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了看江沐明显愣怔的脸,似乎是没有要继续谈话的意思,便道,“陵王殿下,告辞。”说完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 江沐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人已经全都离开了。 肖未央,是他母妃的名字。 至今为止,他也不知母妃的真正身份究竟为何。 “母妃,儿臣可否问个问题?” “问吧。” “您的势力可有延伸到青洲?” 宸妃想了想,道,“青洲没有,不过邻地的陵洲倒是有,也是一样的。” “怎么,你想插手青洲匪患一案?”宸妃问他。 “是。昨日父皇身边的沈焰侍卫带我和小诀出宫,在飞泉坊偶然听见柏穆阳与宋郊谈话。我向沈侍卫承诺会在半月内还青州百姓安宁,让他先不要告诉父皇。” 宸妃道,“为何不想让皇上知道?” “柏穆阳以此威胁宋郊,背后当另有隐情。父皇一旦知晓此事,宋郊便没有了利用价值,柏穆阳一定会推他出去,而我们就无法知晓他目的为何了。” 宸妃点点头,“青洲一事交于我便是。” 又接着道,“你为何相信沈焰?不怕他当面答应你后,却又暗地背叛你?” “儿臣以为,若是方法得当,沈家兄弟二人能为我所用。”江沐摇头道。 宸妃了然点头,实际上她也有此意,既然江沐能自己想到这点,倒是比她想的还要聪明成熟。 “好了,快些吃饭,以后不准在饭桌上讨论此事,你看看小诀都不能专心吃饭。” 顾诀一直听着他二人说话,听宸妃这样说,好像是埋怨他偷听了一般,于是顿时有些慌乱。 “娘娘恕罪,臣……不是有意——” 江沐打断他,牵过他的手安抚,“小傻子,母妃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些吃饭,不然等会儿我可要挨打。” 顾诀偷偷看了眼宸妃,发现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笑意温柔,于是稍微放下心来。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他们母子二人刚才说的话。 宸妃娘娘久居深宫,怎会在陵洲地界有势力? 不然还是等吃完饭偷偷问三殿下好了。 这个下午柏绍冉还是没有来,如此告了四天假,终于在第五天来了。 不过这次来,他还带了一个小尾巴。 “殿下,臣家中有事,几日不见不知您和顾小公子有没有每日按时修习基本功?”柏绍冉过来的第一句话很好的彰显了他的名师风,范。 江沐和顾诀除了第一日偷懒跑出去玩儿,其他几日都是乖乖练功的。 所以江沐回答的很有底气。 “柏将军,不知这位是?”江沐指着他身后的小尾巴道。 小孩子藏在柏绍冉身后,被江沐一问,有些胆怯,又有些雀跃。 柏绍冉把小孩儿抱到身前,正巧让江沐和顾诀看到了那张眉清目秀的俊脸。 “回殿下,这是臣抱养的孩子,家中无人照看,便一同带到了宫中。还望殿下见谅。” 小孩儿瘦瘦弱弱,但眼神却很有光彩,脸上也不复之前的苍白,有了几分红润。 顾诀盯着他看了好久。 事实上很难有人能从他那双眼睛上移开视线,但江沐却是愣了好一阵子。 那双浅紫色的眼瞳,十万人中也难有一个!再对上这张清雅稚嫩尚未完全长开的脸,不是吟木白还有谁?!
第10章 冰火 江沐刚刚重生不久就想过要先把他找到,让他不要再研制那些自己都弄不出解药的毒。 但还没来得及开始找他,竟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老天果真是偏爱他的! 江沐抑制着心中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些,“无妨,他与我和小诀年纪相仿,留下来还能做个玩伴,不知这位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他看了看柏绍冉,似乎是询问能不能说话,柏绍冉点点头。 “我叫吟木白。”他笑的有些腼腆,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小孩子一般。 “小白,和殿下说话要自称臣才是。”柏绍冉在一旁纠正道。 江沐抢先在吟木白开口之前道,“无妨,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拘礼。” “还不谢谢殿下。”柏绍冉道。 吟木白小小的脸一本正经道,“谢谢殿下。” 江沐就很想笑。 没想到他小时候竟是这样的,难道从来没有学过礼仪?还是说他以前的生活都是与世隔绝的? 上一世遇见他的时候柏绍冉已经过世了,倒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有何关系。 “曦绫。”江沐朝身后站着的侍女道,“带小白去我的寝殿休息,再吩咐珍馐阁做些点心。” 柏绍冉闻言赶忙阻止,“殿下,这不合礼数,不必如此麻烦,让小白在一旁坐着等我便好。” “将军不必客气,您怎么说也是我的师父。小白只是个孩子,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况且春末虽已不算寒凉,但午后还是有些冷的,怎能让他一直等在这儿呢。” 柏绍冉想了想,他确实刚刚才病愈不久,便没有再推脱,躬身向小小的江沐行了个礼,“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不必言谢。” 江沐笑道。 若是能伺候好这尊佛,也能省很多功夫啊。 曦绫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吟木白看看柏绍冉,有些犹豫。 柏绍冉摸摸他的头,“不会有危险的,这里是殿下的寝殿,去殿里等着我吧,叔叔忙完了就带你回家。” 吟木白点点头,又看向江沐,突然躬身向他行了个礼。 似乎是觉得应该谢谢他。 江沐看着他笑笑,便由着曦绫带他进去了。 至于柏绍冉说的“危险”,倒是应当好好去调查一下。 尚书府里怎么会缺下人照看一个孩子呢。 殿下果然还是善良的,顾诀心想。 他看着那个瘦瘦弱弱的孩子,比江沐还要矮,像是比他们俩都小。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他看来甚是漂亮灵动,但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没有问出来。 因为宁远将军已经摆出架势要上课了。 清心殿里,宏安帝正翻阅奏折,青洲知府李严的折子。 前几日,匪患突然撤离了青洲地界。 官府等了几日后,派兵去土匪老巢探查,竟是一人也无。 虽匪徒已除,但以此种方式离去,李严还是觉得甚是惶恐,于是急忙上奏给了皇帝。 宏安帝看着案桌上的奏折,眼底情绪不明。 沈焰现在一旁偷偷看到,倒是很开心,看来应当是三殿下所为。 沈冰站在另一边,也看到折子上所写内容。 他和沈焰长得虽然一样,但要比沈焰矮上些许。那双和沈焰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总是波光流转的,不似沈焰那般一本正经。 在看到那些内容之时,沈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扯动。 是夜,等皇帝休息后,沈家兄弟要轮值到后半夜,等御林军前来接替时,才有了一天之中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 “你又要偷偷出宫?”沈焰看着眼前的弟弟,有些头疼。 “一起去吗?”沈冰并不觉得自己是弟弟,明明就是前前后后一起出生的。 “……”沈焰有些犹豫,因为自从上次出宫回来后,即便只听了半场戏,他也觉得宫外确实比宫中有趣得多。 “我带你去比飞泉坊更好玩儿的地方!”沈冰继续诱惑。 沈焰更犹豫了。 不过他还是理智的拒绝了,并且没头没脑对沈冰道,“你觉得三殿下如何?” 沈冰停下换衣服的动作,道,“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如何?” 当日沈焰岁答应江沐不告诉别人他所见之事,但沈冰和他如同一个人一样,自然就告诉了他。 “可我觉得他并不像孩子,就如青洲之事,不出十日,已经平定了祸乱。皇室中任何一个皇子,有谁能做到如此这般吗?”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主动找他,自降身价?”沈冰看着他,笑的有些鄙夷。 沈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他和沈冰早就决定在下一任储君选出之前,要找到最有可能夺嫡的皇子,助其继位。 条件便是归还沈家人人身自由,罢黜护天侯。 用沈家每一代一个人的一生,换取整个家族的荣华。在旁人看来,一定是天大的恩泽,但每个被选中的人所要付出的却是一辈子。 让其余人靠着他们贡献出的年华过着奢侈淫靡的生活,沈家那群狗东西,没有一个值得他们为之付出! 听着沈冰话中的意思,是要让三殿下来找他们谈,才能提出更多有利于他们的条件。 不得不说,他这个弟弟是比他要聪明的啊。 不过……看着沈冰那个鄙视的眼神,他果然还是觉得…… 好欠揍。 说揍就揍!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有你这样看兄长的吗?”沈焰招呼他一顿拳头。 沈冰自知打不过他,不过仗着轻功更胜一筹,赶紧整理好衣服,从窗户逃了出去。 “呸,谁说你是我哥哥了,咱们明明是一起出生的!” 沈焰听了更恼,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那今日我便打到你叫哥哥为止!” 看着他追着自己一道出了宫门,沈冰的脸上露出一抹看起来并不属于他的温柔笑意。 傻哥哥。 两抹黑色身影灵巧的从高耸的宫墙飞跃而出,御林军守卫见了也只以为是飞过的鸟雀。 等跑到离皇宫已经足够远的时候,沈冰放缓了速度等沈焰追上来。 沈焰只是轻功略逊于他而已,不消片刻便追了上来,挥拳就要打。 “哎哎哎,好不容易出了趟宫门,你怎么能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大不了我暂且算你是哥哥就是了。”沈冰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他。当初从小一起练武,自己总是偷懒,只把轻功学了个透彻,想着若是打不过了还可以用来逃跑。虽然身手也算得上了得,但比起这个一直勤恳的哥哥来,只有一顿胖揍的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才不要挨打! 虽然他语气里都是勉强,但总算也承认了,所以沈焰少年大人不记小人过,收手了。 “那好吧,命你现在带兄长四处逛逛,若兄长心情好了,就不打你了。” 沈冰翻了个白眼,虽然本来也是要带他好好转转的。 毕竟哥哥都在皇宫里闷傻了,弟弟总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已经到了午夜,但京城总是繁华热闹的,戏坊歌坊里还在唱着,像是昼夜不停的意思。几家酒楼里也都打着烛火,还有小二来来往往,也不知是根本没有打烊还是已经为第二日开张做准备了。 离他们不远的对面街上还有一对老夫妻在卖馄饨,因为天色太晚没什么生意,看起来像是为了赶路人留个吃饭歇脚的地方。 沈冰向前走去,沈焰自然跟上。 到了馄饨摊上,沈冰甩甩袖子刚坐下来,老太太就认出了他,“公子来了啊!” “婆婆。”沈冰笑的很是和善。 “老头子,把给公子留的荠菜馄饨拿来!”老太太冲着身后喊道,再回头想和沈冰说话时,就见到在他身边又坐下了一个年轻的公子,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哎呀,这位是公子的哥哥吧?”老婆婆一拍大腿,“瞧我老太婆,老头子,再做一碗来,二位公子稍等啊!” 说完又想起什么,“公子的哥哥可也爱吃荠菜馅吗?” 沈焰常年板着的脸上,此刻面对善良淳朴的老人家硬是扯出个笑来,“和他一样就好,多谢婆婆了。” 他本来没有多饿,但毕竟都过了半夜,又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就叫了起来。 “好嘞!那您稍等片刻!” 沈冰听到老婆婆一眼看到就叫沈焰是他哥哥,颇为不满。 哼,不就是长的高了点! “你经常来这里?”沈焰问他。 “是啊,婆婆知道我总是在晚上出来,每次见了我都叫我来吃东西。”沈冰道,“我一月多前出宫时,恰巧碰见沈敬喝醉酒在街上闹事,打翻了婆婆家的小摊子。” 他一个醉鬼,穿着打扮又像是富贵人家子弟,自然没人说话。但有人因此烫伤,老婆婆性子又直,因此上前找他理论。 谁知沈敬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出手要打人! 沈冰把老婆婆一把揽过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沈敬本来就喝多了,又仗着沈家爵位横行霸道惯了,此番被人如此对待,怒从心起,酒醒了一大半。 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两个随侍都楞在那里,没有去扶他。 “蠢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沈敬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让两个侍从动手打人,看清那人样貌后,顿时酒醒了。 沈冰就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没有素日一贯的笑意。 满身酒气,还混合着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道,不用说也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幅德行,沈氏一族在这家人手里,究竟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你为何在此?不怕我告你擅离职守吗?”沈敬觉得抓住了他的把柄,突然没有那般惧怕了。 沈冰嗤笑一声,“那你便去告,看看到时候怪罪下来究竟有何后果。” 沈敬心里一惊,他怎么忘了,他可是沈家人,皇上降罪的话,自己也是会被株连的。 “哼!我们走!”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人,沈敬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站住。”沈冰按住他的肩膀,云淡风轻道。 沈敬费了吃奶的力气,怎么都挣脱不开,两个侍卫又不敢上前,只好恶狠狠道,“还有何事?” “你伤了人,又打搅了婆婆做生意,还引得京城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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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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