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没有问,因为按理来说他是不该认识的。 于是他看向顾诀,“母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从广袖里拿出一块木牌,上好的檀香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中间刻着一个“央”字,周围有浓密的莲花花纹。 顾诀犹豫着伸出手来,才发现江沐在木牌的下方,藏了一封类似信件的东西。 顾诀知道他这是不想让父亲知道,就迅速收下放在了口袋里。 “多谢宸妃娘娘,谢谢殿下。” “只要你记得到宫中来看看我和母妃便好,她也很舍不得你。”江沐道,“还有,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许反悔。” 不许成亲。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顾诀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不知为何他要这样,但还是想了想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的。” 若是真的做了圣亲王,他一定不会害好人家的女孩子守寡的。 江沐听他这样说,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顾南行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儿说悄悄话,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末了又向江沐行一礼,便带着顾诀走了。 依依不舍的道了别,直到看着人影消失在尽头,江沐才情绪低落的回神。 顾诀也走的一步三回头,心中百般不舍。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他和父亲要去往楚地的将军府,离京城千里之远。 若无战事,父亲是要常年镇守关西的,无召不得入京。 想起这些,顾诀捏紧了口袋里的木牌。 既然三殿下明明白白告诉了他要参与夺嫡,那他也要赶快变得有能力给他助力才行。 若是能让东曦认可他,便行了吧。 江沐回到凤曦宫,往后的每日,再也没有怀昔陪着他一起上早课了,午后也没人陪着一起练武。顿时觉得生活都失去了颜色。 等下次见到怀昔的时候,便以太子之身份吧。 宸妃正在此时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发愣的儿子,心情有些复杂。 “沐儿,想什么呢?” 江沐回过神,从软椅上站起来,“母妃。” “你也跟我说过的,若是想保护一个人,就要有能保护他的权力。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怎么了?” 江沐向她走来。 不知为何,母妃从没问过他那天说的话是为何,他到底要保护的是谁。 他也没和母妃提起过自己重生的事情,因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儿臣舍不得小诀。” 宸妃摸摸他的头,“等把所有事情安顿好了再接他回来也不迟。” “是,儿臣明白,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 “那我来告诉你点事情吧。”宸妃道,“前些天柏穆阳让皇上把柏绍冉支去青洲调查匪患撤离一事了。” 江沐终于被分走了些心神,“这是为何,难不成他想……”借机杀了柏绍冉? 前几日江沐终于从宸妃那里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因果。 青洲匪患一事,皆由柏穆阳所策划。 宸妃的人插手后,柏穆阳自知有人阻拦,而且还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所以选择了让他的人暂时撤离。 宸妃的人全在陵洲,待他们走后,那群“山贼”倒是没有卷土重来。 不过能肯定的是,那伙人还在青洲。 他不可能为了让弟弟立功而损失自己多年栽培的人手,更何况他们兄弟的关系连和谐都算不上。 “我也觉得此举太可疑,不过皇上派了金铃军一属跟随他一同去,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宸妃道。 江沐稍稍放下心来,金铃军足够强大,应能保护好他,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高手。 宸妃又接着道,“不过他临走前托付给了我们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托付给你。” “什么?”江沐疑惑。 话音刚落,吟木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精致的月白色长衫,脸色比起前些天见面更红润了一些。 “参见宸妃娘娘,参见三殿下。” 江沐让他起身,转眼看向宸妃,很疑惑。 宸妃示意吟木白说话。 吟木白乖乖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书写,三殿下亲启。 是柏绍冉写的。 江沐立刻拆开了那封信。 柏绍冉在信中没有隐瞒此前吟木白在柏家的遭遇,所以很是不放心他独自在家。 若带去青洲,又怕会有危险保护不好他,所以只能开口叨扰江沐。 他在信中说,只要把他留下来,能有一日三餐和睡觉的地方便可,江沐可把他当做书童或小厮下人带在身边都好,只要能让他有安身之处就好。 信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是恳求殿下务必收留小白的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江沐看完信,抬头又看看面前站着的小人儿。 没记错的话,他和顾诀应是相同的年纪,但个头可比他还要矮上许多。 宁可让他来皇宫做下人,也不放心把他留在府上,又想到柏绍冉在信中提到他曾经被打出来的伤。 既然都如此了,那自己也不好再把人送回府上吧,看那样子说不定是会出人命的。 而且…… 江沐笑的有些邪气,借此机会正好可以让宁远将军欠他一个人情。 既然决定要把人留下来,那就得好人做到底。 “你以后就做我的书童吧。”江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怕用力太大会把人拍倒。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 吟木白看着江沐小声回了一句,“是。” 江沐忍俊不禁,柏绍冉把他送进宫时,一定叮嘱了他,不管自己和母妃说什么,都要应是。 “你叔叔离京办差,往后的一段日子你就要住在这里了。不要害怕,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只是要记住一点,不许出凤曦宫,知道吗?” 因为一旦出了凤曦宫,他那双眼睛太惹眼,被外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传到柏妃那里。到时候可能会麻烦。 “知道了。”吟木白答道。 接下来的事,相信柏绍冉已经和皇上禀告过了,再使人去知会一声便是。 吟木白便从此在宫中住了下来。 春去秋来,落笺峰上的桃花开了又谢,一圈又一圈的年轮印刻在苍翠的柏树上,树影斑驳。 小小的少年已经长成谦谦如玉的君子 凤曦宫后花园里,一身雪白长袍的少年正挥剑起舞,黑发尽数被白玉冠束起,剑光所指之处,草木皆凋零残败。他虽面色肃穆冰冷,却让人看了就再也移不开眼。 忽然听见有人慌慌张张的向这边跑来,江沐合剑入鞘。等那人跑过来的时候,东张西望找不到他,就听他忽然从背后出现,冷不丁道,“又有何事惊慌?” “啊啊啊啊——!” “闭嘴!”江沐揉揉太阳穴。 跑过来的是个八九岁的少年,同他一样的打扮,五分相似的面容,身份不言自明。 是宸妃的第二个儿子,九皇子,江凛。 “你又吓唬我!我要去告诉母妃你欺负我!”有个爱捉弄人的哥哥,这种痛苦谁能懂! “谁让你笨?”江沐完全不以为意。 自从怀昔走后不久,他这个弟弟就出生了。 欺负弟弟他唯一的乐趣了,谁都不能剥夺。 “哼!”江凛一怒,转身就要走。 江沐伸手像拎小鸡子一样从后领把他从半空提起来。 江凛羞愤欲死,生无可恋道,“父皇因为边关的战事连连发怒,母妃让你到他寝宫去一趟。” 江沐闻言皱眉,手下力道一松,江凛就“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 江沐擦擦手,转身去了宸妃的正殿。 江凛小朋友自力更生的从地上爬起来,两腿一盘就坐在了地上。 以后一定好好练功,把哥哥也从后颈提起来,然后摔死他! 好久没有见到小白哥哥了,还是小白哥哥好,从来不欺负自己。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
第13章 圣王 江沐到凤曦宫正殿时,宸妃正坐在案桌前等他。 十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当年一般美艳动人。 “母妃。” “皇上为战事震怒不已,单凭圣王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平乱。”宸妃淡淡道。 江沐闻言沉默了片刻。 上辈子他最后悔的是退出夺嫡之争,最后让他二人落得鸟尽弓藏。 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当初见到顾南行提着东曦剑时,没有好好问上一问。 边关战乱不断,有一人以雷霆之势摔兵打退各部族侵犯。 民间传言不断,但却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而皇族都清楚,此人乃皇帝三年前御封的圣亲王,顾南行之子,顾诀。 三年前,西部回鹘吐蕃动乱,顾诀替父出征,不到两月时间便平定关西。 紧接着北部鲜卑,突厥与骊戎联合叛乱,镇西将军剿灭关西部族残余势力,顾诀便向皇帝上奏后带兵北上。双方交战一年有余,鲜卑与突厥终于因物资匮乏投降,只剩下骊戎负隅顽抗。 然而,东夷部族卷土重来,联合海外东瀛国进犯边关,皇帝派宁远将军出征,却兵力不敌对方。 顾诀接到圣谕后,只好交由副将与剩余的骊戎部族周旋。 东瀛像是有备而来,打的郁朝军队节节败退,在顾诀带兵赶来以后,才稍稍缓和了这种局势。 自从老祖宗定天下以来,已经少有战乱发生,因此朝中武将极为贫乏,军队也早已不是如日中天之势。 两方交战僵持不下。 江沐回过神。 他的怀昔,三年过着动乱的生活,此前又是何种状态呢。 “儿臣明白该如何做,这就去请奏父皇带兵出征。” “我知道你担心顾诀,但江清此刻正在清心殿,可想好如何应对了?”宸妃道。 “儿臣明白。”江沐说完,给她行一礼后就离开了。 宸妃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不禁想到了当初那个小小的孩童。 已经过了十年,当初自己自然是知道皇帝把东曦剑赠予他了。但她却没料到,那个孩子竟然真的有本事让剑认他做主。 更加没料到他对江沐的感情,丝毫不比另一方来的浅,甚至为了他能坐上皇位,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清心殿。 “启禀皇上,三殿下求见。”安禄公公又胖了些许,揣着手晃晃悠悠来通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 宏安帝脸上依旧没有喜怒,想了片刻,“让他进来吧。” “是。” “儿臣给父皇请安。”江沐跪地道。 等宏安帝让他起来后,又转身向身边的江清,“皇兄也在。” 江清微微点点头,他是兄长,自然可以不必回礼。 “沐儿,今日来所为何事?” “回父皇,儿臣想带兵出征,替父皇分忧。”江沐道。 此时的宏安帝已经变得喜怒无常,暴躁多疑了。 许是因为大安太平了五代,只到了他这一代,叛军四起。 战乱中受苦的说到底还是百姓,百姓敢怒不敢言,只敢私下里道是皇族做下了什么逆天的事,才引得老天爷降下了惩罚。 而这些话不管过了何种渠道,都是真真切切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你大皇兄刚刚也正在说此事,一军不可有两帅,你二人便比试一场吧,若谁能赢,谁便出征吧。” 江清眼里布满阴翳,也只能点头答应。 宏安帝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让沈焰和沈冰带着二人去了清涟台。 那是皇宫建立初时,太|祖命人打造的一处小台,四面立于水上,周围有许多梅花桩,专门供皇子习武所用。 还是头次用来皇子之间比武所用,毕竟空间对于两个人来说太窄,稍有不慎容易落水。 皇帝与沈家两个侍卫就在离清涟台最近的一处水榭上观望。 江沐先用轻功上了比武台,等落地后,江清也随之上来了。 江沐刚想说两句客套话,谁知江清猛然出手,辉月剑出鞘,直直向他命门刺来。 江沐嗤笑一声闪身躲开,却并不让佩剑出鞘,只是拿剑身迎接江清的攻击。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看都是在嘲弄他,江清恼火至极,更加步步紧逼。 江沐且战且退,用轻功站到清涟台的铁链上。对于江清的恼怒,全都在意料之中,丝毫不费力的迎击。 “皇兄,弟弟近来身体格外虚弱,还请手下留情啊。”江沐阴阳怪气道。 江清手下一顿,随后的出招却没停,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质疑。 “说不定,是十年前中的毒终于发作了呢。”话音一落,江沐手中珞夕剑终于出鞘,剑身微微颤抖,像是等待了许久。 江清听他说这话,本就有有些心虚和惶恐,加上本身功夫就不及江沐,很快就被江沐占尽上风。 珞夕剑在他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打的江清节节败退,江沐把人逼退到梅花桩上,却并不攻击要害,而是用剑尖刺破了他皇子常服的袖口,领口和身上许多地方。 江清自然大感羞辱,不管不顾地挥剑跃起,向他心口刺去。 江沐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轻轻向后跳上另一个梅花桩与他隔开。 下一秒,江清就被从旁插入的一股内力击退了。 “殿下,皇上说比试到此为止。”沈冰一脸笑意道。 沈家两兄弟样貌丝毫未变,仍是十年前的丰神俊朗。 然而江清却没打算收手,提着一柄剑照旧向江沐刺去。 沈冰眼神一凛,垂在身侧的手里飞出一枚银针,向他脚踝处打去。 江清感觉脚腕一软,身子一闪就直直向水里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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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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