应, 明艳华来了脾气, 坐在地上撒泼:“好啊, 我在外头被人欺负死了,你不说替我出气,还要倒打一耙,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看上了你这么个负心汉……呜呜呜……” 程伯康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你还有脸撒泼,家门不幸娶了你这样的恶妇,自从你进门以来,天天和我娘对着干,家里闹得一团乌烟瘴气。” 程伯康被气的狠了,把明艳华干的好事一桩桩都抖落出来:“上次你非要和人借钱去放高利贷,我早告诉过你,放高利贷是违法的,被朝廷查到要严惩的。你怎么做的,你还跑去找周万五借了五万两白银,”程伯康两手拍的趴趴响:“结果呢,结果呢!铺子开了没半个月就被府查封了。鸡飞蛋打,咱们自己反倒背了五万两外债!” 想到这一出,程伯康就气的肺疼,娘啊,五万两的欠条,就凭他这点微薄的俸禄,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明艳华缩了缩脖子,明明在前世的时候,这个冬天周万五就会因为出门喝酒半夜掉水沟里冻死,就是自己知道长安首富周万五的死期,所以她才敢大手笔找周万五借五万两白银。明艳华咬牙切齿,本以为周万五死了这笔钱就悄无声息的进了她的腰包,谁知道一个冬天过去了,周万五竟然没死,不仅没死,他生意反而越做越大! “姑奶奶,你能不能消停点,上回是欠钱,这回我的官帽都被免了,再有下一次,全家是不是都要被你拖累死!” 这个到处作死的老婆是不能要了。 程伯康阴沉着脸盯着明艳华,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神色,明艳华不禁打了个寒颤,摄政王程伯康,心狠手辣,斗完前朝斗后宅,前世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悄无声息的死在他的手中。 明艳华跪在程伯康面前,抓着他的官袍:“郎君,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是有苦衷的啊!” 程伯康阴森森甩开她:“为我好,送我去断头台的那种吗?” 看着彻底翻脸的程伯康,菜鸟明艳华瑟瑟发抖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出来了。 “半年之前我突然做了一个预知梦,梦到了往后五十年发生的事。” “真的,你相信我,宣德四十五年朝中会有一场大变局,到时候太子一系会被彻底清除。” “陛下晚年疯狂的迷恋修仙,谁能让他长生不老,谁就能平步青云。” “我做这些事都是为我们这个家,只要我们忍过眼前的屈辱,以后你就能位极人臣,执掌天下。” 程伯康木凳狗带,赶紧捂住老婆的嘴:“你这个疯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想害死全家吗?”程伯康口气严厉,态度却松动了下来,天底下那个男人不想称王称帝,更何况是程伯康少年天才,心气又高,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大秦第一俊才。这些预言从自称“重生者”的老婆嘴里说出来,无疑进一步验证了自己未来的显赫权臣之路。 程伯康心里半信半疑:现在距离宣德四十五年只有一年的时间了。陛下如今年富力强,励精图治,没有半分沉迷修仙的样子。再说靖王和太子,宣德帝诸子年幼,而太子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太子,废了太子,陛下到哪里再去花二十年培养一个继承人。 明艳华察觉到程伯康态度的变化:“是真的,再过一个月,西北就会发生一场有史以来的最地震,整个春夏,北旱南涝,民不聊生,大批灾民纷纷北上,几乎涌入长安。” “随后,就会有一个神秘的云游道士出现在长安,自称可以帮陛下消灾渡劫,陛下大喜,封此人为国师,国师权势滔天,他说什么陛下就信什么,要谁生谁生,要谁死谁死,吸引了一大批人围在国师身边。可太子和国师处处针锋相对。终于在宣德四十五年,爆发了东宫巫蛊之乱。” 程伯康把明艳华从地上提起来,还是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为她拍去了衣裙上的尘土:“夫人,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老老实实的卧床养病,没事不要出门了。” 察觉到程伯康杀意退散,明艳华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程伯康背对着明艳华,推门欲走,猛不丁的开口问道:“前世,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明艳华放了一半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里,急急忙忙道:“自然是和现在一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后你宦海沉浮几十年,为妻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是世人眼里最羡慕的恩爱夫妻。” “恩爱夫妻,”程伯康顿了一下,接着问道:“靖王夫妇结局如何?” “前世靖王成亲次日就病逝了,王妃与靖王情深义重,为靖王殉葬了。” “殉葬,”想到今日夜宴上的惊鸿一瞥,这样的美人花还没有盛开,就香消玉陨了吗? 程伯康心里萦绕着单单的失落,情绪不高的离开了。 丈夫这个样子,明艳华还有什么不明白! 明丽华!这个阴魂不散的无耻小娼妇!连自己的姐夫都不放过,你这样羞辱我,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千百倍的还回来。 ******* 接下里的日子平淡无奇,明艳华捂着脸躲在房间里养伤,程伯康在书房温书,没人的时候两个人各自玩各自的,有人的时候两人就装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宣德四十四年的一半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了,这一年,明艳华说的事果真一一应验。 唯有一件事,程伯康放不下心,他派人守在进长安的必经之路上,直到这一年长安的初雪落了满头,也没见明艳华口中说的那个神秘道士。 程伯康是个机会主义者,政治,玩的就是投机,搏对了鸡犬升天,赌输了大不了流放。 从开年到现在,他已经赋闲在家近一年了,朝廷早就把他忘光了,他再不自救,自己就彻底前途无亮了。 程伯康决定自己干!与其费尽心机去笼络一个不知底细的疯道士,不如自己出手把国师的位置拿下。 如果他成了大秦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一想程伯康都能从梦里笑醒。 说干就干,程伯康派人买了许多修仙的书籍、手札,还私下里聘请了一位丹师教自己炼丹。 明艳华看着书房里天天乒乒乓乓,浓烟滚滚,也是提心吊胆,自古以来,除了少数的大机缘者,神秘的修仙大道从没有人了解,多少研究丹药一辈子的老道士都练不成一炉仙丹,客况是程伯康这样什么都不懂得半吊子。 “就是因为谁都不懂,所以随便我说什么,他们也没法反驳,还有比这更好忽悠的事吗?” 看着程伯康一脸认真的打算亲自上阵去忽悠宣德帝,明艳华这才感觉到事情大发了! 哪怕随便找个小道士当替罪羊,也比自己上手好啊。现在的宣德帝年富力强,正是精明的时候,他吃过的盐比程伯康吃过的米都多,根本不是程伯康这种愣头青能忽悠的住的,万一宣德帝龙颜大怒,治他们个欺君之罪,她还有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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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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